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理由”孙锦刚说完,又因为畏惧江山,所以又补上了句:“这是上头的原话,可没半点我的意思,这个是你下一个目标,上头要你成功后直接交给我”
江山接过孙锦传达的信封,信封是用红泥章封口,这在某一程度上强调了保密性。
猜开信封来,江山在睨到目标人物的照片时目光一炬,连脸色也变了,孙锦作为收货的人,自是知道那目标人物是谁,能逮到机会看这冰脸出糗,他也暗爽了一把。
“规矩我就不多说了,你办完了就找我”
“办不到”
“什么?”刚发动了汽车的孙锦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
“我会亲自跟上头说清楚,他们要一千个心脏我都给他们割去,就是她的不行!”江山失控地揪住了孙锦的衣领厉声呵道。他们怎么能叫他去要小溪的心脏?!那不是别人,那是小溪啊!
“你别激动啊,又不是我决定的,是你自己上回的事情让组织起了疑心,他们想测一下你的忠心罢了”被吓着了,孙锦一口快就全盘托出,上头说了这回的任务事实上是一次试验,能交出东西就证明江山对组织的忠心,交不出来自然就被组织摒弃,意味着只有一条路——成为下一个任务的目标人物。
江山甩开孙锦,目光似吃人一般:“在我跟上头搞清楚之前,你不许动她,听到没有!”
孙锦边咳着边点头:“放心吧,要你自己动手的才算数,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上”
“最好是这样”
江山甩门下了车,还没平复心情,上了楼就见女儿一直在门外站着。
“爹地,妈咪不开门”江一祺委屈地道。
“妈咪出去了吧,爹地抱”
一把抱起女儿,江山找到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黑暗,但主卧房里却有一点光,江山把扭动着要去看电视的女儿放了下来,走进了主卧房里。
是电脑屏幕的光亮,她人呢?
出了意外!江山直觉地想到组织的任务,他拧着拳头正要去找孙锦算账,衣柜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看看,她的衣服少了,行李箱也不见了,江山有种怪异的预感,他坐了下来,随手推了把鼠标,电脑的保护程序回到桌面,一个停止的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像是闭路电视拍下来的画面,画面里的景物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细看着,一道人影跑了过来,像是一个女孩,身后有人正追着,而后那人压着她,拉扯着她的衣裳,之后画面又进来一人,将那人侵犯她之前似乎往他的脖子上扎了什么,那人倒下了,后面进来的那个人抱起了女孩。。。
江山浑身僵硬起来,她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是谁给她的?!而她呢?是否猜到了一切,所以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江山几乎是颤着摸到了电话,语气急切地道:“小溪,告诉我你在哪里?”
回应他焦急的是一阵的静默,直到许久以后,才听到:
“在一祺和你的亲子鉴定出来前,我不会回去,好好照顾她”
电话那头只剩断线的嘟嘟声,江山跌坐在床上,仿佛被抽干了空气一般。
“爹地,一祺肚子饿”
女儿跑了进来,抱着他的大腿撒娇。
江山睨着自己的女儿,当初他是给自己留了颗棋子,同时却也给自己留了颗深海鱼雷,小溪一点也不在乎一祺,那他留着这个棋子还有什么用?
“爹地?”
江一祺不明白为什么爹地这样看自己,只知道爹地箍着她脖子的手越来越大力,大力得一祺都快要不能呼吸,而哭了出来:“爹地,一祺难受”
江山被女儿的哭声唤回理智,女儿脸已经涨红就要被他掐死,他慌忙松开手来,紧紧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
“一祺不怕,爹地玩得太过分了,爹地跟一祺道歉”
女儿从一出生就是他在照料,是他一手拉扯长大的,他怎么能狠心去伤害她?这就跟割他的肉一样让他痛苦。
骨肉连心,小溪一定也是一样的,她最后不是还要他好好照顾一祺吗?证明她对一祺还是有牵挂的,而他拥有一祺,就还是拥有挽回的机会!
同一时刻,我在邢邵司的家里又一次温习了那两段视频,一段是工地里江山救了我,一段是酒店里半夜里江山出来要人换床单。
很显然的,强暴我的人并不是那个人,而在那段时间里,我只和一个人待在一起,那就是江山。
“他骗了我,你信吗?”我自嘲地对着睡着的邢邵司道,没想到他却醒了过来。
“是谁?”
他又忘了我。
我伏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来,让他知道我是谁。
“想吃点什么吗?”
