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在意,想拉住你,赔不是。谁知你竟冷冷的甩开我,只丢下一句‘别再缠着我,否则对你不客气’,就头也不回的径直下山而去。我当时的心情……好难过,简直……难过得要死。”
我能理解楚歌的心情,俞惜琴这个人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客气,她当时的态度,只怕比楚歌现在的描述还要恶劣。
“我当时本想悄悄跟在你的后面,等你气消了,再跟你解释。然而景天告诉我,惠娜因为我的缘故被萧幻秋软禁,她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救出惠娜以后,我本想立刻去找你。没想到镖局传来消息,杳无音信多年的叔叔竟安然归来!”楚歌黯然的眸中总算再次亮起光彩。楚原的下落一直都是楚歌心中的头等大事。他能平安归来,楚歌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只是萧幻秋在这里面扮演的不光彩角色,一会儿要不要跟楚歌说?
“我和惠娜赶回镖局,与叔叔相聚。直到五天前,崆峒派的王世伯派人请叔叔前来凤翔,说有要事相商。我与惠娜也一同前来,因为惠娜身体不适,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两天,不想刚到城外就碰到了医巫宫的人,还有……你。”
楚歌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下去,“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出手。我倒在地上时,你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楚歌语气中那淡淡的悲伤与凄凉,令我都不禁动容,仿佛受伤害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一般。
短暂的静默后,我开口问道:“那,你是相信我的话了?”
楚歌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灿若星辰的双眸。“其实,你刚刚走进来时,我就觉得你不像是萧幻秋。尤其是那双眼睛,”他抬起眼眸,滟滟星眸清澈明亮,“那眼中的神采……像极了你。”
婚约
徐子炎是亲眼目睹我穿越,所以才不得不接受这一看似离奇,实则更离奇的人间罕事。俞惜琴跟我原本就是一条战壕的战友,自然也没什么可说。楚歌却仅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和他自己那个唯心得不能再唯心的‘眼神论’就接受了我的说辞,这未免有点太轻率了吧?
虽说我来这的目的就要他相信这件事,可他这么快就从善如流,我倒有点接受不了了。
楚歌似乎并不这么想,自从他默认我就是原来的俞惜琴,现在的孙芸芸之后,很快就完成了角色调整,跟我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和原来相处时一般无二了。
我替楚歌松了绑,又把俪兰叫进来替他解穴(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内容被别人听到,俪兰她们都被派的远远的,在客栈外面警戒),毕竟我不是医巫宫的出身,医巫宫的解穴手法我也不会。等这些都忙活完了,两人重新坐定,我才说道:“其实我这次见你,除了想告诉你我最近经历的这些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你可知在德兴城外,趁你昏迷之际偷袭你,致你重伤的人是谁吗?就是崆峒派的王陵!”我把王陵为了武林盟主之位如何与萧幻秋结盟,又如何受萧幻秋指使去暗害楚歌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楚歌果然如我所料,震惊万分,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王世伯他一向待我如己出,怎么会……”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些腌臜事都是他当着我的面说的,还能有假?若不是他把我当成萧幻秋,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暴露出他的真实面目。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多加防备他。他说的这些事情,因为没有证据,我们也没办法去戳穿他。我……萧幻秋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太好,就算我去揭发他,也只会被他反口污蔑,反倒不会有人信。”
楚歌皱了皱眉,“这么说他请叔叔来凤翔,只怕也是居心叵测。”
我后知后觉的一拍手,“对哦!你刚刚说是王陵请他来的对吧?那八成是没安好心!你赶快去阻止楚前辈,叫他不要去见王陵。”
“我比叔叔晚到凤翔,又被直接带到这里。只怕他们已经见过面。”
“啊?”我急得在原地直转圈,“这可怎么得了,都怪我没把事情考虑清楚,楚前辈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
楚歌拦住我,阻止我继续转下去,“王陵这次向各门各派广发请帖,来的并不止我叔叔一人。我想他大概是要召集各派继续商议推举盟主之事。纵然他对我叔侄二人不怀好意,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贸然动手。”
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还是叫楚前辈赶快离开吧。这种阴险小人是防不胜防的,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楚歌摇摇头,“就算王陵已经忘记了我外公对他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崆峒派也不是他一人的天下。我既然已经知晓了他的险恶本性,自会小心提防。他若真要对我们叔侄不利,我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在武林同道面前拆穿他伪善的面具。”
我怔怔望着楚歌,眼神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崇拜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小楚,几个月没见,你不但功夫见长,人也成熟了很多。我都要怀疑这具身体里还是不是原来的你了。”我轻笑着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
准备收回来的右手被敏捷有力的大手握住,我怔住,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竟然没成功!楚歌神色平静,就好像干这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觉得事情有点脱线了,有些不悦,脸色一沉,“小楚,放手……”
我们正拉锯胶着的功夫,敲门声适时响起,“宫主,圣女请求见您。”是琼英的声音。
惠娜被关在另一个房间,由琼英和琬珠看守,琬珠是四人组里最小的一个,她是俪兰的表妹。此女最大的特点就是每次一见到我,就控制不住筛糠般的抖,脸色白得像随时随地都能晕厥过去,以至于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我只能尽量避免跟她见面。唉,俪兰想照顾自己人这我不反对,可举贤不避亲也不是这么个举法啊?
