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香不再说话,只收拾自己的东西,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咦?”
我问她:“怎么了?”
宫香回答:“我发现,秦倾把我的芭蕾舞鞋子和服装设计图纸装走了。”
是这样的,宫香有一个粉色的包包,秦倾恰好这一天也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包包,而在训练结束的时候,秦倾把两个包包弄混了,宫香拿到的是秦倾的包包,里面有各种各样秦倾的东西,当然了,我非常想在里面发现什么不可见人的玩意,不过很遗憾没有发现……宫香先是给秦倾打电话,打了一晚上也没有通,宫香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恩泽魇的电话,看得出来,她还满怀期待,问:“恩泽魇吗,我问你啊,秦倾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屋子里特别安静,我能听到恩泽魇冷硬地说道:“你谁啊?”
宫香顿了一顿,泪水险些掉下来:“我是……宫香……”
要是平时我肯定就放过恩泽魇了,因为他就是这样一副死德性,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每个人的喜欢,一脸邪气地笑看每个女孩子的挣扎和泪水,面对各种人各种问题打太极,把所有人所给予的爱全拆得四分五裂,他的金星在双子座……这真的不只是人间悲剧。星座书上说,他们总希望体验不同的经验以及对人的好奇心,天生对异性三分钟热度让他们无法安于一段持续浪漫的关系,他们喜欢多彩多姿的爱情及社交生活。
然而宫香不一样,她怎么可以受到这样的伤害,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以。我一把抢过电话:“是你大姑!恩泽魇你太没礼貌了!怎么说话呢你!就算是冲着同在一个舞台剧组的姐妹亲情你也应该把宫香的号存手机里呀!你装什么装啊你,装什么不知道宫香是谁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嘛那么横!”之前我把宫香号码存到恩泽魇手机里了,我确定。
“宫香啊,摆了一副死了妈似的表情,看着就烦。”恩泽魇死皮赖脸地说。
我立马反驳过去:“兄台,你真有教养!人家那是比较忧郁,就你一副天天洞房花烛夜的表情好哇。”
恩泽魇沉默了半天:“姐姐,我知道错了,咱能不这样吗……秦倾她没和我在一起,她去浅茉市中心拍照片了。”
我无赖的劲头又上来了:“可是她电话就是打不通呀,我和宫香有急事!我不管你怎么找,必须把她找到!”
恩泽魇又沉默了半天,估计是在等我把泼皮劲全都释放完了他才说话:“要不你们有急事找她就亲自去看看,我真没办法。”
我可不管恩泽魇怎么想的,原来我跟他在一起时总觉得我俩是一国的,但是我现在只觉得我跟宫香才是一国的:“居然找不到自己女朋友,你真行,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于是放下电话我就真的去了,并且还是拉着宫香一起去的。当我俩站在浅茉市中心的皇家婚纱影楼前的时候,暮色已经四合,影楼前台的人告诉我,秦倾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马上就可以走了。而就在这时,秦倾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她背着的就是跟宫香一模一样的包包,我没有马上去跟她换包,而是迅速拉着宫香藏了起来,秦倾笑颜如花,根本没看到我们,跟摄影师边走边聊,前台也没有告诉秦倾我们来找过她,并且秦倾不一会就出去了,钻进了一个老男人的车里,那车型号不叫一个穷凶极恶,恩泽魇他爸的车都要拼几辆才赶得上这一辆的价钱。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是那么悠然自得只拍照不做别的事的主,我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沿途经过很多的霓虹闪耀和绚丽街景,驶进了一个高档的小区,宫香看着四周,有一点迷糊了,她不停地问我:“这里的停车费都很贵吧。”
我点头:“没错。”甚至进入小区的时候门卫都为难了出租车司机半天。
秦倾从车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好像是喝酒了,摇摇晃晃笑着叫着,原来这两人在车上也可以喝酒的哈?
我看了看周围,这是浅茉市中心一栋非常高档的公寓,公寓外面有一片奢侈的游泳池,水质清澄,一看就是新换的水,简直比我和梁碧木家的小别墅还要奢侈,宫香躲在我后边,拽着我的胳膊,怯生生地看着四周,说着:“这是哪里?”
“还能是哪里,宫香姑娘,你不知道这是秦倾常来的地方吧,你必须接受,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秦倾上了电梯,我和宫香等了一小会,看到电梯停在9层,我们悄悄停在8层,然后辗转走上9层的楼梯。
到了第9层,秦倾笑得放荡不羁,咯咯咯的笑骂声惹得隔壁房间的大妈探出头来瞧,秦倾笑着,点着老男人的额头,对大妈说:“哦,这是我的大表哥。”
秦倾咯咯笑着,一手拽着她“大表哥”的衣服领子,一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围巾……对隔壁探出头来瞧的大妈说道:“你看我这条围巾,就是我大表哥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考拉绒,袋鼠皮,怎么样?很华丽吧?”
