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吧。”
“好!”这个问题白桥当然也很想知道。
于是,两人当下便来到了刑室外嵌套着的一个专门负责审讯的房间。
怀荫正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见了他这我见犹怜的模样,祁筠立刻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管怎么看这都的确是个柔弱的小美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演戏的功力太到家了。但要真是如此的话,也真是活该自己被骗,因为这戏子未免也当得太高明了。
白桥看样子也很是于心不忍,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尽量温柔地问:“怀师弟,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
“……是……是的……”怀荫双手紧紧拽着衣角,颤声答道,“……我……我见着祁潇祁师侄他有一块很漂亮的玉佩……我素日也是个爱玉之人,却没那么多银子去买那么好的玉……所以……所以就一时起了贪恋,将其偷偷拿来据为己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白桥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很想罚怀荫些银子或者关他几天就算了,但偷窃并非小罪,按照规矩是一定是施予肉刑的。所以,他不得不说出一句话,“怀荫偷盗同门财物,杖责二十,以示薄惩。现即刻执行。”
“……………………”怀荫闻言,脸上瞬间更是“唰”的一下变得全无血色。
但他也不得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再战战兢兢地趴在了随后就被人抬来的长凳上。
也立时有弟子拿来了板子,重重地击打在了怀荫的臀上。
随着板子的落下,怀荫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
之后,随着“啪啪啪”的声音,他更是凄声惨叫连连。
祁筠不自觉地扭过头去,不愿再亲眼目睹这一场景。
只见白桥的神情似乎更比他痛苦十倍。
白桥虽然多数时候也皱着眉紧闭双目,但还是忍不住会时不时地看上怀荫一两眼。
怀荫的衣料已被打破出一道道口子,隐约露出红肿得越来越高的臀来。
他的声音已渐渐叫得嘶哑,额角已渐渐被汗水湿透,抓在长凳前段的十指也早已渐渐将木凳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迹。
白桥则是双手紧紧握拳,甚至指甲也已深深嵌进了血肉之中。他的双眼也渐渐地模糊了。
“………!!”祁筠没想到白桥竟然会这种情景而落泪——他竟是如此的痛苦!
自己此时此刻当然也是如此的痛苦。
那么………那个人会不会也曾同样有如此痛苦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当晚,白桥来到怀荫的房间探望。
“……白师兄?!……啊!!!”趴在床上的怀荫慌忙想要爬起来,却不小心碰痛了伤口。
“你别动!”白桥连忙按住他,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嗯!”怀荫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心绪也顿时宁静了不少,“……其实,我知道白师兄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也是逼不得已的……都是我的错………那时你为我流的泪,我都看到了……我……我真的很感动………”说着说着,他白皙的脸就越来越红了。
“呵~这就急着感动啦?更让你感动的事只怕还在后面呢!”白桥笑了笑,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怀荫的手心里,“看,这是什么?它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
“…………!!是那块玉佩?!!”怀荫既是惊喜,随后又有几分不安,“……这东西师兄你是怎么来的?!不会也是偷的吧?!!”
“哈哈,当然不是!”白桥笑着摇了摇头,“咱们祁师侄可是个很善良很通情达理的人,我跟祁师侄说明了情况,他立马就答应把玉佩送给你了。他还说,如果你不是被旁人发现而是被他发现的话,他一定会当即就送给你,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
“…………!!!”怀荫闻言不由得十分感动,“……祁师侄真是个好人……可这样一来,让他忍痛割爱,我反倒十分过意不去……”
白桥笑道:“不用介意这种事的啦!祈师侄他也说了,大师兄一向都很宠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所以要得到类似这样的玉佩,机会还多的是!”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怀荫心中更是愧悔不已,“他如此待我,我却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来……我真是愧为傲天派弟子,甚至愧为一个人!”
“好了好了,别说得那么严重!”白桥柔声安抚他道,“我知道你当年就是因为家里穷才把你送来傲天派习武,这些年来日子也一直过得很清贫。所以,这件事你虽然有错,但也可以原谅。只是你以后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不然逼得我可还得打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跟我说,好么?”
