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出房间。我不是想逃跑,而是实在饿的慌,我想找点吃的。我发现,我住在一个小家庭院里,是韩国那种传统的民宿模样。
“睡饱了?”
“哇。”我叫了一下,没看到旁边就站着一个人。
“光着脚,不冷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往后措了一小步,蜷缩着脚趾,想把脚藏在裤脚里。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袖,进了房间,让我坐下,从地上拿过袜子要给穿上。
“不,不用”躲着他,我害羞极了,除了保姆,没人给我穿过袜子,我觉得太暧昧了。
他蹲在我的脚边,没有理会,轻轻的拉过我的脚“别动”
“我,我自己穿。”
他居然用手擦了擦我的脚底,然后温柔的帮我把脚放进袜子里。
“别,我自己穿另一只,脏。”
他温情中带着霸道,完全无视我的话,擦着另一只脚的脚底,不知道是动作太轻柔,还是他就是故意的,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脚心的时候,我的心很痒,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没有看我,却抬起我的脚,轻轻的,像羽毛一样轻的吻了一下“怎么会脏,希儿最干净了。”
如果我说,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最动人的情话,你一定会笑话我。可是,这的确是我李晓希此生听过的最美丽、最煽情、最窝心的爱语。
当所有人都说你脏,有个人说你最干净。我想,世界上没有人不动容。
“我饿了。”
“聪明的小家伙。”商致远越发喜欢这个孩子了,他真聪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江家我最笨。”我说这话是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他我是江家人,他不要轻举妄动。二是警告他,得罪我后果很严重。我这是狐假虎威。
“江家,就你让人喜欢。”他也在告诉我,他不怕。
我低下头,不出声了。
“你喜欢吃什么?”
“鸡蛋羹”我脱口而出。
“你是第二个告诉我喜欢这个的,你和他还挺像。”
“你喜欢他。”
“怎么会”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记住他的喜好。”
“我也记住了你的喜好”
“混蛋”我脱口而出,他让我放松,不害怕。
“哈哈”他爽朗的笑了,商致远第一次听人直面骂他混蛋,新奇又好笑。
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刚才的医生,我想对他表示感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是商世、旁边的是商无,以后再介绍你认识其他人”
“谢谢你”我对商世莞尔一笑。
他勉强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我才是把你坏人手里救出来的人,怎么不谢谢我啊!”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别吓着他。”
“是”
“希儿,快吃吧,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恩”我的脸像发烧的烫,耳朵都热热的,他叫我希儿,太亲密了,我非常害羞。我不敢抬头看他,心里又像猫挠似的想看他。
商致远看着李晓希脸红耳赤的小模样,特想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亲,又见李晓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自己,像极了偷吃鱼的小猫咪。商致远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心里美极了,“娇羞”二字直接刻在李晓希的额头上。
“哥,哥,晓希被人劫持了。”江岩一步两个台阶的往楼上跑。
“慢点跑,摔着你”江质一把扶住踉踉跄跄跑上来的人,心里泛酸。
“哥,这怎么办?”江岩急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我这就去法国,放心吧。”
“真的”
“当然,晓希是江家的人,我看谁敢放肆。”
江质又安抚了一会儿,就直接坐飞机去了法国。然而,到了法国,江质并没有理会李晓希的死活,而是找了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休息起来。
江质巴不得李晓希出事,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几个匪徒伦了李晓希,没想到商无动作太快,救走了李晓希。这样也好,李晓希会更感激商家的救命之恩。这段时间他不出现,就是想给商致远制造机会,他在筹划着新一轮的好戏。
前些时候,我想再问问孔二的下落,怕不妥,就忍住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对我都很好,说话也自在多了。
“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家里?”
“我出来这麽久了,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会担心的。”
“希小少爷,你错了,他们很高兴。”商无冷冷的说,他总是喜欢擦拭着随身携带的qiang。
“报平安就好”
“江质知道你在这里。”
“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不愿看孩子。”
“你好,希少爷。”
“你好。”
“我是商绝”
一身笔直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却透着冷冽。我心里盘算:这个男人,离他远点,狠角色。
“只要是不伤害商家,准确的说,是不伤害我父亲,你是我商绝的上宾。”
果然,他的残酷是比刀子还要锋利。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藏在心里的秘密,他知道我曾想过利用商致远对自己的心思离开。
“我只想回家”
“你有家吗?”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是啊,我有家吗?江家,跟本不是我的家。何处是我安身的地方,我似浮萍、似风儿
“如果有人来接你,自然让你离开,要是没有,何不在这儿住下。过些时候,你也可以去上学。你不是来学音乐的,想半途而废吗?”
