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掌柜的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姑娘既然是坐高爷的车来的,自然是本门的重要客人,小的若是伺候不好姑娘,就是对不起门主和高爷。只是小店实在简陋,没有多余的客房安置姑娘,还请姑娘多担待,多担待。”
哦,闹了半天,敢情这是高天他们的一个地下联络站啊。我连忙对又是作揖又是赔笑的掌柜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这等高天的。”刚说完,我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掌柜的真是善解人意,“我这就去给姑娘准备宵夜,您稍坐片刻。”说完一转身刺溜就不见了。
见事情已经这样,我只得转身进了房间。虽说已经睡了一路,其实跟没睡一样,我又累又困的走到床边,想再躺一会儿,猛然发现床上居然还坐着个人!
我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然后才看清床上坐着的是个大概10左右的小女孩。
小姑娘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注视着我,虽然小小年纪,却是芙蓉粉面,姿容秀丽,假以时日,必是倾国倾城之貌。
想不到自己一个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吓了一跳,还妄称武林高手呢,真是有够丢脸。
我清咳了一声,尽量做出和颜悦色的表情,“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依旧注视着我,一言不发。
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掌柜叔叔是你什么人啊?”我继续问道。
没有回答。
看来我真是没有跟小孩沟通的天分。我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小姑娘却忽然开口道:“天上有神仙吗?”
“神仙……这个……也许……应该有吧。”若是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给出相反的答案。但是当我亲身经历穿越,尤其是与魂魄状态存在的俞惜琴见面以后,我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真的?爹爹果然没有骗我!”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如花般绽放,明丽的笑容比天上最耀眼的星辰还要明亮。“爹爹说,娘亲去了天上,和神仙们住在一起,只要我乖乖听话,总有一天,爹爹会带着我去天上跟娘亲团聚。”
望着小女孩纯真的笑脸,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我轻轻抚过小女孩柔然的秀发,“你爹爹……他说的当然都是真的,他怎么会骗你呢?”
“玥儿!”身后传来掌柜愠怒的声音,我转过身去,掌柜的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歉然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姑娘您莫见怪。您请慢用。”说完,冲小女孩一瞪眼,“快跟爹爹出去,莫要打搅了姑姑休息。”
“不碍事,不碍事。”我赶紧搂住小女孩,“就让她在这儿陪着我吧。”
掌柜的见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转身退出屋外。
我坐到小女孩身边,“你叫玥儿是吗?好好听的名字,你就叫我……云姐姐吧。”自从知道俞惜琴的魂魄仍在后,我就下意识得又想恢复自己原来的称谓。
玥儿看着我,点点头。
我说道:“你是不是还想睡觉?”
玥儿又点点头。
“那你躺下接着睡吧。”
玥儿依旧看着我,没有动。
我以为她是怕被爹爹骂,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爹爹,他不会进来的,你就安心睡吧。”
玥儿忽然道:“云姐姐,你会唱曲儿吗?以前我每次睡觉的时候,娘亲都会唱曲儿给我听的。”
唱催眠曲啊,这个好像有点难度。我想了想,忽然想起原来听过的一首民歌,大概叫《摇篮曲》什么的,歌词依稀还记得一些。就是它了!
我朝玥儿眨眨眼,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乖乖躺下睡觉,姐姐就唱曲儿给你听。”
玥儿果然很听话的躺下,一双大眼睛依旧滴溜溜的望着我。
我轻声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啊。娘的宝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我一边唱,一边轻拍着玥儿的身体。
在我轻柔的歌声中,玥儿竟渐渐睡着了。望着小女孩天使一般的脸庞,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悲哀和酸楚,这种血雨腥风的江湖生活不应该属于孩子!她应该生活在更安全稳定的环境中。
忽然意识到门口有人,我刷的回头,竟是看见了高天!由于天还未大亮,屋内的光线仍有些昏暗,门外是一条过道,由于光线照射不到,也就更加黑暗,高天静静站立在一片阴影之中,仿佛已经站立了一个世纪。
我忽然有种错觉,似乎这间小小的屋子把我所在的空间一分为二,屋内是一个世界,高天所站立的门外则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起身走向高天,走到他跟前,轻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高天看了看我,转身向外走去。我紧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面馆的后门处,高天停住脚步,转身面向我,“俞姑娘有话请讲。”
“那个……虽然我说这话有点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说,——你能不能让潘掌柜退休?”
