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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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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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石门轻响时,他正在一如既往的发呆——石门每天都会有声响,那是维持他生命的声音——送来的饭菜会告诉他:他还没死。但是送饭的人却从不发出任何声音,哪怕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这时候他又会怀疑自己是否尚在人间?
  今天,他想,亦是如此。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活下去,哪怕生不如死,或者行尸走肉。
  于是他像往常般走到石门旁,静静的等待着从暗格里送入的饭菜。
  这时,那石门却陡然一晃,同时发出巨大的声响。随之一缕暖黄色的微光刹那透了进来,并且伴着属于“一个人”的脚步和呼吸突然而至!
  长时间的黑暗已让他畏惧了光明,季意然很想去看那光亮,但眼睛却本能地紧闭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愤怒,因为他知道也许他即将错过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光芒的机会。
  但就在此时,身体突然被人扶住,有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唤道:“ 意然,意然。”而这个声音一出,瞬间就令他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快要死了,但死前能做这样一个美梦,也算死得其所。
  顾言曦看着如此神志不清的季意然不禁双眉紧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银针狠狠地扎入对方的百汇穴。
  季意然当下一痛,双眼猛睁,微光之中竟看到了顾言曦。 
  不是故安,不是别人,只是顾言曦——那深刻在心中久违的容颜。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是我死了吗?”季意然抬起手轻触那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泛滥成灾。
  顾言曦没有回答他,仍旧一脸平静淡然,只是双手早已不由自主地将他揽入怀中,而眉头的褶皱也已打成了死结,自始至终再没有解开。
  仅这一抱,季意然已知道自己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将永远告别这地狱般的绝望。
  走出密室前,顾言曦撕了块衣角将季意然的双眼蒙了起来,避免突如其来的强光损伤他的眼睛。季意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攥住顾言曦的手,手心的冷汗泄露出他强烈的不安。
  顾言曦看着眼前这个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季意然,心疼不已。而想到他接下来还要面临的滔天巨变,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遥想三个月前,季意然还是君王霸主,英气逼人。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徒剩唏嘘。而想起九爷临终前的一字一句,他更是无言以对有负所托。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最坏的情况中做最好的打算,毕竟风水轮流转,它日未可知。
  季意然并不知道顾言曦心中所想,仍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梦中,以为一切苦难都将中止。
  救出季意然后,顾言曦没有急着将他带出将军府,而是先把他领回了自己的卧房。
  回到房中,他先为季意然简单地施针,以促进脑部血脉的循环,使他能尽快适应光亮。但他毕竟不是大夫,也只能做些基础的处理。
  季意然摘掉眼罩后,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已能看清顾言曦。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就像黏在了顾言曦的脸上,片刻都不曾错开。
  “言曦,你····你还怪我吗?”
  没想到阔别多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一句,顾言曦心头一痛。苦笑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意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怪你,也不曾怪你。”
  “可我怪过你,怪你自从去了南秦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怪你对皇甫广帛念念不忘。怪你总把我当做孩子一样保护·····可我最怪你的是留下我一个人死去。但是我现在不怪你了,什么都不怪了,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活了过来。”说罢,季意然赫然起身,从背后将顾言曦紧紧地拥在怀里。
  顾言曦本想挣开,但当颈项擦过一道温热时,他只能闭上双眼在心底轻轻一叹,紧紧握住季意然的手。
  他发现,对于季氏一族,他似乎只能不断地作出妥协。
  无论是对九爷,对意然,还是对自己那荒唐可笑的身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所以,不管是他早已预知了季意然对他那不同寻常的感情,还是费尽心机地炸死远离了朝堂,最后却还是不能避免这样的结果出现?
  人,在命运的巨轮面前,果然不是被推着向前,就是被碾压致死。而那些成功的反抗也只不过是脚下跑得快了一些,稍微离命运远了一些,而已。
  手上的温热让季意然的眼泪更加汹涌,为了这一刻,他已等待太久。干涩的唇衔住圆润的耳珠,季意然的吻顺着顾言曦的后颈一路而下,疯狂而炽烈。
  顾言曦紧闭双眼咬住下唇,既然他欠他的,既然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事情都拜他所赐,不如这一次就让他如愿以偿。他所要承受的痛苦他也应感同身受,否则怎能心安理得?