秦倾还没说完,就被老男人拖进了屋子里:“啪”的一声锁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点了,我和宫香尴尬地躲在楼梯的拐角处,想着,我和宫香的这一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秦倾的今天才刚刚开始。我和宫香拉着手,她的手全都是细密的汗珠,好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被大人发现了般杵在原地。我想着,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今天秦倾是不会从这个房间出来的。
我拖着宫香下楼去,我和她站在马路中间,仰望着这座高楼,林蒂心之前就对我说过,她的小弟看到过,她也听青禾学院里的其他人说过,秦倾很少在拍完平面广告之后回青禾学院,原来,她就是寄宿在类似于这样的一栋栋房子里。
道路上的车子仍在往来穿梭,在这个午夜仍不眠的城市。浅茉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她们踩着细跟系带凉鞋,裹着白纱长裙,轻施荧光彩妆,长发披垂,戴着铂金镶碎钻饰品,踩着透明丝袜,拎着刺绣提包,喷着西欧香水,表情淡漠地走在梧桐香樟夹道的石头森林里。
宫香提着裙子跑了起来,街两边的灯火与霓虹散落在她脸上,眼睛里,许久之后,她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觉得她是因为接受不了这样辛辣场面的刺激而难过,想要逃离。说起清纯来,宫香绝对是青禾学院第一人,她这么的纯净和纯粹,从来都不染纤尘。
我在旁边挥舞着手臂狂骂:“秦倾就是个变态啊,这一什么女的呀这,恩泽魇看得上她,就不怕别人笑话。”然后在宫香身边蹲下来,“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这天晚上趁着宫香熟睡,我特地给恩泽魇打了电话,我问他:“恩泽魇,我真的好奇,你的爱情观,究竟是什么样的?”
恩泽魇想了想,告诉我:“爱是sex衍生出的化学反应,在大脑中形成美妙感觉,浮现华丽场景和意境,任何对白与故事,不过是对美妙感觉的阐释,对象并不一定是人,可能只是一个幻想出来的模型,有时被套在某个人身上,一旦发现此人模型相差甚远,就会渐渐疏远,以此追寻下一个与模型更相近的人。”果真是一番难得的谬论。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别人不远不近围着他,他又不想对这些人负责任,明明是他自己勾引别人,总还是说别人太热情无法抗拒,呸!遇见这种人就该唾弃他,再怎么试图改变和靠近都是徒劳。
我又问他:“你喜欢宫香这样的姑娘吗?”
他说:“宫香?装纯。”
我反驳:“我比谁都了解好不好,她不是装纯,就是很清纯啊。”
恩泽魇说:“就算是吧。”
我早就觉得恩泽魇和宫香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实在是天空与大海那么远的差距——他做事总是拖到最后,她习惯提前;他虚荣拜金,她习惯自己买单,强调人人平等;他喜欢冷嘲热讽,她习惯保护别人;他游移不定,她信念坚定;他自以为是,她自责自省;他自我为主,她关爱他人;他冷淡无情,她重情重义;他是花心大萝卜,她却忠贞不移;他不断推卸,她一直负担;他自认懂很多各种显摆,她始终觉得自己羽翼未丰;他只在乎曾经拥有,她想要天长地久;他怀疑不断,她一直包容……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适合在一起呢,宫香如果真的跟了他,会受到什么样巨大的伤害。
我劝宫香:“就因为我跟恩泽魇已经认识了很多年,所以才对他有着不一样的了解,他真的不值得女孩子付出真心。”
梁碧木住处的花园前面,有几株栀子树,是我亲手种下的,有事没事我特别喜欢去浇浇水,梁碧木不像俞妈妈那样,领着我去看我种下的植物的生长状况,我都是自己去看看的,看看栀子们怎样散发着洁白的芳香,其实我还想种茉莉来着,结果那一年就没找到茉莉种子,梁碧木说栀子跟茉莉香气差不多,就它吧,于是这几株栀子花就这么落地了,我经常觉得梁碧木一点都不懂女孩心,然而我又庆幸他不懂女孩心,因为这让梁碧木看起来非常的纯爷们。这跟恩泽魇有着天上地下的区别,恩泽魇因为太懂女孩心了,把自己也弄得很唯美,很优雅,甚至“很女孩”。
我曾经跟恩泽魇两个人口舌对战,我说:“恩泽魇,你根本就是个妖精,看上去美艳无边,其实心里邪恶无比,看看你这纤细的小蛮腰,啧啧啧。”
恩泽魇反过来呛我说:“你是什么呢,你不是妖精,但也不是天使,哪有天使像你这么闹腾的,回青禾学院三天都能上房揭瓦,之前冯之绝还担心你把青禾学院直接改建成游乐场,结果这些天虽然安分守己,但是还是被你的气场感染了,整个青禾学院都变得躁动无比,甚至有些焦虑。”
我反驳:“分明就是你把我影响的,跟着什么人,就学什么样。”
恩泽魇微微皱眉,笑:“谁把谁影响的?你还好意思说。”
在我没去美国时,每当栀子花开的时节,梁碧木就把栀子花编成一个个手样的形状,然后放到我的桌子上或者床头,我问他:“为什么非要编成手的形状呀?”他就说:“你猜。”我不高兴了:“我在问你哎,居然叫我猜。”结果他还是不告诉我,后来我也就不问了。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在梁碧木看完雪渊出版的短篇小说作品集之后,他向我要去了雪渊的电话,真是普天同庆,如果雪渊成为我的嫂嫂,那么世界将是多么美好。“姓梁的,你找雪渊姑娘是因为你想让她常常来W。F办公室还是怎么着?”
