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写离声入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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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写离声入旧弦-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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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母亲在爱情上的失败,告诉我这辈子绝不能够有一丝妥协,于是我从不服输也从不放弃,女金刚也好,白骨精也罢,总之我顾陌怡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对于林子然,也一样——尽管我从来没对他说过,尽管这段感情只在我一个人心里潜滋暗长,但是公司里面的目光瞩目之下,林子然对我好看的微笑证明——他,会是我的,我志在必得。
这个世界上,配得上林子然的,只有我顾陌怡,一个人。
直到岑若出现。
那个总是漫不经心,一张口就满嘴跑火车的女孩,跟我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她的长发,t恤,牛仔裤,她随随便便的态度,乖张的脾气和风格,伶牙俐齿蛮不讲理,违反了我全部的人生信条,却夺走了林子然的目光。
他会冲她露出慧黠的笑容,会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娇宠她,会在她辞职后坐立不安,会一连消失两个星期——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是请假带她去了天意镇。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林子然的时候,他和我聊起即将开拍的新电影。我告诉他我的家乡天意湖是个很美很神奇的地方,如果要追女孩,不妨去那里试试——这么多年来,我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林子然会带我去那里,没想到,他真的去了,身边的人,竟然不是我。
那一刻心如刀绞,却仍然要装作淡定微笑。
我终于放下尊严去找岑若,只不过是想求求她不要再出现在林子然面前——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林子然的爱,已然成为鸩毒,侵蚀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无药可救,无药可医。
可是那个女孩一脸不屑与不在意,她说林子然谁的都不是,她觉得自己凭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远走高飞——她活的那么潇洒,因为她,从不像我,那么爱他。
你看到了吗,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如我这般爱你。

、顾松林番外1

在那个晚上以前,我一直很排斥宿命那种说法。特别是在我们的国家,刚刚经历了十年风雨惨淡的历程,一切封建迷信和玄幻的唯心主义都被连根拔起,甚至连想一想,都会有抽丝剥茧的痛楚。
可是过了那个夜晚,我相信了。
那天我和从夏从我们共同的同学李波家吃饭回来,已是子夜时分。回来的路上,碰巧路过了严生老爹的家门口。
严生老爹是一个行事奇怪的阴阳师,早年间,大清王朝还在的时候,这个行业在天意镇这种小地方,是十分受欢迎的。而他们家,在那时,也一度达到了鼎盛;明明不事生产也不做生意,偏偏建起了天意镇最高大的宅院。可是严家的人,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受邀外出与风水或者死者打交道,几乎从来不露面。
据说,让严家生生不息绵延不绝的法宝,是他们家祖传的镇宅之宝,一种可以破除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使人跨越岁月长河,回到过去或者……返老还童的秘宝。天意镇的名字,便是由那对等待和找寻一生的白发苍颜的情人,最终的圆满归宿才得来的。可是我一直都不相信,或者说,是因为他们的结局太美也太令人遗憾,所以后人牵强附会,为他们加上了一个足够安慰的结局。
文革十年,严家几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从S城和各个学校来的红卫兵,强行冲破了大院的门,发现那传说中幽深神秘的宅子,内部早就陈腐不堪,一贫如洗。说来也是,这些年风雨起伏,严家的阴阳术法,早就没有多少人相信了,偌大的家业,早就败了。空空如也的房子里,红小兵们翻遍了每个角落,不仅没有发现那所谓的掌管时空的秘宝,连传说招魂念术的幡子和古书都没有。不过是一个面色灰败的老人,如枯木一般,坐在堂屋的正中,讥讽地看着那群走火入魔的孩子。
都说那东西被他藏起来了,我不置可否。只是我大概知道,严生老爹是把全部的希望,都交待给了他的儿子,阿荒。他希望他能光耀门楣,成为下一个呼风唤雨的阴阳师。十年过去,严生老爹含辛茹苦,悉心培育着阿荒哥,然而却悲哀地发现,从无一人例外的阴阳师家族,多了一个死都不肯学术法的逆子。
说来好笑,阿荒不仅对神神叨叨的阴阳术法完全不感兴趣,他反而生了一副活泼跳脱的性子,最喜欢的事就是装神弄鬼吓唬姑娘和小孩子。最近两年,听说阿荒迷上了一种奇怪的行业——败落多年的说书。他疯狂地打听一切存在过的武侠,狭邪,灵异等等的章回体小说,总是扬言要外出学艺,每每被严生老爹的雷霆手段镇压。
我是一个研究古代文学的文人,对于阿荒的爱好其实并不排斥,古典文学和那种奇特的口头文学,在这个变革的年代来说,未必就一定不好。
好吧,扯得实在是太远了。
那天晚上,我和从夏一路走一路聊天,听他讲起今天的天意湖畔,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打扮奇怪的姑娘,模样清秀标致,可是昏迷不醒。被人救醒以后,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哪,反而一开口就要找阿荒。
我对这些奇闻轶事一般不感兴趣,只是以为不过是一个流落异乡的可怜人。然而路过严生老爹家门口的时候,幽深高大宅院的门口,居然趴着一个单薄的女孩子。
从夏说:“就是她!”我们赶紧快步走上去。
手电筒的灯光并不强,我隐约照过去,看到的是一个灵秀却瘦削的背影。样式奇怪的风衣,披散的瀑布一样的长发,明明是怪力乱神的打扮,在她身上却没有什么违和感。我的心里,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晃动晕眩,让我说不出来地欣喜并且慌乱。
感觉,那无助趴在地上的人儿,并不是什么可怜的流浪者,而是,无意间误入人间的天使。是的,是这个词,大学的时候老师讲过。
我快步上去,把她扶起来揽在怀里,叫:“姑娘!”入目的是一张雅致清丽的脸,并不浓艳更不是妖冶,而是那种——夏日荷花一样的清亮娴雅,然而这张秀致的小脸上,双目紧闭,睫毛甚长,脸颊上满是泪水。我的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她单薄瘦弱的身躯,简直冷的怕人,双手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连忙把外衣用一只手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和从夏一起连声呼喊:“姑娘,姑娘。”
她晃晃悠悠醒来,睁开了眼睛,尽管是黑夜我却看到了一双清冽柔软如水的眸子。然而她只是恍惚看了我一眼,委屈地嗫嚅着“你害死我了……”
我心里一抽,看到她难过的样子说不出来地也难过起来。
那天晚上,我和从夏一起把她弄到了杨家,交给惜艾照管。然而这个女孩子一直高烧不醒,不停地喃喃说着胡话。再这样下去,人真的就不行了,于是我连夜找来了镇上的赵大夫。
好在虽然真的命悬一线,她的求生意志却很顽强,天亮的时候,经过我们几个人的努力,她的烧终于退了下来。
我看着她安静熟睡的面庞,忽然心里就软软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后来,我对她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解释的,比如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坚持从S城回到天意镇,仿佛是一种命定的抉择,我无法逃避的宿命,我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一样。这种强烈的宿命感,在遇见她的那一晚,格外强烈。

