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取消晚上跟方总的约谈,我现在有事情。今天不行,改到明天。”这好像是打给某个秘书的。
打完电话后,他猛地踩一脚油门,保时捷如一头猎豹般疾速向前驶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姜蝶曾经来过的那栋“红馆”别墅。管家和张嫂早早地等在别墅门口,打着伞,小心翼翼地把姜蝶扶下车,再搀到底层的客房里面安顿下来。张嫂帮她用热水擦洗了身子,吹干了头发,再换上干净的睡袍。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大约30出头的年纪,一边套着白大褂,一边爽朗地笑道:“深更半夜地把我请出山,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了美人啊……”
说着,她冲姜蝶一笑,探□子,伸出手来,大大方方地说道:“你好,我叫魏琳,是万雨刚的朋友。更确切地说,是他免费使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倒霉大夫。呵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蝶。”声音有点发颤,绵绵无力,一双眼睛充满疑惑地看着来人。
魏琳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叫道:“你就是那个歌手姜蝶吗?哇,见到真人了,那首歌叫什么来着,可好听了。”虽然语气略显得夸张,但从她的神态和举止来看,并没有对于姜蝶的身份感到多么惊讶。
姜蝶把头低垂下去,在这样的场合,她实在不愿意对自己的身份、歌曲做过多阐释。她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待在这里,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谢谢您!魏大夫,我的膝盖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不过擦破了一点皮。”魏琳一边用医疗剪刀轻轻去掉脱落的死皮,一边安慰地说,“这点小事,自己擦点碘酒就行了。万雨刚真是劳师动众,害我大半夜、大雨天地赶过来……”说着,她用棉签蘸了碘酒,往伤口上涂抹。
“啊!”姜蝶疼得忍不住叫了一声,魏琳并不怜香惜玉,只是按部就班地用棉签在那里涂着。“啊啊……”姜蝶皱着眉头,竭力忍受着疼痛。
这时,门口有个人影跃动了一下,万雨刚走进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魏琳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略带嘲讽地说:“万总裁不用这么焦心,只是一点皮外伤,瞧把你紧张的。要不你自己来?”
万雨刚脸上有些羞赧,语气却依然强硬:“这是你们医生的事情。”说着,他望了姜蝶一眼,讪讪地走了出去。
魏琳用纱布包好伤口,又把一些药品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面,站起身来递给姜蝶,说:“好了,记得一天换两次纱布。大概三两天就没事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谢谢您,魏医生。”姜蝶连忙道谢,眼睛里面满是诚恳。
然而,魏琳却并不领情,反而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说:“别谢我,我又不是为了你。呵呵,小姑娘,祝你好运!”说着,她扭动着腰肢,慢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魏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低头倚靠在墙上,神情有些萎靡。感觉到魏琳的脚步,他抬起头来,盯着她问:“怎么样了?”
魏琳并不答话,只是走到他的面前,在胸口捶了他一拳,说:“你小子够会使唤人的,那是什么态度?为了个美女,就这么折腾我老人家啊?”
万雨刚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说:“这大晚上的,不找你找谁?”
魏琳顺势也倚靠在墙上,叹了口气说:“这次算是玩真的吗?”
万雨刚的脸色僵了,眼睛黯淡了一下,说:“什么真的假的,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呵呵,臭小子,你还能瞒得了我吗?”魏琳抬起下巴,悻悻地说,“如果不是很在意,怎么会大半夜的劳动我出马?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你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没有的事,别胡说。”万雨刚的脸色愈发难看,似乎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然而,魏琳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咄咄逼问道:“呵呵,怎么?还死不承认了?是怕我去告密吗?”
万雨刚一怔,抿了下嘴唇,慢慢悠悠地说道:“我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愿意跟谁去说,我也管不着。”
“那到底是怎样?”魏琳起身面对着他,一心想要弄清楚他的心思,“如果不是喜欢,难道是讨厌吗?”
