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左腿挪下来，又使劲儿把自己的右腿从床上搬下来。她想站起身，可整个人踉跄了一步，狼狈得差点栽倒。幸而用手死死攀住床头，才没倒下去。
甄父一口气说完，甄母再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就扑倒在病床上，抱着念念，“我苦命的女儿……呜呜……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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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烟只觉得那掌心里一片冰凉，甄母的伤切仿佛尽数传达上自己心尖，鼻尖一酸，竟然不敢直视甄念念迷茫的神色。
“很不稳定，哭得很厉害。”凉烟如实回答。又转身，透过玻璃门，清楚的看到门内的三人。
甄母看了眼女儿，才望着凉烟开口：“听念念说，你现在给慕岩当秘书。是吗？”
病房内，仿佛沉积着一股悲伤，连同她都被感染了沉郁的情绪。
简单的七个字，凉烟胸口一阵紧缩。她下意识曲了曲指，垂首望着甄念念，“慕岩现在还在工作，可能不方便接电话。等他忙完了，他一定会过来的。”
说罢，索性绝望的坐在地上，抱住自己，恸哭哭起来。
凉烟被她这样子吓一大跳，忙摁住她，“念念，你要干什么？”
挂了电话，凉烟回头看病房，已经有医生过来，重新替念念挂上点滴。
“对。工作可以先放一边，我女儿的大事必须得先解决了！”甄父也决然的做了决定。
“傻瓜！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你这么优秀，又这么爱他，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甄母哭着替女儿擦眼泪，“妈一句话都没有骗你，慕岩说这些话的时候，当时你爸爸和凉烟都在，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不……”念念摇头，泪碎了一地，“我以后都不完整了……慕岩更加不会要我……展伯母更不会喜欢我……”
凉烟将鲜花插在窗边的花瓶内。俯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好些了吗？”
凉烟将水递给甄父甄母，才安静的坐下。
凉烟一怔。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情绪怎么样？”
母亲抱着她哭，她也像没有知觉一样。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只木然的盯紧父亲。
甄念念整个身形一震，显然受了巨大的打击，脸色苍白如死灰。下一瞬，她猛然推开甄母，掀开被子来，一把就扯了手臂上的针头。
甄母没忍住，一下子就哭起来，手牢牢抓住凉烟的手腕，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面对着女儿的问话，她也说不出半个字。
“凉烟，你一定不会骗我……慕岩，真的有这么说吗？”
甄念念的哭声，在母亲的话里顿了一下。半晌，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甄母，“妈……你骗我……慕岩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怎么会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甄父被妻子北沧的哭声感染到，只觉得悲从中来，却不得不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念念，你以后……右腿不能再走路！”
念念在怨自己？是怨她不应该和慕岩在一起？可是，有好些事情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尤其，是爱情。
回头，看了眼甄念念，她才握着电话，转身，心事重重的步出病房。
…………………………
甄念念只是冷漠的望了眼凉烟，有些负气的别过脸去。
凉烟微怔了一瞬。
这辈子，不离不弃……
“他还有心思工作？”甄母脸色不佳的斥了一句。
“念念，别这样……”甄父要上前，却被甄念念抬起的悲凉的眸子吓得愣住。
“医生说，那晚的雪风暴，你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算是奇迹……但你的下肢，因为长时间埋在雪地里，所以，已经失去了知觉。”
“妈……爸……为什么……我这条腿没感觉？”突然，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呼，打断了凉烟的思绪。
凉烟无法再拒绝一个病人和两个长辈的要求，只好点头，轻应：“那我试试。”
凉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含笑，点头，“是，这是慕岩亲口说的。”
“念念，你听我说……”
那闪烁的泪光，仿佛满含期待。
“展总。”凉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改口，只是觉得这种时候，不适合叫得那么亲昵。
甄父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开口，却掩不住话语中的哽咽。
他，从来没有同她说过要在一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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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感受得出来你依旧爱我（2更）
他，从来没有同她说过要在一起的话……
所以……
凉烟缓缓开口：“应该还没有。”