、顾松林番外2

后来,听惜艾说,她叫沫儿。
这是一个并不属于大众化的名字,同她后来表现出的明显不同一般的文学素养和行为举止一样。我猜她来自一个书香门第,或者名门望族,虽然在这个时候,的确也没有什么名门望族了。
第三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去看她。从夏和惜艾说,这个姑娘很可爱,只是醒来了之后,其实和昏迷的时候一样,迷迷糊糊地招人疼。她失忆了,是这么说的,记不得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如同浮萍一样,挣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直到病倒在荒伯家门口。
心里忽然就很疼,想起那天晚上,她蜷缩在我怀里单薄纤弱的小身躯,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流离和颠簸,怎样的失落和心碎。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只好带了一条烤好的孜然鱼,因为在她昏迷的那天晚上,口中一直喃喃叫着“孜然”。这大概是她无法忘怀的东西,也许是和她家乡的记忆相关联的东西。
真的是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孩,似乎没有任何城府和心计,不同于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姑娘过分的成熟和世故,眼神干净单纯,不染纤尘。换句话说,简直是粗枝大叶。
不过我还是有点惭愧,大概对于“孜然烤鱼”的推测,真的是错了。她脸上那种万花筒一样的表情,真的很好笑。
后来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她,身体好了以后,她经常会和惜艾去天意湖边散步。再后来,大部分时间是她一个人,呆呆地望着湖水和天空,只有在看见木虎那群小顽童戏耍的时候,才会露出朝阳一样鲜妍的微笑。
她是喜欢孩子的吧,我想。
我会远远地看着她,从来不靠近。惜艾并不让她做家务,她会一个人捧着一本旧书安静地坐在湖边读,侧脸娴静神态安详,却永远透着说不出的忧伤。更多的时候,她望着宁静的湖水,静默地坐着,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只有大眼睛里的水雾,我隔那么远,都看的见。
可是,别人口中的她,是一个活泼跳脱的女孩,脑子里有说不完的古怪想法,一句话就逗得惜艾全家哈哈大笑,就连木虎,都把她看做自己霸主地位的最大威胁者——和那个忧伤沉静的背影,一点都不一样。
尽管后来,我发现她,真的是无恶不作,无乐不为,一句话就让我噎地半天上不来,却也笑得风度全无。而她也冠冕堂皇地真的成为天意镇的孩子王。
她不会做家务,更不会做饭,学问却做得相当好;最奇怪的问题是读了那么多书,却没有什么朦胧优雅的气质,除了一个人看湖水的时候,简直就是淘气无比的大孩子……
这真的是一个开天辟地从来没有过的奇怪女孩,奇怪到,让我看到就忍不住想照顾,去心疼,去体谅,去努力想看清她快乐背后的忧伤。直到,无法自拔。
只是那时,我只是想单纯地,不要让她这样难过。找点事做就好了,也许我能照料她。
终于在那个午后,我来到她的身边。