不可否认,商绝是谈判的高手,三言两语就把李晓希的处境剖析的一清二楚,甚至点出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江质觉得时机到了,倘若一直不出现,李晓希会疑心,出现早了,商致远没有动手,就没意思了。
“商先生,别来无恙啊。”
“江总,总是做些令人的佩服事情。”
“得到商先生的认可,是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江总有何贵干呢?”
“我只是想问问,晓希是否令您满意。”
“漂亮的孩子,谁不喜欢”
“以后还请商先生多关照才是。”
“关照他,还是关照你”
“关照江家”
“令弟年纪还小,带在你身边才方便关照,何苦假借他人之手。”
“江家我只有一个弟弟,就是江岩,他不就在我身边么!”
商致远指尖一用力,差点捏碎一颗拨转的佛珠,江质这个败类,把李晓希当玩物送。商致远喜欢这个孩子,瞧不得他被江质糟蹋。商致远混了这麽久,从来没讨厌过谁,这个江质,打心眼里厌恶。难怪商无讨厌,说他是毒蛇,不咬人的时候,恶心人。
“我哥真来么?”
“是的,希小少爷”商无带着李晓希往前院走,他就搞不懂,这个可人疼的小少爷怎么就喜欢江质那么劣质的家伙。怎么看,都觉得江质配不上李晓希。
“哥,哥”我大声的喊着,慌里慌张的往前跑,太意外了,我从来不抱希望江质会来接我,顶多是管家来接我。如果江质来接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在我眼里,只要江质心里有一点点我的位置,我就满足了。我知道,我爱的太卑微了。
“商先生,我必须带晓希离开。如果你敢动江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上次“太阳花会所”的事情,要不是你逼我,我怎会舍得把晓希送上你的床。”
我听见江质在屋里大声的说着“太阳花会所”,我脑袋嗡的一声,脚下发飘,站不住了。商无扶着我,我大力的甩开他的手,推开门进了屋。
“他说的是真的吗?”
“希儿”
“是真的吗?”
“希儿”
他没有否认,“商致远,你混蛋”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吼出这句话,原来,江质是被逼的。他没有想卖掉我,他在意我。我误会了他,我真是太愚蠢了。
“希儿。”
“别叫我,你个畜生。”
“希儿”
我说我总感觉商致远似曾相识,原来他就是那晚的魔鬼,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失去了知觉。
“晓希。”
江质带着李晓希离开了,准确的说是抱着李晓希面带微笑的从商致远的面前从容不迫的离开了。
商无手里紧握着qiang,咬牙切齿的目送着江质抱着李晓希从大门口消失,他从来没这麽想杀一个人,他发誓,他一定送他一颗子弹。
“阿无,或许有一天我会亲手送他上路。”
“父亲,江质他这是有预谋的。”
“他要让李晓希心甘情愿的做他的棋子。”
“他亲手送来的礼物,还说是您逼的,这个杂种。”
“他敢当着我的面玩这套,看来希儿手里有他志在必得的东西,他才不惜和我翻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给
给——
自从我陷入了你的美貌的网罗,
被俘于你那脱去了手套的裸手,
时间的海潮经历了五年的涨落,
漫长的时辰反复地渗透过来沙漏。
可是,如今我只要仰望夜空,
依然会见到记忆中你的目光;
我只要见到玫瑰花瓣的嫣红,
我的灵魂就飞驰到你的颊上。
我只要一眼看见鲜花初绽,
我深情的耳朵就幻想在你的唇旁
等着听一声爱的言语,饱餐
它的甘美而沉入错觉:你已让
甜蜜的回忆冲淡了所有的喜悦,
你给我心中的欢乐抹上了悲切
—— 1818年济慈
我绝对不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经过这些事,我真的有点痛恨命运了。它太调皮了,总是捉弄我,拿我开玩笑。商致远,这个男人。他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好了,他说了我这辈子觉得最美的情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要是先认识他,一定会爱上他。即使我没有爱他,也不妨碍我对他的好感。他美好的就像夏日里的清泉,冬天里的暖炉。我喜欢一个人不是迷恋他的外表,也不是权势,而是心。我承认,我欣赏他。
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我从心里欣赏的男人,居然是强要我的人。你说,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可笑的,我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江岩急疯了,他天天打电话给江质询问李晓希的消息,江质每次都说在商谈,商家不放人,江岩每次都气急败坏的摔掉电话,不停地大骂商致远。
“哥,晓希怎么样了?”
