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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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 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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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明知如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的江东,需要稳定,而不是大开杀戒。

一旦追查起来,万一闹出了事端,势必会引发出整个江东的动荡……周瑜和张昭,都明白!

……

“孙策死了?”

曹朋即将启程,返还许都。

乍闻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记不清楚孙策究竟是那一年战死,但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

历史上,孙策死于官渡之战前。而如今,官渡之战一触即发,孙策之死,倒也符合于历史。

只是,曹朋不知道,孙策本应死于第二年开春。

当时他是想要攻打广陵,遭遇伏击。

而如今,孙策却提前了几个月。可别小看这几个月的时间,至少使得孙策未能说出: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的遗嘱。同时,陈琳的讨贼檄文,也比历史上提前了近半年。

此时的曹朋,顾不得其他。

曹操命人传令,招他即刻返回许都。

吓得曹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匆匆忙忙与曹汲说明了情况,带上甘宁和夏侯兰,然后又唤来了华佗。

华佗时五十五岁,但看上去,却是养生有术,颇为年轻。

就在曹朋拜访华佗的当天晚上,华佗就找上门来。

“你今天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如今少府太医令尚空缺,我可以为你作保;若我不行,我可以拜访荀尚书,请他举荐。”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真的相信我,我所做的那些,是为医道?”

曹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华佗所说的是什么事。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在后世的医学界,有一门专业的课程,就叫做解剖学,并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华佗,哭了!

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甚至被人误解,被人排斥……

今天,终于有一个知音出现在他的面前。尽管曹朋年纪不大,可是华佗却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我和你一起走。”

“啊?”

华佗说:“我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只为你知我。”

这一句话,道尽了华佗在过往二十余年来,所受尽的委屈。

曹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天便命人送信到许都。曹汲和刘晔的关系不错,凭着这层关系,便足以使华佗登上太医令之职。毕竟,如今的曹汲可不只是个打铁匠。他更是民曹都尉,武库令,奉车侯。同时,曹汲现在是曹氏子弟,而且是曹操的族弟,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亲近?

刘晔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为此,而和曹汲反目。

“我要回许都了!”

“我听说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走吧。”

华佗闻听,不由得乐了。

“公子,我不需要收拾什么,只有一个老仆,跟随我多年,已在门外等候。

只需公子一声令下,佗即可启程。佗没什么家产,所有的行李,都装在我这脑袋里面。”

曹朋笑了。

“那我可要派人好生保护你。”

“为什么?”

“这么珍贵的脑袋,若是丢了,岂不是损失?”

曹朋这句话,别有深意。他不清楚历史上的华佗,最后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想来无非是得罪了曹操。曹朋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华佗,许都不比谯县,你到了以后要多小心。你死了不要紧,可你脑袋里那些本事,可就要失传了。你的那些本事,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

华佗郑重点头,“公子放心,到了许都之后,佗唯公子马首是瞻。”

“好了,我们出发!”

曹汲在曹氏族人的陪同下,送曹朋离开谯县。

这一路上晓行夜宿,不复赘言。十数日后,也就是十二月中,曹朋一行人风尘仆仆,抵达许都。

曹朋让人先带华佗主仆回家,然后便催马直奔司空府。

曹操早已经得到禀报,故而推了所有的事情,在家中等候曹朋的到来。

曹朋一到司空府,便被人领进了后花园。

花园里,还是那座凉亭。曹操披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正喝着酒,欣赏着园中盛开的红梅……

“阿福,快来坐。”

“世父,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么着急将我召回?”

曹朋登上凉亭,跪坐于榻上。

“来来来,先不着急,喝了酒再说。”

“世父,你若不先把事情说了,就算是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我也吃不下啊。”

“你这孩子,倒是真个心急。”曹操露出一抹慈祥笑容,看着曹朋,半晌后沉声道:“阿福,我与袁绍,不日决战。而今,我需有一人,守我粮道。我欲召回叔孙,委以重任……然则海西关系两淮,亦重要之所在。若召回叔孙,友学你认为,当派何人来接替叔孙呢?”