、第一章:那个夏天,梦的开端

那个夏天,一切都以一种将要沸腾的姿态生长;那年的我不知不觉,依旧没心没肺地在烈日下如夸父一般跑向命运的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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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的夏日依旧水汽氤氲,闷热地有些吓人。挣扎在桑拿天里的人们,都有心肺负荷过重的感觉。街道有黏黏的味道,素来鲜亮动人的城市与它令人沮丧的天气格格不入。然而萦绕在人们周围的是潮湿压抑的空气,释放着巨大的焦灼与无助的灰蓝色的天空,与眼前所见相比,令人产生置身事外的剧烈的孤寂感。
我背着半人多高的行李蹬蹬跑下火车,却立刻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打得激灵灵一滞,丫丫的,老衲到丽江游行半月有余,好容易回到家乡,居然这么粗暴地迎接我,真是越来越没有我佛的气度。
我费劲巴力地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恨不能脱离地心引力,却怎么都看不到阿楠那厮的身影。明明说好她今天来接站的,我恨恨掏出手机,愤懑愤怒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响起阿楠颐指气使音调奇高的一声“喂?”我一下子泄了气:
“青春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号称一枝梨花压海棠的至尊阿楠大人,小的到站了,怎么不见您老的倩影呢……”
“乖乖小若若,姐姐忘记了,不不,其实我在路上……”
我满头大汗:“那您怎么还不到呢?”
那妖孽的声音一下子激情飞扬:“你猜啥,我在Q路上碰到林子然了!他们公司在路演哎!你不知道他那个气质啊,冰清玉洁的,比那些艺人都……”
我啪的一下扣了电话,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受不了用“冰清玉洁”来形容一个男人。
老身抹了一把辛酸泪,决定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打车回去。
话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要采。
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和睡午觉的时间,天气热的空气都要凝滞,不要说行人,连出租车都少的很,我热的喉咙冒烟,等了半晌,站口处阴凉里一个乞丐好整以暇,冲我龇着牙乐得特喜庆。想来我长了一副讨喜样,于是讨喜得冲他点点头。
出租车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于是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打发时间,突然注意到这乞丐身边居然有两个碗,于是我清清嗓子特甜美地搭讪:“老伯,您这怎么摆了两个碗呀……”那个呀老身特地拉长了一点,表示我特别虚心特别纯真。
那乞丐凉凉地瞥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哦,最近生意特别好,开了家分公司——”
我:“……”
谁说经济萧条了,谁说市场意识不普及了。
远远的好容易来了一辆车,我热泪盈眶招招手,蹬蹬蹬以王军霞的速度跑过去,然后没料到,旁边不远一个百公斤级的大姐以刘翔的速度冲在了我前面,胖手首先碰到门把手,回过头冲我谄媚的笑:“小妹妹啊,天太热了,看姐姐我这重量级的,让给我了哈,谢谢你小姑娘人品真好……”
我眼含热泪笑了笑,心里想您这话说的跟您智商似的那么肤浅。
于是我又掏出了手机:“阿楠,你还是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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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阿楠的车里享受夏日里独有的滚滚热风,想着有个二手奥拓原来也不错。
阿楠是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小时候我比她高,她比我胖——所以我吃掉她所有的冰淇淋和饼干,结果还是我比她高,她比我胖。
后来我离开家读书,兜兜转转七八年,命运无常,我和阿楠最后居然考取了同一所大学。
当年报到的时候,千军万马里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胖丫头,六七年不见,拖着跟她同一型号的行李箱,出落的珠圆玉润井井有条,于是我特兴奋特感动地飞过去:“宋俊楠!师太,你可想死老衲了!”
水知道,那姑娘斜着眼瞪我半天,阴阳怪气来一句:“岑若啊,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个熊样……”
当然了,阿楠后来坦率承认,她是羡慕我长得漂亮,虽然是在我的严刑逼迫之下。这是后话。
此刻,阿楠还沉浸在见到林子然本尊的兴奋当中,手舞足蹈在驾驶座上舞动着身躯。
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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