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中,铭心被重重的抛在了床上,因为酒精的作用那原本有些苍白的俏脸竟然升起两朵红云,眉宇间因为刚刚被抛在床上的疼痛而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在灯光的照耀下透出一片阴影。
尖俏的琼鼻因为刚刚的疼痛而发出痛苦的急促喘息声,小嘴却微微张颌着好像还在说着:”让我再喝点,醉了好,醉了就不痛了……“
看着铭心那充满痛苦的脸颊,吴轩宇那愤怒的心也柔软的一些,他伸出手将铭心那些因为汗水而粘在脸上的发丝拨开。然而手掌却下意识的抚摸上了铭心那纤瘦的脸颊,心中更是微微的有些心疼。铭心瘦了,比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纤瘦,仿佛站在风中就能被吹走一样。
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为什么说喝醉了就不痛了呢。
似乎感觉到了脸颊上传来的温度,铭心下意识的双手握住吴轩宇的大手,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的呼唤着:”你别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对于铭心的动作吴轩宇身体也是一僵,那原本想要抽回的手被铭心死死的拉住,怎么也不肯放开。
、090 波斯菊的回忆
似乎是因为握住吴轩宇的手让她能够安心一些,一抹满足似的微笑在铭心的唇角荡漾开来,脸上的红晕渐浓,说不出的动人。吴轩宇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无论他承不承认在这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被牵动了。
他甚至下意识的希望这一切就这样静止下来,因为也许过了这一天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即使因为她的堕落使他愤恨,但是这毕竟是他付出过真心的女人。
就在吴轩宇看着铭心出神的时候却听见铭心的嘴边不停的念着什么人名字,他将耳朵贴在铭心的嘴边仔细聆听。只是一瞬间眼底的怒火又开始燃烧起来,因为她清楚的听到铭心的嘴边正不停的喊着夜宴瞳的名字。
下意识的他迅速的站起身挣脱了铭心抱着自己的手,可是因为用力过猛,竟然把一直蜷缩在床边的铭心直接拉到了地上,同时刮落的还有床头一盏小型的欧式水晶台灯。
一阵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铭心跌落地面发出的沉闷的响声,没料到这一切的吴轩宇也是微微怔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概是因为这一摔使铭心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虽然意识还有些恍惚,但是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流了下来,没有疼痛,但是她的心却猛地绷紧。
下意识的她伸出手去触摸那下滑的液体,一抹殷红在指尖荡漾开来,苍白的脸颊上顷刻间失去了原有的红晕,眼中更是充满了慌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我不能流血的,快,去医院,快……”
她想试图自己爬起来,但是身体却无力的不听使唤。此时吴轩宇才看见在铭心的大腿外侧被破碎的水晶玻璃划破了一道一寸长的伤口,鲜血就顺着那条伤口缓缓流出,顷刻间就在地面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红。
“学长,是你,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快,晚了就来不及了。”意识到自己不能站起来,铭心马上注意到了身边的人,她根本来不及去询问吴轩宇自己在哪里,她只有一个信念,不能死。
对于现在的铭心,一旦流血过多就要面对的是死亡,死亡对于一个已经尝试过一次的铭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她还没有亲眼看到程昱天灭亡的那一天,她不能死。
被铭心叫了一句学长,吴轩宇原本要蹲下的身体一滞,他的脑海里马上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也只有她才一直这样称呼自己。
病床上的铭心已经陷入了昏睡,血已经止住了,只是铭心却迟迟没有醒来,那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要不是还能感受到她那均匀的呼吸声,吴轩宇甚至以为……
病床前,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痴痴的盯着手中的那被风干的一小朵淡粉色的波斯菊。
淡雅的波斯菊没有玫瑰的艳丽也没有百合的芬芳,它就那么一小朵被封存在透明的塑料薄膜中,显得是那么落寞孤寂。
这是在来医院的路上,铭心为了止血,在包里拿出手帕的时候滑落出来的,虽然它并不显眼,但是却让吴轩宇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总是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被洗了无数次的牛仔裤,虽然衣服很陈旧,但看见她的时候却总是给人无比清爽的感觉。
她喜欢每天黄昏的时候静静的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朵淡雅的波斯菊发呆。
“你很喜欢波斯菊吗?”那时候吴轩宇还是刚刚小有名气的演员,学校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他成为了特邀嘉宾返回学校,连续三天他都看见这个女孩坐在长椅上对着那朵淡粉色的波斯菊发呆,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女孩子一怔,当看见来人时嘴角荡起一抹柔和的微笑,她的微笑很轻柔却让人觉得格外的真诚。
“学长,您好,常常听老师提起您。”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心中说不出的舒服,但是与别人不同,她没有称吴轩宇老师,而是称他为学长。这不是女孩托大,而是因为女孩的老师也是他在这所学校毕业前的导师。
吴轩宇知道,这个女孩子叫杨善心,是他的导师常常夸奖的最有天赋的学员。刚刚开始的时候吴轩宇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三天前偶尔看见杨善心在这长椅上坐着发呆,他才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杨善心起身为吴轩宇让开一块地方示意吴轩宇坐下来。放在以往他一定不会与一位未出道的电影学院学员坐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多傲慢,只是不希望招惹麻烦。这电影学院中想试图和他靠近并且博得上位的人很多,也不得不让他多留点心。
没有拒绝杨善心的好意,他想看看导师一直夸赞的这个女孩有什么不同,于是缓缓的坐在了长椅上,杨善心又对着手中的波斯菊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口说道:“学长,你听过波斯菊的故事吗?”