高天一愣,他显然没明白我说的“退休”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能不能让掌柜的离开你们的组织,去做些安稳的营生。毕竟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女儿怎么办?”
高天眉头微皱,凝神沉思,半天没有答复。
我有些急了,“怎么?你不愿意?难道你们的组织还是终身制,一旦加入,永不退出?”
高天见我真的急了,方才解释道:“俞姑娘不要误会,倘若潘劲真有意退出江湖,本门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此事还需禀明门主,方可再做定夺。”
“门主?你不是说她……我娘已经去世了吗?”
“先主过世之后,本门已按门规推选出了新门主。”
原来高天也是个说了不算的,高天见我有些失望,继续道:“门主对待属下一向宽厚仁慈,何况又是俞姑娘出言相求,门主自会答应,俞姑娘尽管放心就是。”
既然高天都这么说了,我就没理由不相信了。
尽管已是春末,早晨还是颇有些凉意的,体贴的潘掌柜为我和高天做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以驱赶寒气。我也不客气,把热汤面连带昨晚的宵夜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既然我们的敌人如此强大,就更应该化悲愤为食量,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应敌对策嘛。
临上车时,意外地在马车旁发现一匹马,原来昨晚高天是骑马赶来的,怪不得没比我晚多少,我还以为他是超人,飞过来的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噌的跳下马车,一把拽住正准备上马的高天,“那个女魔头会不会也跟到这里来?”如果因为我再连累了潘掌柜父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不会,昨晚她被我所伤,之后又被我用计吓走,应该不会再跟来了。”
“你确定?”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潘掌柜父女万一被那女魔头所害,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高天沉思片刻道:“我会告知潘劲,我们走后,他们父女也离开这里,暂避一段时间。”
我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上了马车,放下车帘的一刹那,我看到高天依然在注视着我,目光若有所思。
救人
马车在官道上飞奔疾驰,不得不说,这辆车的设计非常好,虽说路况比我们那个时代要差很多,车内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我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而俞惜琴居然很好心的没有再次骚扰我,于是乎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马车似乎驶进了一家小镇。我们找了家客栈住下,刚刚在大堂里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阵叫嚷声。
“奶奶的,小兔崽子,没长眼睛啊!”一个相当粗鲁的声音大声喊道。
我扭头看去,只见几个身材粗壮、肌肉强健的锦衣汉子围成一圈,站在客栈门外,一个个满脸横肉,态度嚣张。一个比小黑大不了多少的瘦小枯干的少年跪坐在地上,低声求饶,周围散落了一地的吃食汤水。看来这少年是个卖宵夜的,只是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些人。
“老子今天刚上身儿的新衣服,就被你小子洒了一碗面。你是不是活腻了?”一个两手毛茸茸的黑脸汉子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赔钱就是了,大爷饶命啊……”少年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呸!你赔得起吗?今天不教训教训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兄弟们,给我打!”话音刚落,冰雹一样的拳脚便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少年瘦弱的身躯上。少年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股怒火从我心里升起。光天化日,郎朗乾坤,这些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凶!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刚要站起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公子,这些人可不好惹,莫要给自己惹麻烦。”是店小二。店小二看了一眼门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看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好心提醒各位,‘程氏四虎’乃是本地的一方霸主,无人敢惹,各位还是莫要管闲事的好。”
我看向高天,高天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没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一般。
我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难道说现在江湖上流行的已不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我太落伍了,还是世道真的变了?
少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看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喊一声:“住手!”。因为力道太大,桌上的碗碟都被震得蹦了三蹦。
门外的人也吓了一跳,停住手,下意识的回过头来。
我一步跳到门外,横眉立目道:“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孩子,不觉得可耻吗?”