他一边翻着青禾学院股东大会的会议资料一边答道:“我确实想让雪渊用她的好文字帮我点忙。”
我咬着笔,模糊不清地说:“我可是在想,雪渊忙得很,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她恐怕不会帮的。”
梁碧木想了好一会,然后笑起来,笑得非常像恩泽魇那个混球,看着我回答:“那就……逐渐亲近好了……”哎呀什么情况啊,真是普天同庆啊,撒花啊,这是不是说明,我的极力撮合,仿佛有了点细细微微的效果呢。
其实姓梁的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记得他在初中的时候他学校里就有女生喜欢他沉迷到要死要活的绯闻,不过每一次我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都进行了否认,这说明他的心里还没有正儿八经承认的女友。
这些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总惦念着芮云房,我想,即便到最后我们不是情人关系,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也要是最难忘最出众最美好最特别的那一个!
“冯冯”,我捧着脸,问冯之绝,“你说,我给芮云房建个网站怎么样啊?”
冯之绝懒洋洋回应:“嗯,又有新创意了?”
我兴冲冲:“对,我连网站首页上的导语都想好了,网站名字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就叫‘葱茏朝代’。”
冯之绝摇头晃脑:“这个名字一说,我眼前立马浮现出两颗大葱。”
我思考了一下:“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啊,我一念这名眼前浮现的是一片细草连绵啊,眼帘里全是青青的绿色的鲜嫩小苗……你注意点啊冯冯,葱茏是个形容词,不是名词!”
冯之绝暗含嘲笑:“得了,你别说了,我都听见雷声了。你中文又好了,还知道形容词和名词呢。说起来啊朵咩,你为他做的事情都可以列出一个长长的清单了。”
我又对冯之绝说:“我觉得还不够啊,只希望一片赤诚可动天……我有个想法,挺惊人的,你说,既然芮云房不回我短信,那么,我给他纸质的信怎么样呢?”
冯之绝眨巴着纯净的眼睛看着我,使劲地点头,估计拿我试水了哦,把我当成追求林蒂心的指向标,不过我真是心甘情愿当靶子,我依稀听到冯之绝问我:“要不,拿你开刀吧?”
我认认真真挑选了向日葵图案的信纸和信封,又认认真真挑选了写信用的彩笔,又认认真真反反复复遣词造句,我挑好了各种物件给冯之绝看,他想了半天说:“真是小清新,不过朵咩,我后来又替你想了好久,你不觉得这也太复古了吗?是芮云房他在二十一世纪的网上不理你,可你也不能回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用纸质的信件去求他理呀。”
我很认真地想了一会:“我们应该采用多种形式去打动他的心,噢不,是我,不是我们,不去试试我不甘心,就算有着微薄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芮云房,他怎么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啊。”
冯之绝说:“你又不是如来佛祖。”
我意气风发:“然而我能只手遮天。”
冯之绝眨巴眨巴眼睛,说:“只手遮天的是林蒂心。”
我含怒相对:“你不要说实话好不好,婉转地安慰我会死吗?”我晃着他的胳膊,“冯冯,帮我吧,看在咱俩从小就睡在一起的情分上。”
冯之绝终于抿起嘴:“真浮夸,不过,我喜欢。”
我满脸自信:“哼哼,如果你帮我忙追到芮云房,我就帮你追到林蒂心。”
冯之绝目光炯炯:“这个好!朵咩你是宇宙无敌的凌朵儿哦,一定会成功的!”
给芮云房的信终于在我和冯之绝字斟句酌下搞定了,我誊写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中文有很多词汇都很生疏了,真是写了好多遍,又让冯之绝帮我查字典查了好多遍,确认没有写错。我觉得我会成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