第289章举贤何需避亲

曹操虽然用的是商量语气,但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李儒在归附之后说过的话语:若曹公提出要求,切不可犹豫,答应再说。

乍听,这似乎算不得什么妙计。

可实际上,策士谋主所献的计策,往往是揣摩人性,直指核心的聊聊数语。

似郭嘉十胜十败论,那是属于全局谋划,不可以等闲论之。比如后世说贾诩一语而亡汉,其实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高深之处。如果换做后世直白的言论,无非就是:咱们反正就是个死,拼一把可能赢,输了也无所谓。于是李傕郭汜召集兵马,围攻长安,挽回了败局。

真正的策术,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说出合适的言语……

可真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所以说,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亡国。

同样的话语,在不同的时机不同的场合,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李儒的这一句提醒,其实也是根据曹操的个性而言。他对曹操并不陌生,甚至还仔细研究过。

至少在二十二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曹操可差一点被李儒设计杀掉。

派人压阵,而后伏击……

这是谁都能想出的计策。

可就是这么一个计策,令得曹操几乎全军覆没,若非曹洪拼死掩护,甚至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曹朋道:“若世父将家兄调回,侄儿以为,步骘可以继任。”

“步骘?”

曹操松了口气,曹朋既然说出替代者,说明他胸怀坦荡。

只是,这步骘又是哪一个呢?

“步骘字子山,本淮阴步氏族人。

建安二年,侄儿与家兄到海西之后,陈登太守曾举荐三人,一个名叫卫旌,因桀骜不驯,不愿帮助家兄,所以被我骂走,后来去了江东,下落不明;一个是戴乾,就是此前与王旭火焚海陵,烧死祖郎的功臣。此人性情刚烈,忠直不阿,可惜……第三个,便是步骘步子山。

他如今忝为盐渎长,今春广陵之战时,也曾参与其中。

步骘追随我的时间最久,而且为人谨慎,颇有才华。世父若问我谁可替代,我首选步子山。”

曹操原本也只是问问,并没有指望曹朋真的会推荐什么人物。

哪知道……

曹操笑了,“阿福,许都城中,名士如云,有才华者更多不胜数,你为何如此看重这步骘呢?”

我能告诉你,步骘在历史上,曾做到了东吴的宰相吗?

曹朋也笑了,“许都城中名士如云,多如过江之鲫。可是有一个问题,我和他们不认识啊……”

“啊?”

“再说了,步子山的堂妹,是我身边的侍婢,我对步骘的了解,远胜他人。”

曹操脸色一沉,“阿福,尔不知要举贤避亲吗?”

“既然是举贤,为何还要避亲?步骘明明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为什么要去避嫌呢?”

如果换做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曹操说不定会很不高兴。可偏偏曹朋说出这样的言语时,曹操感觉很高兴。这更说明了,曹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一心是在为自己做事分忧……

“那你说说,步骘怎么就是最合适的人?”

“其一,步骘是广陵人,而且从建安二年开始,便到了海西,对海西可说是非常的熟悉。”

“恩,这倒说得过去。”

“其二,家兄在海西立足后,得益于两人。

一个是近伊芦长濮阳辏В硪桓鼍褪遣芥铩N鹇凼瞧蕉êN鳎偕淌校菩型吞铮芥锒疾斡肓俗畛醯哪被H绻担院N髑榭鲎盍私猓思倚种猓闶遣芥锖湾а絷'两人。

濮阳先生才学过人,但有些拘泥,变通之能不高。

其实,我一直觉得濮阳先生为地方官,并不算合适。他最适合的位子,应该是在太学中做个五经博士,教书育人……嘻嘻,世父莫要怪我,我也是有感而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早在曹朋离开徐州的时候,便知道濮阳辏硖宀惶谩�

海西荒僻,虽说如今已隐隐成为两淮富庶之地,可环境还是有些不好。邓稷在和曹朋的书信里,曾提到希望能在许都给濮阳辏д乙桓鲋拔瘢钏蚕硗砟辍1暇梗а絷'年纪也大了。

曹操笑道:“休得卖弄小心思,你且说下去。”

“而步骘不同,他虽出身望族,却自幼贫苦,得婶娘照拂长大,故而通晓民间疾苦。他懂得变通,更通兵事。这一点,他犹胜于家兄……而且呢,他心思细腻,有大局,足以主政一方。世父说的不错,许都能人多不胜数,但侄儿以为,适合海西屯田都尉者,唯有步子山。

另外还有一点,步子山接替家兄,可是政令连贯。

世父,为证最怕朝令夕改。若海西能够持续发展,必须政令延续。说实话,我很担心若换了一个陌生人,会出现政令改动的情况。急于树立自己的威望,建立自己的功绩,而将前任的努力全盘否定,对上而言,是数载辛苦前功尽弃;于下来说,更会让百姓迷茫而不知所措。”

