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会儿,两人在沙滩上光着脚慢慢地走,黑沙滩并不,,玩过一会儿两人就穿了鞋慢慢地散步。氹仔是个悠闲的小岛,晚上游客少了,空空荡荡的,海风略有些大,我们也不说话,我走得晃,脑袋一下一下碰到他的肩胛。
远远近近有星星灯火,慢慢走回来,往高高低低的小巷走,偶有小孩和大人礼貌地在身后轻声:唔该。我们侧过身不好意思地让路,又继续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修长,手指很长,指尖凉凉的,掌心暖暖的,这样的天气握着刚刚好。
就这么—路走回酒店。
自澳门回来之后,我和骆家谦走在路上就习惯地会手牵手,骆家谦的手指和掌心都颇有一些茧子,我有时候会一边走一边专心地抠他的茧,走路便会漫不经心,他就经常不动声色地怜我一把,避开行人自行车之类。
他的笑容也多起来,谈笑时神采飞扬,不像从前总有些淡然。舒卡啧啧称奇:“昨天去工厂现场测试,这么专业的东西他讲起来居然也眉眼带笑,真是……一群女孩子在一旁看着发呆,要命。,‘骆家谦驳斥:”舒卡,你嘴里只要三分颜料就能开成染坊。明明是刘总说产品的笑话。“舒卡才不理他,嫌弃地说最近你笑得太多了,鉴于你长得妖,实在过于风骚,请收敛一下。”胳家谦啼笑皆非。
我就帮腔:“多笑不好吗?我们骆家谦笑起来多好看。”说完就打了个寒战。
舒卡冷冷地说:“招蜂引蝶。”
我笑眯眯多好,我多有面子。“舒卡兆眼眉:”你倒有点黄蓉的风范。“骆家谦已经完全不理睬我们,自顾和张明远聊天。
我点点他的手臂,低声对舒卡和张明远说:“He is shy。”
舒卡“噗”一声笑出来,张明远忍着笑,骆家谦淡淡看了我一眼,闲闲地说:“Du bist einfach zu schoen um wahr zu sein~glaub mir,ich schaetze dein Leben mehr als meins。 Und ich wunschte ich koennte jetzt zeigen wie sehr ich dich lied‘bestimmt。”
我呆了一会,悻悻地说:“会说鸟语了不起。”
其时我们正聚在离家不远的咖啡厅里,舒卡他们俩有点事,骆家谦就和我慢慢走路送我回去。我就问:“那鸟语是啥意思?”
他不答我。
我听得出那是德语,可是舒卡不会德语,读法我又记不全,就很不满:“喂,这样很不公平,你不能用我听不懂的话骂我。”
他笑一笑:“不是骂你。”
我心痒,抓住他手臂央求他:“那说的是什么嘛,讲我听听啦,好骆家谦,你不说我晚上会睡不着的,那我老睡不着就会生病的,你也不希望我生病吧?哎,说来听听啦。”
他侧低头看我,忍住笑意,摇摇头。
我板起脸:“那我不理你了。”
放开手往前冲。冲一半回头,他仍然慢慢走着,没有妥协的迹象。
啧,软硬不吃。我哼一声:“你想让我去学德语吗?你很想要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女朋友吗?你是不是以后都打算用我听不懂的……”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把我拉到边上,一辆电动车擦着我骑过去,我呆一呆,胳家谦说:“你走路能走边上点儿吗。”我理直气壮:“因为在和你生气啊。”
他忍不住笑出来,拉着我,也不说话,就笑着走,一直送我到楼下,因为还要回公司有事,就先走了。
我走到家门口手机响,是妈妈,她说:“我让江潮给你送了点药过去,你收到没有?”我一怔没有,什么时候的事啊?妈,你别老麻烦江潮,叫我一声我自己来拿就是了。“妈妈说:”我刚从老中医那里拿来的,江潮见了说反正要回家,顺路。大概这会儿刚好到,你打他电话问一下。“我马上打给江潮,过了好一会儿江潮才接听,告诉我东西放在门卫那里了,然后说现在正开车,就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有点不安,江潮给我送东西也不是头一次了,如果我不在肯定会打电话告诉我,就算放在门卫那也会告诉我一声。
我跑去门卫那拿东西,脑子里乱糟糟的,门卫说:“就刚才几分钟前放在这儿的,怎么,你在家呀?”