那个浑身长毛的“黑猩猩”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呦!今儿的事情有意思!这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兔崽子,敢来管爷爷的闲事!”
“你早上出门都不刷牙的吗?”我冷冷说道。
“你说什么?”“黑猩猩”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一张嘴就一股大粪味儿?”在戏班儿的时候,我们没少跟同行当街打擂,经常是演着演着就吵了起来,接着就打了起来。所以我的骂功练得如火纯清,虽然还比上刘班主,但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黑猩猩”先是一怔,接着勃然大怒,抽出腰刀就冲我砍了过来,“兔崽子你找死!”江湖人就是爽快,一言不合马上开打。
老大既然已经动手,周围那几个自然一拥而上。奶奶的,这些人真没素质,不知道单挑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吗?
好在我有心理准备,先是一脚踹飞一个,接着躲过“黑猩猩”的一刀,顺势一个侧肘击在第三个人的小腹上,这人当时就捂着肚子蹲下了。
开局虽然对我还算有利,但没过几招,我就开始往下风走。原因无他,我缺乏实际格斗经验。而我这个致命的弱点很快就被对手发现了,于是我便迎来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很快我便吃了亏。
我刚刚躲过一个人的扫堂腿,身形还未站稳,一柄金刀就朝我胸口而来,我竭力扭转身体,但也只堪堪避开要害部位,受伤已是避免不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握着金刀的那只手突然就像抽风一般缩了回去,金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是谁敢偷袭老子,有种的站出来!”“黑猩猩”举着右手,又惊又怒的骂道。看样子他的右手方才是被暗器打中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像一阵风般从几人中间闪过,‘程氏四虎’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个个击中,顿时接二连三的惨叫起来,手中的兵器乒乒乓乓落了一地。人人举着右手,眼中皆是惊恐之意。
“鬼!刚才是鬼吗?”‘程氏四虎’之一大声叫道。
街道的阴影中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趁我还没有生气,你们最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能保证一会你们还会少些什么。”声音听起来赫然就是高天,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将自己的声音弄得如鬼魅般阴森恐怖。
“黑猩猩”却是猛然醒悟,大叫一声,“他不是鬼,他是黑鸽子!”
黑鸽子?我心中一动,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听到“黑鸽子”三个字,其余人竟全都呆住了,不知是哪个喊了声“快跑!”,众人方如梦初醒,顿时作鸟兽散,兵器也顾不上捡了,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个重伤昏迷的少年。
高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我跑到他的近前,狠狠捶了下他的前胸,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见死不救呢,看来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只是待我转身朝地上看去时,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了,只见满地散落的兵器间,赫然是一根根被砍断的手指!怪不得刚才那些人一个个都捂着右手呢,原来他们都被砍断了手指!
我没有心思去细想高天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只觉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了呕吐的欲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大吼道,实在想象不出这么变态的事竟是高天做出来的。
高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昏迷的少年面前,俯身察看他的伤势。
“我在问你话呢!”我也蹲到少年跟前,正对着高天,对他的不理不睬表示强烈的不满。
“他的伤势不轻,需要马上医治。”高天淡淡道。
高天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救人要紧。连忙叫来店小二去请郎中。少年也是个孤儿,家中只有一间木屋。我和老张将他送回家,又为他熬药医治,整整忙活了半夜。回到客栈,已是又累又乏,没有心思再去问高天刚才的事,直接回到房间,一头扎进床里。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尽管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就是我两次跟俞惜琴见面的“意识之海”,只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面前的这大片湖水是怎么回事?
只见碧绿的湖水上,莲叶飘飘,荷花荡漾;四周的沿岸上,竹林片片,柳枝轻摇。湖边还有一座小小的凉亭,一个人影端坐其中,正是俞惜琴!
我呼哧呼哧的跑过去,惊愕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俞惜琴单手托腮,两眼怔怔的望着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清楚,我脑海里刚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