宿舍有个哥们斯斯文文,经常能看见坐在书桌开个台灯在看书,但不是什么文化课的“正经书”,而是些“杂书”,小说一类。
元正礼不想学习,闲的没事,就借来了一本看。一看,就更不想学习了,聚精会神看的时候也想不起来身边的人都在学习或压力大烦躁了。于是他没事就看书玩。
小测验下来,成绩依然不上不下。
元正礼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笑是因为没下滑,但也正是因为没下滑,他觉得闹了半天自己平时学不学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就真不怎么学了。
反正被训的已经麻木了。
—未完—
反观任万成,成绩依然是遥遥领先。
任万成从不给他说,对考试一字不提,但他知道,因为他时不时的听见他母亲的高兴的提起。
可能是和任万成相处的时间不再多,他能渐渐感觉到任万成变了。不是对待他的态度变了,而是任万成本身的性格,不太一样了。
像以前,但比以前更加开朗,更加活泼。
到哪都和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暖洋洋的。
有一次周末,他回去,任万成不在家。
母亲说任万成他们学校今天有球赛,去踢球了,要晚点才能回。
他就有些愣愣的,“哦”。
他从不知道任万成还在学校踢足球。
“作业多不?不多就去看看吧。”
他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他其实单纯的想去转转,和任万成无关。但说多,肯定不能出去;说少,到时候如果被见又写到很晚肯定会被说。
“……不少。”算是实话实说了。
“回来再写吧,顺便去接一下小成。”
于是他就出来了。
想着是出来转,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出了门还是坐了车去了任万成的学校。
那天可能是因为有球赛,所以学校门开着,元正礼就直接进去了。
几个穿球衣的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其他带着红领巾的个高个矮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操场附近围观。
元正礼边在场上找着任万成,边往附近的已经坐了一些学生的乒乓球案子走。
找到了。任万成正在场上跑来跑去,满身大汗,目光炯炯,全神贯注。汗珠子在太阳下都闪闪发亮。
他看着,然后坐到了阴影处的乒乓球台子上,窝在那,望着。像根在阴暗潮湿处发霉的木头。
他以前想玩的时候他妈不乐意,嫌耽误学习,后来再想玩,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也就不好意思去玩了,再加上体育其实不怎么样,于是渐渐就淡了,没感觉了。
他只是把目光任万成身上,跟着对方挪来挪去,但脑子却想着“语文作业是……”、“数学作业是……”,发起呆来。
不远处的小女生们在静静看着,然而球一到任万成脚底下的时候有几个就小声的发出兴奋的尖叫,接着开始不安分的嘀嘀咕咕或跟个向日葵一样一直朝着任万成了。
元正礼将目光挪到了她们身上,看了一眼,就开始望天望云望树望楼了。
渐渐觉得有些无聊,犹豫了下,却只是跳下了乒乓球案绕着操场参观学校。想着还是等一等任万成吧。
一等等到夕阳西下。
元正礼其实到最后都不知道踢了个几比几,他已经完全从一个观众变为只是单纯的在等人而已了。
任万成他们踢完后并没有直接走,两个队各自在自己的老师附近集合。任万成他们的老师是个壮实但也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正在说着些什么。
围在附近的同学、老师、一些凑热闹的大人,都已经散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在恋恋不舍中也走了。只剩下元正礼,还有三四个看似是接孩子的家长。
大人们凑在一起说大人们的话。元正礼一个人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着任万成, 等着。
夕阳与阴影的界线将学校上下切成了两部分,远处的天是烧着的。
老师终于把话说完了。男生们渐渐散去,任万成还没看见元正礼,和同学们一起说着话去在操场边拿书包,皱着眉,一副沉重的样子在讨论着什么。
元正礼也不喊任万成,就在那站着看。而远处的家长已经接到了他们的孩子。
任万成拿了书包,转过身,似乎才看到他。望着他,有些吃惊。
他就在那静静站着看着对方。
任万成和旁边的同学说了声,接着胳膊垮上书包的一个带子就跑了过来,脸上立刻带上了惊喜的笑,喊着:“哥!”
他就嗯了一声,说“走吧”。
“你怎么来了?”
“没事干,转到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踢球?是妈告诉你的吗?”
任万成显得很兴奋,喋喋不休着。
元正礼只是嗯了声,觉得对方是在说废话。
路过小卖部,元正礼买了瓶饮料,然后递给了任万成。任万成眼睛更亮了:“给我的吗?”
