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微笑,我无言。倾刻间一切随天使而去,哪怕是母亲的撕心呼唤,也再难挽留你无奈的脚步。
雪溶时,童话一样的梦终于醒来,只留有一滩清澈的水,映射出你十四岁的清涩脸庞。
多少年后的今年夏日,你可曾看到这深深的思念,和这比人生道路还长的追忆
如春雨般欢快的季节已不在,唯有一颗孤独的灵魂依然艰难的拔涉着。
当秋再来时,我将会永远离开,去寻找那片传说能带给人幸福的五瓣丁香花……
文字很优美,纯净,还含着幽幽的感伤。辉面对这样一段文字,默默的猜想着;写文章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这段文字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回忆之前,忘记之后”。
“回忆之前,忘记之后?”辉静静的思索着这八个字的真正含意,幻想着它背后的故事。然后他回复了这样一句话;“生命的这条路上我一直在寻觅,寻觅一个属于我的你。走过了天涯海角,走过了风风雨雨,有什么困苦我都陪着你。”
就在这时候,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辉的肩膀。“是贞辉吗?”是个女子的声音。
辉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昏黄的灯光下,站在他身后的是个中年女人,虽然打扮的很时髦,脸上的妆化的非常精致,可还是能看出她的疲惫和寂寞。“你是?”他显然不认识她。
她忽然有些凄凉的笑了。“我是刘芳,还记得吗?”
“刘芳?”辉在自己记忆的河里搜寻着“刘芳”这个名字;她是谁呢?他努力的回想着……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你是青的表姐!”他还是不能确定。
刘芳点点头。“嗯,是的。”她目光晶莹的望着他。“你的样子变了不少,但我还是认出了你。你回国了?”
辉起身回答道;“回来休假的。”他有些奇怪,这么多年来他们家和刘芳没有任何来往啊,可她似乎对他的情况很了解……
在网吧对面的一家小咖啡屋里,辉和刘芳坐了下来,他们各自要了一杯黑咖啡。在简单的交谈过后,辉才知道那网吧是刘芳开的,她和丈夫离婚了,一个人带着二十一岁的女儿生活。
“你爸爸妈妈好吗?”刘芳问。
“挺好的,他们都退休了。每年都会去几个国家旅游。”辉握着咖啡杯,目光平和的注视前方的某个地方。他不大喜欢刘芳看自己时的那种暧昧的眼神。
从八年前在医院的病房里见过辉一面之后,刘芳就再也没忘记过他,并一往情深的爱上了他。正因为这样,她的生活也大大的改变了。而对于这些,辉一无所知。
此刻,辉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回忆之前,忘记之后”的字字句句,他非常喜欢其中的;“飘飞的雪花是你我冬日的彩虹,莹火虫是夏夜回家时最明亮的灯。五瓣的丁香花是你和我一直在寻找的,春日里的梦”这句。
“你怎么了?这样的心不在焉。”刘芳望着他的脸问。
辉恍若从梦中醒来似的看了她一眼。“哦,没事。叶伯伯和叶伯母好吗?好久没见他们了。自从青去世后,我不敢轻易的到叶家去,怕二老见到我就会想起青来。”他无意间的一抬头,看见了窗外宁静的夜色。如水的夜空,皎洁的月光,缓缓流动的人群。此情此景,让辉想到了一阙词;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刘芳说;“我舅妈已经去世了,现在舅舅和平哥住在一起,身体也不大好。”她喜欢辉沉静的性格,喜欢他对待一切事物的真诚,更喜欢他那张轮廓分明酷似罗马青年的脸。
“是吗?哪天我去看看叶伯伯。”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说完,刘芳拿出纸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交给辉。“你要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辉接过纸条。“好,我知道了。”
……
天色灰沉沉的,雨一直细细密密的下着,迷迷朦朦,像是帘笼,像是青烟,像是晨雾,更像是一个奇幻的梦。
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莹在公园儿的一条细长的小路上漫步着,潮湿的风轻拂她的发稍和裙摆,感觉很飘逸。
莹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一个人默默的独行,看雨,想心事。朋友们都说她是落入凡间的精灵,极其的安静,又极其的神秘。几乎无人能看透她的内心世界。
妈妈一到网吧,莹就跑了出来,用整个身心来呼吸这飘有泥土味道的空气。在她年满二十三岁的生命里,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充满了希望的。
“你怎么才来啊?等一会儿吃饭时得罚你哦!”莹一进罗家,欢儿就大叫起来。“我哥的同学贞辉都来半天了呢。”
面对欢儿,莹只是笑而不语。她已经习惯了好朋友的这种“热情”。