“放心吧”
“商家太可恶了,竟然关着晓希不放。”
“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就放了。”
“什么条件。”
“公司的事情,我有分寸。”
“太好了,太好了,晓希没事吧。”
“一切安好,商致远挺绅士。”
“披着人皮的狼。”
一路上,李晓希没有主动和江质说话,这让江质有点摸不着头绪,按常理,李晓希会依恋自己才对。
“晓希,吃点东西吧。”
“大哥,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就接受,所以你不用隐瞒我,你在商家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不会放过商致远的,会给你个交代。”
“哥,我”
“接你进江家,你才这麽高”江质用手比划着,苦笑了一下“一晃,你都这麽大了,我要是知道进江家让你过的痛苦,我不会让你来。”
“大哥”
“晓希啊,哥,从来没想让你难过。”
“大哥”我扑到江质的怀里,哭了起来。
“别哭,看你掉眼泪比让哥流血还痛。”江质轻轻的拍着李晓希的后背,眼睛里全是恨之入骨的仇意。
这个晚上,我窝在江质的怀里睡的很香甜。梦里,有人在轻吻我的唇,柔情的抚摸我的发梢,呵护稀世珍宝似的望着我。梦,真美好,我不愿意醒来。
江质看着怀里嘴角带着笑意安然入睡的人,一次次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唇,想用手捂死他。有几次他把手卡在他的脖子上,想着干脆掐死算了。看他睡的香甜,江质就忍不住骂:这个贱人,实在是可恶至极。这一晚,江质徘徊在理智与癫狂中,一夜无眠。
从法国回来,江质看见我都会笑笑,偶尔和我说上几句,态度平和而正常。我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想问问,又不好意思。不过,我很开心。江质对我不是无情的,他和江川朝不一样。
“晓希,法国你还是别去了,太远了我不放心”
“好,我听你的,哥。”
“晓希,新年想要点什么啊?”
“没想好啊。”
“慢慢想,不着急。”
“哥,开学我想读音乐学校。”
“好啊,你好好弹琴,以后当个钢琴家”
“钢琴家”
“我们江家出个钢琴家,一定把其他人羡慕死。等你开演奏会,哥给你包场。”
“真的?”
“哥从来不骗你。”
林西晨回林家之后,林西语基本就靠边站了,形同虚设。林西语不懂,他帮林家赚了这麽钱,挣了这麽多名,到头来一无所有。当年林西晨出事,不是被赶出来,是林西晨自己离家出走的。林家怕林西晨吃苦,暗地里帮了很多,长辈轮番找林西晨回去,甚至默许了他和江岩的关系。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林家避瘟疫似的厌弃着他。林西语恨到了骨子里,他真是疯了。
“江质,我受不了。”
“西语,你怎么了?”
“江质,他们怎么这样狠心。”
“别哭,别哭。有我呢,有我呢,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江质,你说我是死了,他们会不会连眼泪都不会掉一滴”
“别胡说,西语,听我说,有我江质,谁敢动你。”
“江质,我疼,我的心特别的疼”
“你在哪儿。”
“江质,我痛的都不能呼吸了。江质,江质。”
“西语,西语”
“江质,我爱你。”
“小语,你在哪儿。”
如果说江质是李晓希心头的一滴朱砂,那么林西语就是江质的救赎。年少时候的江质看着母亲穿着淡蓝色的旗袍,绝望的划开自己的手腕,一地的鲜红染红了玫瑰园的白玫瑰,他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有一天,一个俊俏的少年闯进了江质的视线,这就是林西语,他趴在江质的耳边喃喃的说“天堂里没有痛苦,地狱里才有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