“……好……”怀荫眼眶有些湿润地凝视着白桥,“白师兄,除了祈师侄之外,我也真的要谢谢你!”
“嘿嘿~那你对我除了感谢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啊?”白桥忽然有些邪恶地笑了起来。
“……………………”窗外看着这一幕的祁筠,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开了。
虽然他明知道自己应该为这样的结局感到高兴的。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心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嫉妒。
曾经和左飞一起向着撮合天下有情人的宏伟愿望而努力着,但一旦他不在自己身边了,别说撮合了,自己就连看着别人在一起也难受得发慌。
“呵呵~”祁筠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阵熟悉的笑声,“筠筠你这黯然神伤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心疼~~”
“……大哥?”祁筠白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旁的祁松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跟那人一样油嘴滑舌了?!”
“‘那人’是指谁?”祁松笑着明知故问。
“……哼!我回房去了!”祁筠掉头就要走。
“筠筠!”祁松拉住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于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感想?你觉得你和白师弟做的事对不对?”
“…………………”祁筠沉默片刻,不得不说出一个字,“对。”
“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犯错者的宽恕固然是需要的,但适当的惩戒同样必不可少。只有这样恩威并济,才能真正改变一个人错误的行为。那么……”祁松的表情越发的严肃,“那么你觉得,白师弟和你心目中的‘那个人’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相似的地方是有,但也有差得很远的地方。”祁筠诚实地回答,“比如他绝对比那个人善良。那个人看到他师弟受罚的时候,可是一点不忍都没表现出来的。再说了,处罚归处罚,那个人可是整天都心心念念着要杀人!!人都死了,还谈什么改过自新?!”
“我明白,这就是你离开那个人的原因吧?”祁松再次笑了笑,“可是你想想看,如果我一直让白师弟做这个,日久天长,他就真的不会渐渐麻木吗?还会看到有人挨打就落泪吗?——哪怕那个人是再美的美男子。呵,爱美之心自是人皆有之,可是身为一个管理者,必须一视同仁,对吧?你有没有觉得,左飞的现在就会是白师弟的将来?而他若是没有这个将来,我就将必然不能对他委以重任!至于杀人,那是针对敌人的吧?敌人和本门弟子能一样?!”
“………………!!!”听了这番话,祁筠心中赫然一惊——是的,就是这样吧?白桥的将来就是左飞的现在,换句话来说,白桥的现在也就是左飞的过去。左飞也一定有过那样的岁月吧。即使到了现在,且不说对展森如何,在面对绮心素这样聪慧过人的大美人之时,他难道内心深处就真的没有一丝怜爱吗?!事实上,他之前在自己面前都不止一次地表示过,他对绮心素各方面还是很欣赏的。可是,为了熙山派的将来,他必须在那时说出那个“杀”字。还有对叶槿也是。当一个人背叛了师门,他就可以算作敌人了。自己为什么就读不懂左飞内心的痛苦?!自己又凭什么去要求他拥有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绝对善良?!“……大哥,我明白了!你安排这一切的用意,我终于全明白了……可是……我……我应该现在就回去吗?总觉得……总觉得有点拉不下脸来先妥协啊……他好像都完全没有要联系我的意思………”
“呵~~真的吗?”祁松微笑着掏出一封信递到祁筠手上,“看看这个吧。”
“……是他写来的?!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啊?!”祁筠又惊又喜地一把抢了过去,连忙展开一阅。
只见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祁兄,已经到家了吧?有些日子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这……这算什么啊?!”祁筠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么生疏的称呼和措词是个什么意思?!”
祁松笑道:“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和你一样都是很骄傲的人,你既然说了要跟他分开,而且这个理由还是他无法改变的,他又怎么好再死皮赖脸地缠着?所以他只好这样试探你一下,看看你的反应。你想啊,他要是心里已经完全没你了,干嘛写这个给你?”
“……是哦……”祁筠这才明白过来,“好!那我现在就叫上阿震和茂町跟我回熙山派!”