“欢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稳重些啊?”罗妈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瞧人家莹莹!莹莹,快进屋吧。”她说。
“阿姨好!”莹礼貌的点点头。
欢儿嘿嘿一笑说;“妈,我们家已经有一个规规矩矩的哥哥了,够了,我可不做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这时欢儿的哥哥子文从屋里乐呵呵的走了出来。“你呀,纯粹是个疯丫头,将来可咋整啊?”他点了一下妹妹的鼻子。
莹说;“好久不见了,子文哥。”
“是好久不见了,你总那么忙!你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子文和她开起玩笑来。
“呵呵还没有呢,等有了,第一个告诉子文哥!”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哥,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赶快给妈妈找个儿媳妇回来才是!”说完,欢儿拉着莹进了书房。
子文在她身后喊;“你找打是不是?”而语气里却充满着疼爱的味道。
罗家就是这样的,幽默,祥和,温馨。
书房里,辉在画画呢,他画的是一幅人物速写,已经开始收尾了,他很专心,没发现有人进来。
深蓝色铅笔描绘出的是一幅这样的画面;在细微的风雨中,矗立着一个纤瘦的男孩子,他的目光宁静而忧郁的望向远方;身后的女孩子泪水飞扬的追赶着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不舍和悲凉。画面左上角儿的空白处,是两个你追我赶的孩子欢乐身影……辉的笔法很细腻,很深入,简简单单的勾勒就表现出了这幅画所要诉说的含意。最后,辉在画的右下角儿写了几个字;“回忆之前,忘记之后”。
“天哪,不会吧!莹,居然是你新写的那首诗的名字耶!”欢儿惊叫了一声,把专心画画的辉吓了一跳。“欢儿,你吓死人不偿命啊?”他回过头说。
而此时此刻,莹正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辉。
看到莹,辉也愣住了。她没有花容月貌,但五官长的精致可爱,眼睛不是很大,可是目光纯洁,温柔,鼻子小巧,笔直,嘴唇薄薄的,似玉一样红润。她如同一个美丽的童话般动人。
两个人站在那里彼此对望了足足有半分钟。“哎,你们两个人不会是认识的吧?”欢儿的话惊醒了他们。
“啊,你说什么?”莹把目光移到了好友的脸上。
欢儿很肯定的说;“你们一定认识!”
辉饶有兴趣的看着俏皮的欢儿。“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就爱较真儿。
“只是一种直觉。不过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哦!”欢儿拍着胸说。“可是这回你错了。”莹打断她说。“我不认识他。再有,你不知道这“回忆之前,忘记之后”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歌吗?”
欢儿站在那儿眼珠转了转,说;“认不认识,你们俩心里知道!”说着,她瞄了瞄辉,然后又看了看莹。目光很是耐人寻味……
其实,辉和莹的心里都明白,对方就是写那首诗和说那句话的人。只是彼此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当着欢儿的面儿承认这件事。又或者说;他们不想破坏掉那分美好的感觉。
“你好,我叫莹,是欢儿的同学。”莹大方的伸出手说。
辉笑着和她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贞辉。”他虽然在国外生活多年,可身上没有那种“洋”味儿,相反,他气质儒雅,飘逸,更像个教书先生。
莹来后不久,子文的另俩位同学李季和阿东也到了。尽管李季比欢儿大了五,六岁,可是她和欢儿一样的调皮,爱说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阿东开玩笑说;她们俩就是一台戏!莹和辉,还有文,则在一边乐弯了腰。
雨一停,欢儿就嚷着出去“溜哒溜哒”,子文磨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于是六个人说笑着走出家门,来到了户外。
雨后的天空是碧蓝的,有洁白的云朵在缓缓游动,风清爽的,愉快的在他们的身旁穿过,空气则是潮湿而带有泥土的芳香味道的,给人的感觉世界是一切如新的。面对这样的一番景致,辉那因为昨天见到青的父亲而勾起的灰暗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默默的走在后面,看着欢儿她们三个女孩子在前边又说又笑,又打又闹的。听身边的子文和王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琐碎的事。
其实生活中,有些欢乐是不必刻意去寻找的,它离你并不远,甚至是触手可及的,只是看你能不能及时发现它,理解其中的深刻含意!