“小溪”他又感叹似地喊我的名字。
“嗯”
“你不开心”他的笑容敛了下来。
“没有”我缩回手来,似乎他现在读取了我的心理想法便回立即问出来,这跟他以往不同,大概他也忘了要掩藏自己读心的能力吧。
“别走”说着他竟然要扯他眼上的绷带,我急忙拉下他的手来,阻止他干出傻事。
“我眼睛怎么绑着这个东西?小溪,帮我取下来,我好像很久没看见你,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我微讶,他连自己眼睛的状况也忘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记忆已经退回到了他没出车祸前?但他又怎么还会记得我?
“邵司你别扯它,昨天你让人打了一拳,所以医生要你绑着药敷着,你忘了?”为了让他别再去扯绷带,我临时编了个瞎话懵他。
“打我?谁?”
“呃。。。一个流氓,我们出去吃饭,然后他跟你抢车位就打起来了”
“我跟人抢车位?”
见他似乎很怀疑,我急忙补充:“其实是他撞到了我们的车,然后还。。还要打我,然后你就跟他打起来了,你一个不小心就被打昏了,眼睛也挂彩了”
“哦。。你没事吧?”
这个理由他倒是接受了,两手摸索着我的脸,似乎要亲自确定一般。
“没事,我都好好的”
澹台雁和医生进来了,我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在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澹台雁看到了电脑上的视频,我想关掉也已经来不及。
“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我已经让人做他和孩子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一切都会大白”
“有人看着,终归会好点”
澹台雁留下话,便跟医生出去商量事情。
“小溪”
“我在这”
他朝我招招手,我凑近了,他估测着我头发的长度,摸着我的额头和脸颊,像是看相一般仔细。
“这样也看得见了”他微笑着道。
我眨眨眼,很难理解他想看见我的程度竟然到了透过手的触摸来幻想。
“你确定你看仔细了?”
带领他的手再一次*过我的额角,我的鼻尖,像导游一样带他认识我的五官,眼泪却在他满足的笑容里滑落下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的指尖朝着泪源摸上我的眼帘:
“这里藏着东西”藏着心酸。
我忍着抽泣,说出那时他给我的回答:
“‘当泪掉出来前,不妨先揉一揉,品一品,品出另一番味道,兴许泪就不会白流’”
他微愣,手僵在我的眼睑上,好一会他说出我当初的回答:
“‘要是品过后依旧想流泪呢?’”
我睁大眼看着他,他想起来了!?想起我们那时的对话!?
我哽咽了:“‘那就哭个畅快吧’”
“小溪,我记起来了”他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
“忘记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一遍一遍地提醒,所以你一定要没事好吗?邵司”
他淡笑着点点头,没有应下他无法实现的承诺,只是用着微笑在抚平着创伤。
To be continued
正文 泪海 66
一祺重感入院。
挂掉江山的电话,我心里一阵烦闷,听电话里江山的描述,一祺似乎病得很厉害,一个两岁的孩子连发两次高烧,那么小的身子怎么收得了那样的高温?
可我不是医生不是?我这个负不到两天责任的母亲对孩子而言是必须的吗?虽这样想着,但心里头的大石头却一点也没有半点松动地压着。
很快就能拿到亲子鉴定了,这意味着真相就要水落石出,想象不到要是一祺真是江山的骨肉,我和江山究竟会演变成怎么样。
“小溪,快进去吧”
澹台雁出房来唤我,今天是邢邵司眼睛重见光明的日子。
“我就来”
收起手机,我跟澹台雁一起进了邢邵司的房间,医生已经开始给他拆着绷带。
“在吗?”邢邵司突然问道。
我和澹台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左右握住他的手,看着绷带一层层地解开,他微微眨了眨眼,我们屏息着等着那双淡绿色的珠子有焦距地对上我们。
“邢先生,看得到光亮吗?”
医生挥挥着手,做着测试。
邢邵司眯起眼,摇了摇头,揉了揉脸吸了口气后,一手挡住了左眼再看了看,却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到。。”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病人失明太久,而且脑癌可能让病人失明的原因复杂,详细的我要做一下检查才清楚”
我们难掩失望,但最失望的怕是邢邵司吧。
澹台雁和医生出去后,我扶他躺上床后,握着他的手摸摸他自己的眉毛又摸摸我的。
“记得你自己的模样吗?我和你的对比一下,你就知道我大概是长什么样子”
“你的眉毛比我细,比我弯”
他似乎找到了方法,很是惊喜地又对比我们的鼻子,我们的耳朵,最后在我的唇上流连。
“我们接吻过,对吧?”