无意义的话。
他皱着眉嗯了声。
任万成就像小孩得到糖一样的接过,然后打开喝了几口。
元正礼不知道任万成在雀跃什么,反正看到任万成这样激动他就莫名的感到烦躁,觉得任万成这样……
很傻。
他皱着眉,问:“你们赢了吗?”
任万成笑容僵挂在脸上,然后有些可惜的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
——那你在高兴什么。
他想着。
但他这回没有问了。
他只是转过了头,没再理任万成。
他想着,“你又没赢你高兴什么”、“原来你任万成也有输的时候啊”……等等。
他明知道足球这种事功过都不能只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却忍不住这样在心底挖苦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些畅快。尽管他知道不对。
他内心里生长出黑暗又扭曲的东西,在狞笑着。
从那之后,他似乎就更容易讨厌任万成了。
讨厌任万成高兴,讨厌任万成在他眼前晃悠,更讨厌任万成的高成绩。
有时候连任万成对他的好他都觉得是很烦的。
那种感觉就是,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是不顺心的。尤其对方在无形中对他是一种压力。
有时候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任万成会突然静下来,有点消沉,但过一会儿就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般努力和他继续说话。
他并不在意伤没伤到对方。他在那会儿只是感到一阵快意。
他想他是厌恶着任万成的。
某天回家,半路上下了雨,他几乎淋透了。到了家,没见任万成。
他正琢磨着下雨也不能踢球,母亲就告诉他任万成去同学家玩了。
他愣了下。
母亲之后又说了“湿的这么厉害?快去冲下澡”等等,但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任万成去同学家玩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一直以为任万成该等他的。
周五放了学,在家里等他。见到他,高兴的喊一声“哥”。
那会儿他才意识到,也许任万成并不是要真的等他,只是凑巧而已。
他突然就觉得任万成的时间不再以他为主、留给他了——又或许本来就不是以他为主留给他的。
那颗绕着行星的卫星远离了,不再是卫星了。
—未完—
衣服湿哒哒的黏着。他有些难受。
本不应该感到冷的季节,却觉得热烘烘又凉冰冰。
他没生病,只是那么觉得。
他不高兴起来,莫名其妙的非常憎恨着任万成。
非常的,憎恨。
一切都变得厌恶起来。天气、雨水、公交车、湿哒哒的衣服、干净的地板、整洁的屋子、在厨房忙碌的母亲。
整个家,都变得陌生。就像巨大又苍白的怪物,张着大口。
他恨他。
他在想他恨任万成什么。也许是在恨任万成出去玩了,而他还要写作业。
但其实并非如此。
他知道他在恨什么。
只是他不愿直视那样懦弱孤僻又依赖性强的自己。
他脑子乱糟糟的去洗澡了,等洗完的时候,发现平时放衣服的地方只有自己之前拿进来的浴巾,其他干净的衣物什么都没拿。
他湿漉漉的站在那,头发滴着水,皱着眉盯着浴巾,有些不快。
他只好拿着浴巾擦了下头发,然后裹着浴巾偷偷摸摸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房间——他怕被母亲看见,不仅是因为这个年龄赤‘裸裸的被女性看见会感到羞耻,还因为肯定会被母亲训一顿。
他做贼似的的赶紧进了屋关了门,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含着棒棒糖、本来在翻书包的任万成。而任万成也正惊诧的望着他。
他先是诧异,因为他没听见任万成回来的声音,可能是洗澡水声太大。接着他又淡定下来,一声“回来了”,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任万成赶紧喀拉喀的把嘴里的糖咬了、拿掉了塑料棍——好像觉得在元正礼眼前含着棒棒糖的样子是极不合适的——他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元正礼,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了声,然后鼓着腮帮子咔嚓咔嚓的把剩下的糖嚼了。
元正礼没再说什么,平淡的裹着浴巾从任万成眼前走了过去,往里面角落的衣柜方向走。
任万成拿着小棍,目光有些好奇般的跟着元正礼,接着在看到元正礼打开衣柜的时候就又一副了然的模样,淡定的起了身把小棍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继续低头翻书包找东西了。
天气不冷,因为翻柜子一动浴巾就容易往下滑,元正礼就卸了浴巾搭到一旁,赤身裸‘体的站在那翻柜子。
他那会儿已经十三四岁了,正是发育的年纪,骨架在往开长,却又没完全长开。个子比任万成要高半头,不瘦也不胖,因为不是很经常运动,所以身子上肌肉不多。象牙色的背光溜溜的对着,屁股有点肉,紧实且圆润。
任万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头,看着。