没有听到杨善心询问他演绎方面的事情,还是多少让吴轩宇有些意外,不过刚开始他就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特别,所以也忍不住问道:“没有,说来听听!”
“传说中波斯菊是一位美丽的公主,也是波斯菊国王的小女儿,巫婆算命说,她是个永远的孤独者。这是波斯菊王国里最强的诅咒,没有任何人能够破解这个诅咒。所以,波斯菊公主一个人住在公主城堡里面。
波斯菊公主一个人在城堡里度过了很久很久,每天日升月落,总是她一个人,寂寞总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她的心。特别是黑夜,因为黑夜总是很长很难熬过去.她常常在夜里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独自哭泣。
最后的最后,过了好久好久,一个来自远方的骑士路过公主的城堡,看到波斯菊公主一个人,这是一场华丽遇见。骑士和波斯菊公主一见钟情,两个人相爱了。幸福的摩天轮降临,波斯菊公主的诅咒被解开了。
这个故事里没有王子,因为波斯菊公主受到的诅咒是王子破解不了的,只有勇敢的骑士才可以带给她幸福。”似乎融入了那美好的场景中,杨善心的脸上荡起一抹满足式的微笑,仿佛此刻她已经化身成了那美丽的波斯菊公主。
“这是你妈妈给你讲的吗?”如果是别人吴轩宇一定会觉得这个女孩子有公主病,但是看着杨善心脸上那满足式的笑容他却想到的不是那波斯菊公主与骑士在一起的美好,他看到的是波斯菊的孤独。
“不是,是孤儿院的老师给我讲的!”杨善心的眼底出现一丝落寞,那种表情让吴轩宇的心略微的颤抖了一下,说不出的感觉,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喜不喜欢波斯菊吗,其实我并不喜欢,因为我并不喜欢孤独。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三岁的时候奶奶也死了,是院长在一个黄昏的时候把我领回孤儿院的,那时我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朵小小的波斯菊。
波斯菊很普通也很廉价,漫山遍野都是,但是他们的内心是孤独的,就像我一样。只不过,老师告诉我波斯菊还有一种品质,那就是坚强。所以每到黄昏的时候我都会坐在这里和它所说心事,让它给我力量。”
杨善心的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微笑,但是此时看在吴轩宇的眼中是那么的忧伤。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听到铭心说自己是孤儿,他心中还是多少有些震撼的,只能开口道:“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什么啦,其实最倒霉的是波斯菊,每天我都要把心中的事说给它听,最伤心的应该是它才对。”听到吴轩宇向自己道歉,杨善心马上掩盖那抹眼底的落寞,没心没肺的笑着。
吴轩宇的心中略微有些心疼,也许杨善心希望自己所说的那个骑士是她的父母吧!可是波斯菊公主依然要面临孤独,不知道她的‘骑士’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学长,其实今天就是17年前的那个黄昏,所以我才和你说了这些。我没有和导师还有朋友提起这件事情,就是不希望在他们的眼中看到同情,你能答应我不和他们说嘛!”笑声过后杨善心很郑重的看着吴轩宇。
吴轩宇微微的点头道:“放心,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加油,要像波斯菊一样坚强哟!”