“要连夜赶路么?”祁松笑笑,也去阻止心急如焚的他,“那么就下次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
“嗯!大哥再见!这次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之前飞对潇儿做出那样的事,你还能以德报怨……谢谢!!”祁筠向祁松致上了最诚挚的谢意。
祁松笑道:“什么以德报怨,我可没那么伟大~我可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我知道,你不和他在一起的话,这辈子一定会过得很痛苦的。”
“………别说得跟我离不开他一样!!”祁筠脸一红。不过他捉摸着,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的灵感倒不是做梦了,而是受到个某个历史事件的影响~前两天刚刚听说那个很有名的郑板桥同志,据说也是喜好男色的,而且他做县衙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打美男子板子,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难过得流泪,所以后来甚至还提出过要废除这种刑罚……原本我对这位郑同志的文学艺术造诣是毫无兴趣的,听了这个一下子就觉得他太有爱了有木有!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和他的犯人发展出啥感情来吧,所以我就弥补下这个遗憾咯~~
☆、第 44 章
赶回熙山派之后,祁筠故意没让弟子前去通传,想要给左飞一个惊喜。
当他来到左飞的房间,发现房中似乎还有旁人。
房里传来一个弟子的哀求声:“大师兄,我求求你了,免了我这个月的罚俸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一家人就指望着我这点月钱过活……”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敢公然在熙山派聚众赌博?!”左飞冷笑道,“你要真那么吝惜你的银子,就不会把它用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了!十赌九输你没听说过吗?!”
“可是人总有侥幸心理的啊!”那弟子仍在辩驳着,“我就是想赢更多的钱给我的家人用,所以才……”
“够了!!”左飞厉声打断他,“熙山派有熙山派的规矩!我若是徇私放过你这次,让我如何服众?!你若再纠缠不休,那罪名就不止是赌博那么简单了!!”
“……大师兄,你难道就没一点侧影之心吗?!”那弟子的语气有些强硬起来。
“你是在指责我?!”左飞竟“唰”的一声拔出剑来,指在了对方的脖子上,“你信不信我再判你个对师长不敬之罪?!这可是严重到可以将你里斩于剑下的!!!”
“………………!!大师兄饶命!!我不敢了!!!”那弟子顿时吓得面如土灰,连连磕头,然后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哎……”等他远去之后,左飞叹了口气,道,“阿翔,你在外面吧?”
“………?!”祁筠惊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发现左翔竟然真的也在附近。
左翔笑眯眯地走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一句:“嘻嘻,祁筠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不会拆穿你在这里偷听的哟!”
然后,他就走进了房间。
“……………………”祁筠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决定继续站在原地偷看偷听。
只见左飞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一边对弟弟道:“阿翔,你去调查下他家里是不是真有一大家人指望着他的钱生活。如果他是一派胡言的话,就不用理他了;如果是真的,你把这些银子直接交给他的母亲或妻子,别再落到这嗜赌成性的小子手里去了。”
“好~我知道了~”左翔点了点头,从左飞手里接过银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我们?”左飞一愣,“你说谁啊??”
“嘻嘻……”左翔笑着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这时,祁筠当然不能不再出现了。
“对不起!飞,之前都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既是个霸气十足的少掌门,也有很善良的一面吧?!想想你当初为了救那个陌生女子不惜得罪韩茂町,我就该知道的……”
“……筠筠?!”左飞一时间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扑上去紧紧拥抱住了祁筠,“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你就知道你一定还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当然会回到你身边……”祁筠在左飞怀里哽咽道,“你是个那么好的人……我怎么能不珍惜呢?!之前,都是我太不知所谓了………”
“呵~其实我早就分析过这个问题了……你是被家里从小保护得太好了吧?”左飞笑着柔声道,“也难怪,本就没人把你当傲天派的下一代的掌门来栽培……离权力远一些,也就可以离自己心目中喜欢的生活方式近一些………我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我就被培养得既要学会对需要关怀的人仁爱,又要学会都需要残忍的人心狠手辣。所以我之前才说,阿翔若能真把一切当成游戏,那实在太幸运了。这样他在此过程中经历的痛苦就会少很多。”
“……嗯……”直到此时此刻,祁筠才彻底想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大哥当年会对自己那么狠心了——这大概也是所谓“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