元正礼的身子骨那会儿隐约有些大人的感觉了。而任万成,看起来还只是个大点儿的孩子。
任万成看了元正礼一会儿,就站起了身,走到黑色的窗前,把左右两边的窗帘拉上了。
元正礼抬头看了看,接着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翻着,然后将换的衣服拿了出来。
任万成站在拉窗帘的地方没动,只是朝元正礼的方向看着。
而元正礼完全没在意,只是在认真的找内裤而已。
找到后,他看了看正反面,然后抬腿换上。白净的肚皮下面的耻毛还没有长齐,只是稀疏的冒了点尖,淡淡的阴影里的东西是青涩粉‘嫩的颜色。内裤套上后,那些影影绰绰就和那根羞怯的东西就埋在里面了。
接着元正礼把衣服穿好了。那些平日里遮蔽在布料下的东西又被隐藏了。
之后元正礼收拾了浴巾还有衣服,等一切妥当后就准备做作业了。他回过头,发现任万成还站着,目光正好和他直直对上。
任万成立刻像做了什么坏事般把目光躲开了、慌乱的闪着。
而他转过了头坐到了桌前,没再理对方。
没一会儿,任万成就低着头匆匆忙忙的出了卧室。
夜里睡觉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听见听下铺的任万成在不断地来回翻着。
不断地翻着。
过了不知多久,他在这窸窸窣窣和床发出的轻微的咯吱声中快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任万成小声的、试探的,喊了一声“……哥?……”
似乎有些不稳、变了调。
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任万成却不说话了。
似乎一下子就静了,也不翻了。
他那会儿已经瞌睡了,不想说话了,就等任万成说。
结果任万成半天都不说。
他没等多久就睡着了,半睡半醒之际任万成似乎又开始翻了……
但也可能没有,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任万成的状态很不好。
平时都是神采奕奕、笑容朗朗,但那一天却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他和任万成说话,任万成就嗯一声,低着头。
他不知道任万成怎么了。那种感觉好像任万成被谁训了一样。
他很少见任万成这样,他印象里任万成有这样的表现,唯一一次,就是……
小时候任万成偷亲他,他一把将任万成推开。
他一想到那件事心里就有些发憷。他不是憷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而是憷被自己狠狠推开的任万成:
在暗色中一声不吭的缩在栏杆边、悄无声息的下了床淹没在夜色中、蒙着被子小声的哭。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害怕。
他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害怕。那就像个黑暗的无底的洞,他连想都不敢再想。
于是他没有细想,也没有问,就当什么都没注意到。
—未完—
十一.性
也许是因为看书忘却了一些压力,而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元正礼和同学一起相处交流的时间多了一些,他的性格反而还好不少。
他本来是有些内向的。但在任万成不止一次的周末扔下他而和其他同学出去玩了以后,在他愤怒、极度、憎恨以后,他就觉得,他也该多交些自己的朋友。
凭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任万成身上?
于是他开朗了些。其实这种开朗是虚假的,是他模仿着任万成的。他无意识中选择了这样的行为,因为每当他感到胆怯、害羞、想要退缩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任万成,他就想起来任万成抛下他、有了其他的同学和朋友了。
他就想:凭什么我不能也有自己的朋友?
那是种攀比,是种报复,是种狠狠甩懦弱的自己一巴掌的行为。
是青春期里的“我偏要这么做”,以表明自身的独立及能力。
他不想认识太多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但他强迫自己尝试那么做,而且他强迫自己像任万成那样自然而然。
很累。
他其实只是想和关系好的人聊聊天、玩一玩,不想有多余的动作。他甚至并不那么在意朋不朋友的事。
这个年纪,不少男孩子都开始接触“性”方面的东西。
因为是半封闭学校,大多数都是流传借阅着看看小黄书,稍微露骨的言语都能让这些刚刚对性有些意识的青少年感到兴奋刺激。
元正礼身边的关系好的男同学还有舍友也是这样。
大家聚在一起好奇又激动的讨论着,成人小说图片,足以让他们冲动的“打好几枪”。
元正礼对这些莫名的很淡。
当男生们的眼睛在偷偷的扫着女生们的时候,他没兴趣;当男生们在兴奋的讨论女生或哪个女性或哪张色‘情图片的胸、腿、屁股的时候,他没感觉;当他好奇的翻了翻黄书、看到那些细致又粗俗的性描写时,他没有勃‘起,而是反感的皱了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性总有着隐隐的排斥。那时候如果他哪天有点欲‘望躁动,大多是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