“我……”展慕岩正要开口。
“儿戏？不，这不是儿戏！”甄念念恸哭起来，她突然用力去扯手臂上的针头，再次发起疯来，恨恨的望着凉烟和母亲，“你们都骗我！你们都说，慕岩会照顾我一辈子，可是，你们听……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要我！妈，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
凉烟没说话，甄母抬目看了她一眼，“凉烟，你怎么不说话？”
想到那些同情的眼神，甄念念简直觉得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从小到大，她承受了太多艳羡和惊艳的目光，试问这种让她难堪的眼神，她如何能承受得起？
话，又被甄念念接了过去，“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如果连慕岩你都不要我的话，我真的不如去死！”
那哀求声，让人疼得心里抽搐。可怜天下父母心，凉烟都不忍看下去。
“伯母！”
又何论当事人，展慕岩？？
她回过神来，强撑起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眸光复杂，动手替甄念念理了理被子，“你还很虚弱，别说这么多话。”
甄母吓得恸哭起来，见女儿这样子，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展慕岩跟前。
这些，她能说得出口吗，在面对这样的念念时？
“慕岩不是在这儿嘛，还哭什么。”甄母心疼的替女儿擦眼泪。又望着展慕岩，“念念可是真心待你的。一直在等着你过来。”
展慕岩望着她的手，有一瞬没有动。甄母推了推他，“念念现在很虚弱，不能说太多话。”
“别否认我！慕岩，看在我们五年前曾经那样要好的份上，别放弃我，好不好？”
叫她发表什么意见呢？她想说，她自私的希望慕岩只是照顾念念，而不是当真和她不离不弃的过一辈子。她想说，她也和念念一样，爱着那个男人，爱了很多很多年。
“念念……”他打断她。那一夜，他醉了，认错了人！仅此，而已！
她抽噎着，掀开身上的床单，喃喃：“我要走，我不要再接受治疗！废人一个，我如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甄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念念一心对他，弄到现在这地步，他总不能再负了她！”
凉烟和展慕岩同时开口低呼出声。展慕岩已经弯身去扶甄母。。
只见展慕岩脸色越发的不好看，托着甄母，“伯母，你先起来。”
甄念念摇头，“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知道……以后我走路，都要依靠拐杖……就算能走，别人也会把我当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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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慕岩正想开口说什么，此时，念念却忽然醒了。见到展慕岩，她艰难的笑开来。手，缓缓从被子里探出来，朝他伸过去，“慕岩……你来了……”
展慕岩无法拒绝，只能点头，“你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打动人的真诚，如泣如诉。连凉烟都能感受得出来这份爱的厚重。8704586
“如果不是再遇见你，不是这次的雪崩，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我爱你可以爱到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可如今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不能要求你什么，可是，慕岩，求求你不要因为我残疾，就抛弃我，好不好？”她眸底蓄出眼泪来，“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那一晚，你抱着我，吻了我，我都可以感受得出来……”
“念念，你别闹！”展慕岩沉了眸子，重重的望着泪流满面的她，“别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展慕岩淡淡的瞥了眼念念，而后，抬起头来，视线朝凉烟看去。凉烟正好朝他看来，四目在空中相撞，顿了一瞬，而后凉烟率先别过脸去。
甄母却不肯起身，只哭着攀着他的手臂，“慕岩，算伯母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那么爱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好歹，她是为了救你，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所以，现在心里难受，酸涩……
展慕岩在床沿边坐下，安慰她：“不是废人，只要坚强一点，以后，还是可以走路。”
展慕岩并没有推脱，很快的赶到医院。见到他进来，甄父脸色难看的坐在那儿没有动。甄母和凉烟正帮着念念擦额上的冷汗，见到展慕岩进来，两个人皆停了手。
他沉目。望了凉烟一眼，只见凉烟根本没有要看他的样子，他眸子深邃了些，上前一步，扣住念念的手。“是我。”
“不，我想说完……听我说完，好不好？”甄念念更紧的抓牢他，几乎是恳求的望着他。
“慕岩……”听到他的嗓音，甄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她抓得他更紧了，带着惶恐和不安，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儿，展慕岩便会离她而去。
展慕岩默然的立在那，薄唇抿得紧紧的。听到甄念念继续开口：“我以后……就不完整了……成了废人……”