“没有”他这么问是因为。。?
他的脸与我很近,要接吻是件很轻易的事情,在我迟疑着该不该让他吻我时,澹台雁去而复返,见到我急忙尴尬坐正,他亦愣了愣。
“有、有事吗?”我作势拉整床单地问道。
“哦,有份东西要给你,出来一下”
澹台雁扬了下手上的文件,便在外等我。
“邵司,我出去一会,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站起身来,没注意到裤袋里的手机不小心掉落到床单上,只跟他打过招呼后,便出去找澹台雁。
房间里,床沿上的手机眼看就要掉到地毯上,半靠在床屏上的邢邵司凝了一眼,精准地在手机掉落前接住了它。
“澹台,找我有事?”
“这份是你要的亲子鉴定,我让人‘顺便’带来了”
我惊讶地接过文件,不知名的紧张却让我血液也冰凉起来,结果页上写着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让我心里一窒,是心痛也是解脱。
一祺真是江山的孩子,那就是说一直以来让我恐惧的那个梦魇里的*竟然就是陪在我身旁的最爱的男人!
“谢谢你。。这对我。。很有用”以后我该怎么办?一祺又该怎么办?一直讨厌的孩子竟然是我一直期盼有的结晶,更可笑的是我现在肚子里还藏着另外一件!我是不是太傻太好骗,才会被骗得生两个孩子还一脸的甘之如饴?!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澹台雁迟疑道。
“说吧”没什么还能再刺激到我,我心想。
“先前有个兄弟在一单事故现场看过江山”
“事故?”
“是一起盗窃器官的恶性案件,手法跟之前发生过的几起案子很像,但这回不同的是凶手在处理受害人的伤口时不似以前一般谨慎,而让受害人当场失救死亡”
“这跟他有关系——你是说江山就是那个凶手!?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确定,但死的人跟我们社团有关,所以我才查了一下,你还记得江山一个星期前有在外过夜吗?因为凶手作案的时间是在半夜三点多的时候”
“三点多?”我松了口气:“那就更不可能是江山了,江山每天下班都会接女儿,然后就会一直待在家里”说到一半,我突然想到一个星期前不就是江山去出差的那个时候?!我脸刷的一下白了起来,睡在枕边两天多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男人?!
“那就好,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让人查清楚”澹台雁拍拍我的肩头安慰道。
“小溪,手机响了”
邢邵司在房里喊着,我飘忽地回过神来进了房,坐在床沿上接起手机。
“一祺想看你,你过来一下好吗?”江山在电话那头道。
我听见他那边还有小孩的哭声,似乎他真的是在儿童病房。
“好”我轻应了声,在他来不及高兴前,我咽了口水道:“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清楚,就明天吧”
那头的江山听出了我话音的不对劲,他摸摸女儿哭红的脸掩饰不安,应道:“我在医院等你”
我挂了电话,紧握着手机,沉浸在思绪里。
“你有心事”
我点点头,半身坐上床面对着他问道:“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做戏做得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吗?”
“那要看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对着喜欢的人呢?例如情侣还是夫妻什么的亲密的人”
邢邵司笑了:“那这个人一定不是真正喜欢他‘亲密的人’”
“为什么?”
跟江山生活了两年多,从生活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能看出他对我的无微不至,就像是捧在手心里似的呵护,难道这样子还不是喜欢?
他理所当然道:“对着‘亲密的人’,还用演戏吗?”
我恍然大悟,是啊,对亲密的人还要演戏的话,那活着岂不是辛苦?
那究竟我在江山眼里算什么?我既没钱,也不是美女,甚至我还背着父亲的债务,可谓一无色二无财三亦身无长物,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江山好惦记的呢?要他那样大费苦心来骗我?
澹台雁和医生一起进来,医生再次问起邢邵司眼睛感觉如何,而澹台雁将我拉到一边,小声道:“小溪,医生要给他再实施一次开颅手术,所以这段时间你陪着他安抚一下情绪好吗?”
“开颅手术?危险吗?”
澹台雁没有隐瞒地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弄不好的话,他可能会死在手术室里”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做?他现在精神很好,是不是——”
“不做手术的话,他的日子更短”
我回头看着邢邵司,医生正在照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睛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这样子真的叫人心里难受,我答应了澹台雁留在这里照顾他。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才对”给了我一个躲避的地方,好好地思考究竟和江山有没有未来。
To be continued
正文 泪海 67
儿童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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