就刚才,刚才我和骆家谦一路……我的心沉下去,江潮是不是看见了‘他是不是看见了?我看着手机上江潮的名字,没有勇气拨过去问一问。
①德文歌曲Warten aufdich中的歌词,这几句的意思是:你美得简直不太真实一相信我,比起自己,我更珍爱你的生命。
我希望我现在能表达,我对你的爱是多么确定。
这首歌曲由Urbanize演唱,德语Warten auf dich就是英语Waiting for you的意思,中文意为“等待着你”。
三十六
周一上午江潮带客户来看样品,经过骆家谦单独改造之后,产品细节更加完善,客户很是满意,这样这个订单就等于成功了。
江潮没有和客户一起走,他在曹圣办公室讨论着一些什么,曹圣也没有叫我进去,我就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午饭时间去食堂,我和小李、小张、袁工几个熟识的人坐在一块儿边聊边吃,听小张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周末去看的演唱会,钟意挤进来的时候小张正讲到尾声,她笑嘻嘻地看了看我,说:“我觉得吧,生活中数骆工程师最好看了。”
小张遗憾地说:“是啊,他那么英俊,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呢?”
钟意笑眯眯:“因为海宁姐不喜欢明星呗。”
我一怔,一张桌子七八个人顿时竖起耳朵,刷刷地看着我又齐齐看钟意,袁工马上说:“小钟意,快说说什么情况。”
钟意故意仰了头哼了两声:“上次海宁还说他们只是普通同学,骗谁呢。昨天我啊,去春波绿的时候看到他们俩啦,手牵着手,海宁还把头靠在路工的肩膀上。哎呀呀,路工侧过头看海宁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如水啊……我说得没错吧,海宁姐?”她把“海宁姐”三个字叫得清清脆脆,带着得意洋洋的笑。
—桌子人哄起来,小李嘿嘿地笑。“什么叫同学啊,我说,同学之间最容易有奸情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埋下祸根了啊,适当的时候一催谷,就发芽了,就长枝儿了……我目瞪口呆,不过一个城市要细熟人也是正常的‘我无可奈何地噔了钟意眼,钟意笑得更开心,扬手跟我身后打招呼:”曹总,曹总,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下意识朝后边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后面那张桌子上早已坐着曹圣和江潮,桌上的饭菜吃了一半,我心里咯噔一下,略过曹圣,只看到江潮默然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还有一丝叫做疼痛的东西在眼底慢慢掠过,那瞬间我心里一抽,不敢再看下去,转身低下了头。
袁工呵呵笑起来,冲曹圣说:“我就说,小辛啊长得清清秀秀的,脾气又好、业务又好、又勤奋、又大方幽默,不知道什么人才配得上,这下可好,不就现成一个路工等着呢,啧啧,这同学可同得真好。曹总,你说是不?”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里是真心真意的喜欢。
我只好低下头吃饭。
钟意嘻嘻笑:“海宁姐害羞呢。”
曹圣笑了一声:“海宁够保密的啊!”
我噎了一下,没有抬头,迅速吃完饭,他们还在戏弄我,我敏捷地站起来拿了他们哄然笑起来,我走得快,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一个恼羞成怒的害羞的女孩子。
我回到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曹圣和江潮回了总经理办公室,我听到他们继续讨论产品的销售路线问题。
我定了定神,继续查看单证和合同,打电话核实货柜。
忙碌间,把午饭时的插曲硬生生地埋下去。
可是有些事情是避不过去的。
我在妈妈家遇到了江潮。
住院之后到现在,在妈妈家遇到江潮的次数不多,似乎回到了以前,但是其实不太—样。
这次听说是江叔和他商量商铺的事情。江叔这几年和人在外头合伙做了,投资赚了些钱,就陆续买了几个小商铺。
我就自告奋勇下厨做了几个刚学会的菜式,妈妈极难得的在一旁打下手,洙菜切菜很像一回事。我笑嘻嘻地说妈,你原来也会干这些。“她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我也做过菜,只是不大好吃罢了。这个事还得讲天分。〃我有印象,那个时候多半是爸爸下厨,妈妈打下手,爸爸做的菜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我常常会挑剔地撒娇:“爸爸做菜给我吃嘛,不要妈妈做的,妈妈做得不好吃。”爸爸就高兴地说还是我闺女识货。妈妈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不说是囡囡疼妈妈,不叫妈妈辛苦呢。”然后他们俩就相视而笑。
我和妈妈相对一笑,真好,这些回忆再也不会带来痛苦。我很高兴妈妈终于把往事当成风。
我翻了翻冰箱,做了五菜一汤,面拖蟹、蒜蓉芥蓝、家常豆腐、香辣虾、橄菜肉碎炒豆角、鲫鱼花蛤枸杞汤。还没做完,就听见江叔笑着说:“好香。”
我探出头笑:“出师了没,出师了没?”