想到这个，她越发觉得不敢面对。手指几乎嵌进展慕岩的掌心，“慕岩……我知道，是我自己执意要跑到山上去找你，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怨不得你……所以，不能要求你对我负责，也没有这个资格……可是，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从来没有谁，让我这样爱过……”
“不！你要是不答应我女儿，我如今也长跪不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没了，我也活着没意义。慕岩，凉烟已经说了，到现在你还没有女朋友。既然这样，为何就不能接受我女儿？难道你真嫌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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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为什么肯和我上/床？
“不！你要是不答应我女儿，我如今也长跪不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没了，我也活着没意义。慕岩，凉烟已经说了，到现在你还没有女朋友。既然这样，为何就不能接受我女儿？难道你真嫌弃她？”
他还没有女朋友？席凉烟说的！
展慕岩面色难看，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目重重的望了眼凉烟。
凉烟别过脸去，不敢承接他这样的视线。这是在怪她，不该这么说？难道……在他看来，他的女朋友，是自己吗？
想到这个可能，凉烟心里稍稍悸动了下，眼光微微浮动。
那边，甄念念整个人一软，差点栽倒下去。展慕岩眸色一沉，探手将她扶住。
“叫医生！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医生啊！”甄母已经从地上起来，推了甄父一把。
“不，我不要看医生。”甄念念曲着手指，牢牢抓着展慕岩胸前的衬衫。
“念念，别闹！”展慕岩低喝一句。
甄念念摇头，“慕岩，你答应我，永远不会丢下我，我才要接受治疗。”
展慕岩眉心皱得越发厉害。
他讨厌被人威胁！
“我答应过你母亲，只要你腿不痊愈，我就会一直照顾你。”展慕岩淡淡的开口，神色沉郁，“但是，你要知道……”
“不！慕岩，接下来的话请你别说……”他冰凉的唇，被甄念念一只小手盖住。
她含泪，央求的望着他，样子及其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现在不想听……慕岩，等我好一些的时候，你再说，好不好？我怕，现在你说出来，我承受不住……”
展慕岩拿下她的手，要继续开口，凉烟却是轻轻插进话头，“念念现在很虚弱，有什么话还是等医生过来看过再说。”
展慕岩不满的看着凉烟，凉烟只是递给他一个轻浅的眼神。
“先把她抱上床。”甄母吩咐展慕岩。展慕岩没有再怠慢，将甄念念抱到床上。她便不再哭闹了，安心的趴在他怀里，即便到了床上，也不肯离开他。只轻轻喃语：“慕岩，我记住了，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只要我腿不好的话。”
“是。”他干脆的回答。照顾她，是他会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可，照顾，并不等于要在一起。更不会是爱！这，不过只是一种亏欠的弥补罢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不，应该说，现在她也很清楚，只是她想要自己骗自己罢了！
甄念念轻轻展开一抹笑，小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贪恋的蹭了蹭，“那我希望，我这条腿一辈子都不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赖你一辈子了……”
“别说这样的傻话。”展慕岩皱眉，斥了一句。
甄念念笑起来，轻轻闭上了眼。
……………………………………………………
凉烟站在一旁，怔忡的望着这一幕，知晓他的为难，可还是忍不住泛酸。
席凉烟！可真是够矛盾的！
希望念念可以好好的，可偏又不希望他们靠得这样近……。
……
再看了眼相拥的他们，凉烟悄然从病房中退出去。走到长廊，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冷风扫过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席凉烟！”一声低喝，自背后凉凉的响起。
她转身，只见展慕岩挺拔的身影站定在那儿，脸色硬邦邦的不甚好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场。
“你怎么出来了？”凉烟觉得奇怪。
念念怎么会肯他出来？
展慕岩一步一步朝她靠近，那眼神像结了一层冰似地凝注她，又似燃着一股薄薄的愠怒，让凉烟心惊。
“怎么了？”望着这样的他，她呐呐的问。
看样子，似乎是在生气。
“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展慕岩一步就跨了过去，整个人笼罩下来，惊得凉烟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侵略性的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的冷眼望着她，“席凉烟，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性气息，太强烈。钻进她的呼吸里，让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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