  季意然见顾言曦竟没有丝毫反抗,以为自己多年来的痴恋终于动摇了他,于是心中狂喜,试探的将唇印在他的唇上,又试探地将舌尖深入幽檀。
  顾言曦身体蓦然一震,刚想本能地将人推开。但手到了对方胸前又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最后,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让无尽的黑暗彻底湮灭自己的整个世界。
  此时,他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李慕歌的脸。
  他想到了他的吻。同样的柔软,却是不一样的温暖;同样的交缠,却是不一样的喘息。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底却又不得不无奈地苦笑着承认。
  回神时,他发觉自己已衣衫半褪地被压在了地上。眼前的季意然一脸渴望地看着他,双手急切地掠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眼神和手掌都热得发烫,但是他只感觉到彻骨的冰凉。
  原来这种事换了别人,竟会如此的恶心?
  原来,他这辈子只能接受皇甫广帛一个人,无论他是变成了李慕歌还是其他任何人。
  这时,对方的舌尖从他的口中灵活滑出,粘着晶莹的津液,迅速转战于他的全身——从耳廓到耳唇,从颈窝到ru尖,一一无比眷恋地碾过,留下醉人的嫣红。
  像这样的场景,季意然曾在梦中不知幻想过几千几百次,所有的环节都烂熟于心,已经变成自身本能的一部分。
  顾言曦仍旧紧闭着双眼,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任他予取予求。身体虽有了反应,但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传入脑中。
  你的身体可以欺骗你,但你的心却不会欺骗你。
  他虽然向来疏离冷淡,高度自制,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心。他也有无法说服自己的时候,他也有拗不过的执念。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事真的勉强不来。
  如果勉强不来,那就被迫承受罢。
  他死命咬住下唇,将所有的痛苦,决绝地封锁在体内。不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是那个“忍人所不能忍”的顾言曦,对吗?
  何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一切终于结束以后,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这一刻,屋内安静地令人心惊。
  恢复理智的季意然略感担心地看着顾言曦,看着一向爱洁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任身下血迹斑斑,身上黏腻腥臊。
  他的眼神很轻,很空,很淡。放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说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言曦···”季意然的声音有些心虚,但眼神中却无半点后悔。
  试探性地将手伸向他,指尖刚刚触及对方的脸颊,顾言曦就忽然趴在地上开始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仿佛要将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全部倒出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虽然狼狈不堪,但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因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那么害怕,见到的季七瞬了。
  或许,这样的方式也能算是一种弥补······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这一章我改了N遍···N遍···N遍····
  改来改去,最后还是用了初稿。
  几经思考,我觉得这样的情节才符合人物的内心,虽然我也是对这部分情节纠结了很长时间,但还是不得不痛下杀手!
  写后有负罪,但不后悔。
  PS:文章涉及鲜肉情节,被锁了。现在看的应该是纯净版·····

☆、一错再错

  季意然跟着顾言曦来到将军府外,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季七瞬——这个虽然与他一起长大,但并不亲厚的表弟。
  虽然不亲厚,但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也是顾言曦在这世上唯一收过的徒弟。
  所以,在这样一个东襄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刻,他应该是坐镇国中,而不是该出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顾言曦,但对方却有些反常地没有看他。
  此情此景,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毕竟,他刚刚与顾言曦久别重逢,又心意相通。这些年的夙愿一一实现,已令他觉得在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他此时的愉悦。
  他笑着又看了看顾言曦,看他此时已穿戴整齐,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放佛刚刚的风情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幻觉。但他却清晰的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这时,季七瞬已经翻身下马,背脊挺直地站在他们面前,叫道:“师父,皇兄。”他说这话时,只是微一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态度说不出的轻慢。
  季意然见状,虽也没说什么,但那两道斜飞入鬓的眉已经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就算他们现在身处危机之中,为情势所迫,季七瞬省去了那些君臣之礼的繁文缛节,但对君主该有的尊敬也应该有吧。但从他此时的言行来看,却是礼法俱废。
  但看顾言曦,却并不觉得季七瞬的行为有何不妥。他一如往常地对他嘱托道:“七瞬,意然就交给你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从现在起,你要护他周全,回国后也要让他高枕无忧。”
  季意然闻言,心中溢满甜蜜。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但言曦对他却从未变过。
  就在他沾沾自喜时,却看季七瞬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当然,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季意然在听到这四个字后,表情瞬间一滞。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为情势所逼,我这也算抢了兄长的位置,心里存的那一份愧疚会让我善待他的。师父,你放心吧。”
  第一句话或许还能用听错搪塞过去,但季七瞬这第二句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觉得奇怪的地方,在此时此刻全都连成了一条线,开始无限地向最后的真相延伸。
  这是近期内,他的第二次“恍然大悟”。但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主谋变成了顾言曦,所以他再怎么悟也不能悟透!