一脚刚踏进房门,惠娜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表姐!我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我跟小楚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表姐!”
我朝琼英、琬珠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而后慢慢扶起哭得梨花带雨的惠娜,“自家姐妹,什么求不求的,别哭了,待会儿楚歌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可能萧幻秋以前经常这么“亲密无间”的跟她讲话,惠娜的身子一抖,眼中现出几分绝望的神色,她大概觉得依着萧幻秋嘴甜心苦的品性,她和楚歌算是没希望了。
我扶惠娜在椅子上坐下,她苍白的小脸配上痛苦哀伤的表情,愈发显得孱弱无助、惹人怜爱。
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其实惠娜的身世也很可怜,她虽然名义上是辽国的公主,而亲生父亲是汉人的事实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据徐子炎说,辽国现任皇帝耶律直鲁古对惠娜母女并不好,医巫宫前任宫主萧代荣会红颜早逝,与此有很大的关系。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老婆出嫁前就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一过门自己就当上现成的爹,心情恐怕都不会太好吧?更何况这个男人好歹也算个一国之君。
丈夫冷落自己,心爱的男人虽近在咫尺,却永不见面,就算明知是自己单相思,这种痛苦也不是一个女人轻易就能承受的,除非她是铁石心肠。
徐子炎说,萧代荣在位时,凤来峰严禁任何一个医巫宫人进入。萧代荣曾经在峰下跪了五天五夜,绝食乞求徐峥的原谅,徐峥都没有出来见她。
我想,徐峥会与萧代荣发生关系,八成是被萧代荣用计设计。可即是如此,他有必要就因为那个所谓的约定,困住自己的一生吗?
可徐子炎说,徐峥之所以不走,一是对心上人有愧,二是对女儿有责。
萧代荣过世时,惠娜才只有5岁,名义上的皇帝父亲早已对她不闻不问,徐峥又如何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置之不理,任其孤独飘零。
继任宫主之位的萧幻秋深知只有徐峥深厚的内力才能有效控制自己的病情,小惠娜自然就成为她控制徐峥最有效的王牌。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惠娜,心里的苦,旁人无法体会。
“惠娜,你老实告诉我,既然你喜欢的是楚歌,为什么还曾经回到托雷身边?”在蒙古大营,那些蒙古兵叫她王妃,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想她和楚歌在一起后,因为其他未了事宜,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惠娜唇边浮起一抹伤感无力的笑容,“表姐是明知故问吗?嫁给托雷是父皇的意思,父皇说,只有与蒙古联姻,才能保住大辽的江山。表姐不是还为了这件事,与父皇大吵过一架吗?”
“这么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托雷?”
惠娜像木偶一样机械的摇头。
“既然这样,如果我说只要你接任宫主之位,我就同意你和楚歌的婚事,你可愿意考虑一下?”
一双翦水双瞳倏地睁大,盈盈美目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虽说是穿到了萧幻秋的身上,可并不意味着我从此就要接过她手中的长枪,把医巫宫主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做到天长地久。
恰恰相反的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个恼人的身份。
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萧幻秋的阴影下,不想一辈子都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当傀儡。
可能有人会说,作为一名穿越众,就算不做些改变历史造福社会的大事,至少也应该发挥特长有所成就吧?更何况你本就处在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位置上,不作出些惊天动地的成绩怎么对得起广大穿越众?对得起广大读者?