江叔看着桌上的菜,笑眯眯地说:“让我瞧瞧啊,嗯,这道家常豆腐色香味都很好,面拖蟹的面粉用得刚刚好,色泽炸得金黄,芥蓝碧绿,汤色乳白,哎哟,这配色真是鲜亮啊。到底是小姑娘,这可比我强多了。”
我有点得意,朝妈妈做个鬼脸:“妈妈说她好不容易给我打下手,要是做得不好吃就很吃亏。江叔,你们就算不好吃也不许说啊。”
江潮含笑看着我,我有点讨好地看着他笑,他就真的笑出来了。
吃完饭后江潮到阳台去抽烟,我想了一想,慢慢出去到阳台。
妈妈家的阳台没有封,露天的晒栏上养着几盆花。阳台上有点风,春天的天空青蓝温润,飘着层层叠叠的白云,阳光略有些烈,晒着一半的阳台。
他回过头看我眼,温和笑着说:“小丫头做面来越好吃了。”
我嚅嚅地说:“你也没有吃过几次我做的菜。”
他怔了一怔,举着烟想了一会,笑了:“说得也是。”语末微微带点叹息。
我靠在阳台门上,说:“江潮。”
他背对着我“嗯”了一声,一边抽烟一边问:“什么?”
我不语,他等了一会,也不再问。
他一支烟抽完,我又说:“江潮。”
他转过身背靠着阳台,伸长了腿,看着我:“什么?”声音耐心而温柔。
我拾起头看着他,江潮脸上微微含着笑,目光十分温和。
我喃喃地说:“江潮,江潮,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上骆家谦了,怎么办?”
我仿佛感觉到江潮整个人僵了一僵,这一刹那似乎连外面的阳光都滞住了,连拂过的轻风都停住了。
好像过了很久,江潮轻轻笑了一声:“海宁,你为什么一直都要把什么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呢?真是个傻孩子。”
我再抬头,他的眼中仍然带着温柔和叹息,我摇头:“我一宣都,一直都还喜欢你,每次想到你都会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我可能太自私了,我很害怕会一个人,一直一个人。本来我想一个人也没有关系,可是我也不知道的,我以为我会一直只喜欢你一个人,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说清楚什么呢?
我闭上嘴,再也没有像此刻一样厌恶自已,憎恨自己了。
因为我看到江潮脸上从来没有过昀表情,我无法形容那个表情,惊讶?痛苦?后悔?痛恨?难过?自责?
然后他轻声坚定地说:“海宁,剐再为难自己,你没有做错,你和我早就分手了,都快一年了。你还能怎样呢?”
我想哭,可是我眼里很干涩,“江潮,”我叫他。
他鼓励地对我笑,笑得温和而开朗:“是,海宁,我都在这里。”他想了想,摸摸我的头:“像从前一样。”
我那么难过,那么难过。
江潮也不再说话,又点了—支烟慢慢地抽,我低着头慢慢地退出阳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妈妈坐在我身边,我转头看她,她叹了口气,无声地拍拍我的手。
过了—会儿江潮进来,说要走了,问我送你回家?“平常都是这样,各自回去吃饭,吃完了江潮送我回家。可是今天看着他—如既往,我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怕,想说我再待一阵子自己走,他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还是我先走吧。“我马上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他以为骆家谦会来接我,一时之间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立刻站起来:”我同你一起走。“他倒笑了,低头换鞋,说:”好吧。“他的车停在小区外,他走在前面,我跟着他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有股冲动想去拉住这只宽厚温暖的手,我想起第一次拉他的手,他对别人说:“我要是放了手,她就跑了。”那抱歉的话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和欢喜,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顿住,侧过身来看着我,我实在收不住眼泪,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半揽住我:“傻瓜。”
一直走到车旁,我才顺过气来,抽噎着说:“江潮,我是不是,我那时候是不是,不应该一定要牵你的手?我是不是太任性?结果……结果变成这样……”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坚定地摇摇头,说:“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
我低声喊:“你明明就处理不了,你明明知道,我也明明知道,根本就处理不了的。所以你才会跟曹圣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是我不肯听,我老觉得会有办法,我……我太不懂事了。对不起,江潮,对不起……”我心中的难受和悲伤没办法排遣,我靠在他肩上哭得昏了头:“江潮,对不起,我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我现在,我现在又对不起你,我真是坏女人,我都没想过我会这么坏……”
江潮紧紧按住我的头,制止我:“你胡说什么呢?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应该是我的事。你有什么错?乖,不要再这样,你没做错,都是我不好。”
我摇头,我硬要逼着他开始,他答应我;我快快乐乐跟他在一起,他就一边独个儿抵挡压力一边陪着我快快乐乐;我说我受不了要分开,他明明不舍得可也答应我。他什么都帮着我、由着我。
然后,然后我就撇下他一个人,不管不顾地走开了。
江潮,我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自私任性的坏女人呢?
坐在车上,江潮打了两次火都没发动车子,我泪眼蒙昽地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抹我的眼泪:“海宁,都会过去的,我以前那么爱颜尉,不也过去了?我就想你快快乐乐的,好好的,跟从前一样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