对于这一点,曹朋是有感而发。

前世工作经历,这种朝令夕改的事情,屡见不鲜。

上一任主政修改街道,下一任到来,就认为这不是他的政绩,于是中途停止,选择其他工程。

于是使得城市建设混乱不堪。

初入一条大道,感觉很不错,可走到一半,发现这街道变得崎岖不平,简直是两个模样。

这大概也是后世一个极富特征的官场现象。

用曹朋的话说,初入光鲜,败絮其中……

太平时,可以如此乱来;但战乱时,却不能如此。似屯田这等国策,更需连贯性。

曹操连连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了解步子山,却不了解那些许都能人。”

曹操不由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却是个不肯服软的家伙。”

曹朋搔搔头,露出了憨厚笑容。

……

“奉孝,你以为如何?”

待曹朋离去后,曹操扭头,冲着亭外轻声道。

从亭外假山后面,走出一人,正是郭嘉。他穿着厚厚的裘衣,迈步走进亭中,笑呵呵坐下。

“主公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何必问我?”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文和为什么要推荐邓稷?他二人,似乎并不太熟悉吧。”

郭嘉笑道:“贾文和确有本领,只一眼就看穿了主公的意图。依我看,他所以推荐叔孙,是想要报复一下阿福而已。若非阿福一句话,他说不定会继续躲着,做那韬光养晦之事……

现在,阿福逼得他不得不走出来,他若不报复一下,焉能心气平和?

海西,由叔孙执掌,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时间长了,毕竟也不太好,换一个人,依我看也没什么了不得。步子山这个人我不太了解,若主公犹豫,何不命人去雒阳,询问一下长文?”

说罢,郭嘉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在想,如果阿福知道这件事是贾文和所谋,他会如何反应呢?”

曹操想了想,也笑了……

“那孩子,可不是个容易吃亏的主儿。”

他和郭嘉相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曹朋出了司空府,已经快午时。一连几日阴云密布,忽而阳光明媚,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一个个看上去挺繁忙。

年关将至,新年即将到来,该置办年货的置办年货,该走亲访友的走亲访友,使得许都一下子变得很热闹。虽然袁绍的檄文,传遍了天下。可是对许都百姓来说,那檄文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许都今年的收成虽说比不得去年,但是也算不差。纵观各地,曹操治下算得上最好。袁绍远在河北,与我等又什么关系?就算他兵精粮足,又能奈何得了我们几分……

看得出,曹操这些年来的治理,民心可用。

曹朋离开司空府后,径自返回家中。

先向母亲张氏问安,然后又拉着黄月英说了会儿话,带着小外甥邓艾在院子里跑了两圈。

邓艾,已快三岁了。

咿咿呀呀的,已经唤出‘阿舅’。

曹朋越发好奇,邓艾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历史上,大名鼎鼎邓士载呢?

看着白白胖胖,在门廊上爬行的小邓艾,曹朋突然间灵光一闪:唯贤是举令……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个人选……

吃过了午饭,曹朋便来到了府中那偏僻的跨院中。

李儒正在佛堂上端坐,一旁的火塘子里,炭火熊熊,使得佛堂的温度很高。一进门,曹朋就感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气。看着火塘子里堆放的满满当当的火炭,曹朋不由得哭笑不得。

“文成先生,至于嘛?”

“什么?”

“这么小的一佛堂,你把火生的这么旺。”

李儒眼睛一翻,“闲着也是闲着,我又不能出去,自然希望这房间里,能暖和一些。”

曹朋本就是带着调笑之意,倒也没有在意李儒的语气。

他推开窗子,让空气可以对流一下,然后坐下来,把他刚才在司空府中的经历,说了一遍。

“你说,好端端的,司空为何要让家兄回来?”

李儒伸了个懒腰,“还能因为什么?你那位内兄政绩卓著,在海西声望太高,孟德担心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你今天应对的挺好。

你越是坦荡,孟德就越是不会怀疑你。你推荐的那个步骘,十有八九会接替你内兄……只是,孟德把你内兄召回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海西根基日深……说不定有大用啊。”

“什么大用?”

李儒长出一口气,摇摇头说:“这个可说不准了。

也许留守许都,也许外放主政一方。他有了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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