“嗯,谢谢学长,今天也算是我的生日,我送给你一个礼物!”说着,杨善心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一朵风干后被封存在薄膜中的淡粉色波斯菊递给吴轩宇笑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波斯菊书签,因为冬天就看不到波斯菊了,所以这样能永久的保存,谢谢你今天听我倾诉,我要去上晚课了!”
好像是抛开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一样,杨善心快乐的像一个小精灵快速的向教学楼跑去,只留下了吴轩宇一个人对着手中的波斯菊发呆。
、091 程昱天
渐渐的从会议中清醒过来,吴轩宇小心翼翼的收起手中的波斯菊标本,再看向铭心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昨夜的愤怒,有的只是心疼和怜惜。
回想起铭心时常都会有的一些小动作和她在演绎方面的天赋和感觉,有多少次吴轩宇将杨善心和铭心的影像重合,只是他实在想不到报纸上竟然报导的并不真实。
杨善心应该是通过类似于整容的手段活了下来,那么她接近程昱天的目的就不言自喻了。他不知道老天到底要折磨这可怜的女孩子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她承受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其实铭心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吴轩宇拿着那朵小小的波斯菊标本发呆。她知道吴轩宇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他,索性只能继续装睡。
“当当”随着两声敲门的声音响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很明显带着不悦的看着吴轩宇,显然这是一个专门搞医学的老古董,根本没看出吴轩宇的身份。
声音中带着略微的愤怒道:“你是病人家属吧!”
“额,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但是吴轩宇还是给了肯定的答复。
但是医生的脸上却更加阴沉道:“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你不知道她的病情很严重不能喝酒更不能流血吗,这种禁忌的事情竟然在一天同时发生,幸亏来的及时!”
不能喝酒也不能流血,原本吴轩宇只是认为铭心的贫血。可是听到医生话语中的严重性,他的心猛然的抽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妙,马上询问道:“怎么,医生,她不是贫血吗?”
“贫血?”医生也被吴轩宇的反问惊住了,显然面前的这个病人家属并不知道病人的病情,刚想说话,这是突然有个声音急道:“医生,我只是贫血,您给我开点补血的药,我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铭心抢着辩解,吴轩宇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了,他立刻夺过医生手中的病例单,前面的什么他看不懂,但是后面确诊却写着触目惊心的两个字“血癌”。
看着拿着病例单身体有些颤抖的吴轩宇几眼,医生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就走向了依旧躺在床上的铭心开口道:“铭小姐,你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我建议你马上住院治疗,而且医生没告诉过你不能喝酒吗。虽然这是癌症,但是也不是绝对不能医治的呀!”
“医生,我知道您的一片好意,但是适合我移植的骨髓很难找,而且我现在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必须出院!”铭心恳切的看着医生,眼中写满了坚毅。
“哎,你自己决定吧!”医生转身离去,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了铭心和吴轩宇。
“住院吧,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好起来的!”此时的吴轩宇已经站在了铭心的身边,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紧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
知道铭心这样吴轩宇怎么能不愤怒,他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的痛苦都强加在一个柔弱女孩的身上。她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呢。
然而,此时的铭心却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至此她再隐瞒下去也没意义了。她伸出手拿起掉在被子上的波斯菊标本,脸上荡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这是二十多年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朋友,此时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波斯菊公主。
“学长,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波斯菊公主的故事吗,她找到了那个骑士,但是骑士却被人害死了,所以痴情的波斯菊公主这一生都会在疯狂的报复和死一样的孤寂中度过,也许死亡是她最好的结局。”
听到铭心的话,连一向冷漠的吴轩宇此时双眼也开始氤氲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善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呀!”
“没用的,我不想连累你们,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只想将他一起拖入地狱,让他永远毁灭……”铭心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是一刻也不能停歇的仇恨的火焰。
过了很长时间铭心才从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中解脱出来,眼中已经被一抹柔和取代,她看着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吴轩宇,心中涌现歉意道:“学长,如果您能理解我,就离开韩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在韩维,马上抛出去,再有十天一切都能结束了!”
“你是说,害死莫绍邪的是,是……”
“程昱天”
聪明如吴轩宇,此刻他已经知道了铭心为什么要和夜宴瞳接触,她是要通过夜宴瞳的手来毁灭程昱天,但是这一切太危险了,虽然他不知道程昱天的详细身份,但是多少还是了解的,程昱天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