对不起,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我天生就是个没理想、没志向的小人物,高薪水、高风险、高压力的“三高”职业,不是我的菜。
我见惠娜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揉揉额头,继续说道:“当然这件事还要得到南山居士的许可,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惠娜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腔调,“你说的……可是当真?”
“当真。”我点头。
“不是在骗我?”惠娜身体都开始颤抖,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
“不是。”我摇头。
惠娜清澄如水的双眸如宝石一般闪亮,在静默了不到一分钟后,她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小……萧宫主请留步!”刚刚走出客栈,楚歌就追了上来。
“有事?”我看了一眼站在楚歌身后的惠娜,问道。
“你住在哪里?”
我想了想,说道:“还是我联系你吧。”在我和徐子炎的事情理清楚之前,不想因为楚歌的事再让他产生别的误会。
“可若是我有事找你呢?”
我犹豫了下,觉得楚歌说得也有道理,万一王陵那边突然发难,楚歌也需要帮手,“我现在住在节度使府衙,你到那儿就能找到我。”
惠娜见我和楚歌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完全不似从前那般的剑拔弩张,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我不想让惠娜觉察出有什么不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楚歌说:“我的事别让惠娜知道。”不等楚歌回答,我又朝后面的惠娜说道:“方才你我约定好的事,就由你告诉楚公子吧。”
惠娜满脸羞涩,低头不语。楚歌则是满脸惊愕,不明所以。我怕楚歌问我缘由,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用惠娜与楚歌的婚事换取我的自由,惠娜嫁给如意郎君;楚歌抱得美人归,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虽说作为准新郎的楚歌目前还不知情,但想必他也应该不会反对吧?至于南山居士那,他既然肯豁出命去救楚歌,应该也是已经认定楚歌准女婿的身份,如此一来,任何一方都没有阻碍……呵呵,我还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我正沉浸在又积了一件功德的自我陶醉中,身边的俪兰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
我吓得一惊,四人组立刻刷刷护在我的四周,刚摆好阵势,一个人影从街对面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
我僵立在地,目光就像被胶水粘在了他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直到他走到我的面前。
“萧宫主,好久不见。看来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他的眼睛也一刻未曾离开过我,深邃的目光有太多我无法读懂的情绪。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高护法,别来无恙。”
大概是我过于冷淡的反应刺痛了高天,他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萧宫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一向沉稳自信的声音里竟隐含着一丝哀求。
我心中某块敏感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无数过往的回忆,甜蜜的、悲伤的、幸福的、辛酸的……一齐涌进脑海,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当然可以。”
摊牌
碧云天,黄叶地。金色的秋阳给缓缓流淌的雍水镀上一层粼粼的金光。
望着静静停靠在河边的那艘小小的乌篷船,胸中明明有满腔的情绪,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唯有沉默。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艘船上。”高天静静站立在我身旁。虽然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目光深沉而专注,让我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高天,其实你说的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京兆府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错把你当成杀手,虽然没有打中你,却把一颗心遗落在了你身上……
高天跳上小船,向我伸出手,“来。”
我微微摇头,脚尖点地,轻轻跃起,翩然落下,与他肩并肩站立在一起。船身没有丝毫颠簸,仿佛未曾承受任何多余的重量。
高天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我则静静回望着他。突然发现,我们似乎从未以这种完全平等的姿态相处过。此刻我眼中的高天,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尽管那英俊的容颜一如往昔,却再没有了想象升华的空间。
难怪有人说,距离产生美。原来爱与不爱的区别,只在于观察角度的不同。
小船慢悠悠驶向河心,撑船的艄公不再是如花似玉的花铃妹妹,而是一位年逾花甲的驼背老翁。
遥想当初,花铃在舱外唱着情歌,我和高天在舱内相对而坐。桌那边的他,如同世外高人般风清云淡,桌这头的我,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柔肠百转。
如今风水轮流转,风清云淡的是我,柔肠百转的是他。
明明不到一年的时间,理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眼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