万雨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许久都没有说话。
万雨刚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姜蝶正抬着下巴,一脸严肃地在思考着什么。他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温柔地说:“不早了,休息吧。”
姜蝶回过神来,警觉地盯着他,眼神里面有着复杂的情愫,嘴上却坚决地说道:“我要回家。”
万雨刚转身走到双人床旁边,居然亲自动手铺起床来,自顾自地说:“在这儿睡一晚,明早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住。”姜蝶倔强地说。
“你淋了雨,还受了伤,休息一晚再走吧。”万雨刚的语气已经像是在恳求了。
姜蝶咬了咬嘴唇,仍然是固执地说:“不要,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自己能回去。”
万雨刚的脸上有疲惫的神色,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妥协道:“那我送你回去。”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
“不用送,孙老师会来接我的。”姜蝶的语气变得有些闪烁。
听到这话,万雨刚的脚步瞬间凝固,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他愣愣地转过身来,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孙兆轩?他来接你?”
“对,孙老师很快就到了。”姜蝶点点头,豁出去了说道,“万总裁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回去。”
万雨刚木然地站在原地,面容紧绷,一丝血色都没有。他就这样站着,像一棵孤零零的树,沉默笃定。一时间,房间里面的空气都凝固了,安静得仿佛真空,只能隐隐听到两个人轻微的鼻息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在门口敲了敲门,说:“万先生,门口有一位孙先生说是来接姜小姐的……”
万雨刚抬起头来,看了看姜蝶,她仍然是一副坚贞不屈,不折不挠的样子,抬着下巴,脸蛋鼓鼓的,仿佛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找张嫂,扶姜小姐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完全没了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姜蝶站起身来,说:“我自己能走。”然后,就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走到大厅,孙兆轩也正好进来,见到她便高兴地大步走过来,说:“小蝶,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姜蝶有点想哭,却强忍住了,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说:“谢谢你来接我。”
“傻瓜,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孙兆轩温柔地用手抚着她的长发,“走吧。你自己可以走吗?要不我背你吧?”
姜蝶终于笑了出来,说:“哪有那么娇气的。我自己可以走。”说着,把手搭在孙兆轩的肩上,迈步向门外走去。
“姜蝶!”身后突然传来万雨刚的声音。他在叫她,声音嘶哑,语气中甚至带着卑微和恳求。
姜蝶怔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万总裁还有什么事?”
万雨刚的情绪一瞬间有些失控,呼吸局促地说:“能不能跟你谈一下?”
姜蝶咬了下嘴唇,转过头莞尔而笑道:“如果是公事,还是直接和杜老师谈吧!我想,我和万总裁之间没有什么私事可谈的。谢谢您的招待,再见!”
说完,姜蝶在孙兆轩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天地间仍在下着暴雨,这雨细细密密地连接着天与地,好像永远都下不完似的。姜蝶坐在孙兆轩的车里,头抵着车窗玻璃,闷闷不语。孙兆轩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她只是嗯嗯啊啊地回答着,心思却全然不在当下。脑海中总是会回想起那个让人心痛的画面,那句让她揉碎了心肠的话语——
当魏琳包扎好她的伤口,离开了客房之后,她挣扎着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听到门口似乎有人在说话。她不自觉地凑近去,却听到万雨刚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愿意跟谁去说,我也管不着。”
然后,好像是魏琳的声音:“那到底是怎样?如果不是喜欢,难道是讨厌吗?”
听到这里,姜蝶忍不住悄悄探出头去,想要看一个究竟。他们在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她吗?万雨刚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她的心怦怦跳动起来,喉咙又干又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慢慢地吸取着她的力气。
从门边望出去,能看到万雨刚英俊的侧脸。只见他轻轻抬起眼皮,又慢慢垂落下去,低低地说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是可怜。”
站在一旁的魏琳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随后这笑意逐渐扩散,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万总裁也会有同情心,也会可怜别人的啊!真好,我还一直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魏琳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在万雨刚的肩上轻轻拂过,幽幽地说:“好了,那你就继续可怜她吧。不过,别再找我帮忙了。这种劳什子的事情,我可不干了。”说完,她白了他一眼,拍拍屁股径直走下了楼。
姜蝶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那一幕。可是,脑海中却像是烙印般地反复浮现着三个字“是可怜!是可怜!是可怜!是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总裁对姜蝶到底是不是可怜?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第二十九章 绯闻男友
孙兆轩坐在沙发上,拉着姜蝶的手,低声说:“小蝶,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和万雨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姜蝶身上的睡袍之上。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在一个男人的别墅里,还穿着睡袍,这种场景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姜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袍,这才想起走的时候匆忙,竟然连衣服都没换,还把自己的衣服忘记在“红馆”别墅了。她忙解释道:“孙老师,不是那样的。我摔了一跤,又淋了雨,正好碰到万雨刚,才被他带去了别墅。”她皱了皱眉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件睡袍不是他帮我换的,是张嫂替我换的!”