  这时,他看到顾言曦转头对他道:“意然,你离开襄国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七瞬就代你掌管了大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大事,但听者却如临山崩地裂。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还有什么比“被篡位”更令其愤怒的呢?
  季意然冷笑一声,转头阴狠地瞪着季七瞬:“代我掌管?那我如今回来了,你是不是需要归还?”他不想再看顾言曦,他怕再看他一眼,自己就会瞬间崩溃!
  他们不是刚刚才海誓山盟,肌肤相亲吗?口中的余香仍在,肌肤的触感尚存,他还在描摹着自己与他回到东襄后的光阴,但所有的一切却在他的面前,以极其暴力残忍的方式灰飞烟灭。
  而这个令人齿冷的疑问,此时此刻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季七瞬一脸坦然地回望着他,不卑不亢:“君主若频繁更换,恐怕国家根基不稳。皇兄,你已经死了,余生也就自由了。”
  季意然看着那双与他有些相似的眼睛,怒极反笑:“我已经死了?所以自由了?”
  季七瞬点点头。
  季意然接连说了三个“好”,突然大吼道:“既然我已自由,也就不必和你回去。我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他一把抓住顾言曦的手转身向后,这一刻他真的想过:若能和他一起,不做君王又如何?
  岂料,季七瞬一向一板正经的脸却笑了:“你虽然自由了,却不能和师父在一起,因为师父还未自由。”若有深意地看了顾言曦一眼,他继续道:“师父待在这里,可助大襄一统天下,而你待在这里,只能授人以柄。”
  “你不怕我回去,对你造成威胁。”季意然咬牙道。他悲哀地发现顾言曦既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将他反手握住,就这样沉默着没有任何的表态。
  “既然我有本事当上东襄之主,你却被皇甫广帛耍得团团转,那你的这点威胁我还是受得起。”季七瞬是天生的王者,与季意然不同,他有着近乎冷酷的冷静与自制。这种性格的形成,一是因为他的童年经历,二是因为顾言曦的影响。
  他记得顾言曦曾说过:真正的上位者,只求目的,不问手段。
  当然他的这句话,是对季意然说的。但那时的季意然只顾着沉迷于心底的风花雪月,只有他将其默默地记住了。
  “说到底,我才是嫡系,是季家名正言顺的子孙,你不过是皇室的公主不知和哪个蛮子弄出来的野种,凭什么乱我季家血统?你以为我回去后,大襄的臣民还能承认你?”季意然已气到发疯,挥起一拳就打向季七瞬。
  眼见猛拳袭来,季七瞬却不闪不避,直到与鼻尖只差毫厘时才从容拦下。
  反抓住对方的拳头,他一脸平静地说出惊天动地的事实:“你以为我真是什么远嫁到边塞的公主的遗孀吗?兵荒马乱的,你觉得那公主能找得到吗?如果找到了一个公主,那为什么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公主出现?而你母亲多年对待我的态度,你也是有目共睹的,哪一点像一个舅母对待一个外甥应有的态度?所以,大襄的臣民不会否认我,我的正统身份,师父自会为我证明。”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说得这些却是事实。原来这么多年这个堂弟竟是亲弟。父皇一直以来高大的形象也在他心里瞬间轰然倒塌。他从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此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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