看着天边慢慢移动的云;辉的心情是如水般宁静;透亮的。
“你怎么不说话?”莹柔软的声音轻轻的响在他耳畔。不知什么时候她来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我很喜欢这会儿的景致和心情,让它保持长久一些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说话。”辉静静的笑,望向远方的眼睛里充满了遐想的光彩。
莹了解的点点头,没再说话打搅他。她默默的走在他身旁,不做声的感受着他说的那种好心情,欣赏着这难得的优美景致……
路过一家音响店时,扩音器里正飘出一首旋律悠扬的歌;
总想把你要的全给你
你却说
只想和我在一起
爱到深处谁会知道
耗尽了热情
丢失了自己
不知谁让你我相遇
伤痛处含着淡淡的甜蜜
当闭上眼睛把你沉到了心底
才发现聚聚散散
原来是场奇迹
你看着平淡故事里
总有分分离离
断断续续却又欢欢喜喜
曾约定生生世世
与你面对风雨
只因那对对错错
相伴在每个朝朝夕夕
这首歌是唱给谁的,我不知道,可是我清楚的了解,歌中的字字句句都唱进了辉的心里。尤其是歌的名字,最让辉感动;它叫做“奇迹”。
其实,这次辉回来,是为了逃避一段包办的婚姻。父母给他定下的是华盛顿一家银行老板的女儿,是三十年前在那里定居的华侨。那女孩子比他小一岁,他们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校友,一年前在父亲的生日酒会上认识的。安娜热情大方,性格开朗,辉的父母很喜欢她,经常把她叫到家里来,和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韦,安俩家人也常常一同过周末。一来二去,安娜喜欢上了文质彬彬的辉,可是他却还浑然不知,仍旧把安娜当做好朋友,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出游。直到两个月前,父亲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和安娜结婚时,他才如梦初醒的明白;一切原来如此。但同时他也闷心自问;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安娜呢?在仔细的思考过后,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不爱安娜。于是,十几天前,他留下一纸书信,离开了华盛顿,回到了故乡。
不知不觉中,子文他们六个人来到了大海边。
在浩瀚的大海之边,在金色的沙滩之上,辉和阿东;还有子文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漫步着。
“你还打算回去吗?”子文问辉。
辉注视着平静的海面。“我不想回去了;那儿不适合我。”他更喜欢家乡的宁静和安祥;喜欢这里的大海。
阿东伸出手拍拍老同学的肩膀说;“回来吧;落叶总要归根的。”
“尽管国外的生活要比这里舒适的多;可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不安定的;不踏实的。相反;当我一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的时候;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辉无奈的笑着。
子文蹲下身拾起一把细沙在手上;让其从指缝之间慢慢散落。“对了;前几天我看见茉茉了。”他说。
“她……好吗?”阿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你既然这么牵挂她;你当时为什么不娶她;而和雅抒结了婚呢?”子文始终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阿东禁不住惨淡的一笑;“我把自己心意告诉给茉茉时;她很坚决的拒绝了我;当时我真的灰心及了;一气之下接受了雅抒。可当我在参加婚礼宾客的人群中看到茉茉那含着眼泪的眼神的一刹那;我才明白她是爱我的;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你是在那儿遇见她的啊?”
子文回答;“啊;在;在街上;她还挺好的。”
“那……”“嘿!你们干嘛呢?”阿东还想问些什么时;欢儿却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了辉他们三个人的面前。“你们怎么和女孩子一样麽叨啊?走,和我们几个人玩儿去!”说完她扯起子文和辉的手,就朝莹她们跑了过去。阿东则心不在焉的跟在后面。
于是这群年轻人在大海边尽情的欢笑,追逐,奔跑。阳光下他们踏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浪花,也唱出了一首首婉转,动人的歌。
入夜时分,大伙儿离开了子文家。
送走阿东,李季之后,子文说;“辉,你和莹同路,你们一起走吧,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这是个好机会哦!”欢儿不失时机的打趣辉和莹。
辉缵起拳头挥了挥。“你不怕我揍你啊?”他眼睛瞪的老大。
莹则在一旁抿嘴微笑。她真拿自己的这个朋友没有办法。
子文捏了捏妹妹的鼻子。“省省吧你,辉已经定婚了。”
“不会是真的吧?”欢儿回头问辉。她一脸的不相信。“你真不够意思,我还想给你做大媒呢!”
辉诡异的一笑。“我定婚了,可还没结婚呢啊,说不定你这个大媒人还真做成了呢!”说着,他拍了一下莹的肩膀。“我们走了。”然后撒开腿就跑了。
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喂!你别跑呀你!”欢儿气得翘脚大叫。
回应她的则是辉的一阵爽朗的笑声。
春天夜晚的街道上是人流蹿动,车流如潮的,路边的霓虹灯疲惫的闪烁着。
莹和辉并肩朝前走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只默默的前行,步伐是那么的一致。这代表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无须知道,因为所有的一切早已安排好了。
辉看了莹一眼,说;“你很像青。”
莹一怔。“你?你不会是我表舅的那个铁哥们儿,我妈妈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吧?”她脸色异常的难看。
“对,我就是青的铁哥们儿,但不是你妈妈念念不忘的人。”辉点头承认了。他仍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可以不承认呢?我妈妈是为了你才和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