看着她那么着急忙慌、急于撇清的样子,孙兆轩不禁笑了:“我当然不会以为是他替你换的。你又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
“不是随便的女孩……”姜蝶心里有些微微的刺痛,想起在日本的最后一晚,万雨刚从身后紧紧拥着她,而她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她,还能算是不随便的女孩吗?“孙老师,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孙兆轩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说:“傻瓜,在我的心里,你总是好的。”他的话说得那么诚恳,那么真切,好像阳光一点一滴透进姜蝶的心里去,把原本阴冷潮湿的地方烘得暖洋洋的。“听着,姜蝶,这个圈子充满了利益,充满了谎言,在这里你找不到真正的感情,也不要妄图去找到。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要时刻怀着警惕的心,明白吗?”
姜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好像他是她最后的锚定,一旦放开就会彻底离岸,再也回不去了。“孙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被他控制,我要摆脱他。”
孙兆轩的目光熠熠,里面藏着隐隐的光芒,他按住姜蝶的手,说:“现在还不行,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帮助你的。记住,不论如何,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说着,他伸出双臂,把姜蝶揽入怀中,像一个哥哥爱抚着自己的妹妹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第二天一大早,杜波就把姜蝶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受伤的膝盖,又看看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对着她直喷口水道:“姜蝶,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为什么你总要在这种节骨眼上给我整事情啊?”
姜蝶被喷得莫名其妙,一脸无辜地说:“杜老师,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昨天晚上孙兆轩为什么三更半夜会在你家里?”杜波指着她的鼻子,狠狠地质问道。
姜蝶瞪大了眼睛,说:“您……您怎么知道的?”
“差点全世界都知道了,还问我怎么知道?”杜波咆哮道,“姜蝶,你要自重自爱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狗仔队天天追在屁股后头,怎么还敢让男人在家里留宿?”
“留宿?不是这样的。”姜蝶急忙撇清道,“孙老师没有留宿,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真的没有留宿?”杜波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当然没有了,孙老师又不是那种人……”姜蝶怪委屈地说道,心里却想起了某个不该想起的人。她倒是曾经在“那个人”的别墅留宿过,那件事杜波怎么就不追究呢?
“嗯,那还好。”杜波的气顺了一些,“我出去打个电话。”
“等一下,您没把话说清楚。狗仔队拍到什么了吗?我们会有麻烦吗?”姜蝶着急地问道。
“当然拍到了,你跟孙兆轩楼抱着一起进楼的画面,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杜波啧啧道,“你必须感谢万先生,要不是他竭力把这件事拦下来,你一早就登上娱乐版头条了。”
“万先生?”听到万雨刚的名字,姜蝶的心禁不住纠结了一下,仿佛心底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可是,随即又感到迷惑起来,万雨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是如何把事情拦下来的?难道昨天他也在狗仔队蹲点的现场?
“万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姜蝶小声而不确定地问。
杜波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叫道:“姜蝶,你是真不懂事还是装糊涂?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就把第二张专辑给毁了?”
姜蝶被骂得莫名其妙,声辩道:“这和第二张专辑有什么关系?”
“哼,秦凯一早给我打电话,说忆星公司可能要重新审议新专辑的宣传预算……”杜波铿锵有力地说道,“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再不听话,专辑宣传费用可就要泡汤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样?”姜蝶也提高了音量。
“凭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昨天是怎么惹恼了万总裁,我用脚趾头都猜的出来!”杜波说着,甩了甩手,掏出手机往门外走去。他在外面大声地打电话,连屋里的姜蝶都听得一清二楚。“万先生吗?是这样的,我问清楚了。孙兆轩没有留宿。对,对,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事的,真的没事。万先生,宣传预算的事情应该没问题吧?好好,有空我让姜蝶专门给您道歉去……好好,您忙吧!”
姜蝶听得脸色苍白。这算什么?她跟谁在一起,为什么需要向他交代?他又凭什么拿出专辑的事情来威胁她?姜蝶越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