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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府之中凡事都不简单,无论是人还是事!
现在的沈碧寒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当初聂惜璇那般聪慧,却还是会被四太太弄的姻缘尽破,只因府邸之中尔虞我诈,处处都是勾心斗角,却早已亲情淡漠了。
聂沧杭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将手中的灯笼放到一边的右桌上,他掀起袍襟坐在石桌之上,“自嫂嫂搬出轩园之后,我每日夜幕之后,都会来这里转上一圈!”
沈碧寒失笑:“小叔的日子还真是过的清闲,人生若是如此,也算是一大幸事!”
聂沧杭摇了摇头:“所谓人各有志,若是嫂嫂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大可如此!”
沈碧寒呐呐道:“人各有志啊!”
她也想过这种清闲的生活,可是她的身份并不似聂沧杭一般,背负着家仇情恨,她何来的清闲生活?
“二嫂该是没碍吧!”问出这句话,聂沧杭笑了笑,道:“我想....嫂嫂这次可真成了府里大大的恶人了!”
嘴角弯了弯,对聂沧杭的话丝毫不觉得惊讶,沈碧寒毫不隐瞒的道:“我现在真的觉得小叔无论何事都看的通透,算是聂府之中的一大奇葩了!”
曾几何时,这聂家三少在沈碧寒的眼前已然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也许真的应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人都笃定惠歌毁了,可是聂沧杭却开口便说惠歌还活着,其实各个家主若是仔细推敲一下,便不难发现,沈碧寒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说过惠歌已死!
双臂背负,聂沧杭起身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听霜妹妹说明日一早嫂嫂要在延揽花厅给大家一个说法,不知嫂嫂明日打算如何?”
停下荡秋千的动作,沈碧寒抿了抿嘴:“小叔可有什么好注意?”
脸色的笑意延伸到眼角,聂沧杭半响不语,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道:“虽然我不知在律罚堂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想嫂嫂已然将事情经过仔细分析过了!”
借着朦胧的光晕,沈碧寒静静的凝视着聂沧杭俊美的侧脸,然后将一早在延揽花厅发生的事情,悉数与他说明了,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老太太所提及的聂家第四代的问题,也不包括沈碧寒对锦翰院审问丫头的经过。
她只是担当着一个叙述着的角色,将自己一早上所经历的事情一一叙述了一遍!
听着沈碧寒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聂沧杭脸色彻底沉下,静谧许久,他淡淡给出了沈碧寒一个结果:“大伯母与孙姨娘想要二嫂死,然后嫁祸给大嫂!”
心道这家伙比诸葛亮算的还准,沈碧寒坐在秋千上,久久没有动作,她直直的像往初一样,静静的凝视着聂沧杭的侧脸。
一开始的时候,沈碧寒根本就没想过大太太和孙姨娘的目标是她自己,但是在审问了那两个丫头之后,她才算确定了这一点,但是聂沧杭不同,他在听到整个时间经过之后,仅用了片刻,便给出了与她相同的答案!
转身面向沈碧寒,聂沧杭淡然一笑:“府里人其实都知道奶奶将二嫂交与嫂嫂你处置,其实若是嫂嫂你将她休了,那么也没人说什么,二嫂内里不同府里的丫头们,她若是死了,怕是要惊动官府。”
“官府会将弟妹的死归咎到我身上,然后我也逃不了厄运!”微微一笑,沈碧寒从秋千上起身。
向前两步,与沈碧寒站到一处,聂沧杭道:“看来我说的没错,大嫂虽然还不算木秀于林,不过却已然有人害怕您对她们造成威胁了!”
自从沈碧寒深呼苏醒之后,她先是掴掌大少爷聂沧洛,又风驰电掣的处置了望月,将她逐出锦翰院的寝室之内,仅仅于此,便让某些人感知到她将会成为聂府内院未来的大敌!
沈碧寒苦笑:“先是除掉了惠歌,藉此又除掉了我,在聂府之中第三代的媳妇二中只有两人,却一次尽去,我不得不佩服她们,这嫁祸于人,一箭双雕之计果然很高明!”
聂沧杭失笑:“嫂嫂何来的如此苦笑?比起她们的一计接着一计,你只需将计就计便可,不管怎么说二嫂还在不是么?”
聂沧杭的话让沈碧寒想起了前世中赵本山跟范伟表演的那个小品,若是放在前世,她的生活除了辛苦一些,却没有现在这样那样的计谋,可是现在不同,她在这个世界,是聂府的大少奶奶,以前的时候她只是听说府中如何如何的凶险,却不想着她还没要做什么,便有人想要将她除掉啊!
随意的耸了耸肩,她对着聂沧杭不置可否的笑道:“在这轩园的时候,一切平淡无奇,朝夕而过,却是那般的平和,可是现下出了轩园,我已然是其他人的眼中钉!”
听了这话,聂沧杭的脸色闪过一抹柔色,“嫂嫂无需想的太多,生活就是这样,你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必定有人要拨掉,既然别人要拨掉这颗钉子,你若是要自保,无妨用身上的刺屏退四周!”
“其实不然!”沈碧寒不置可否的笑笑:“二弟妹以前的时候对我如何,小叔该是知道的,眼下有人要我和她的命,难道我还要用刺刺她不成?”
跟着她一笑,聂沧杭道:“二哥对二嫂不薄,若是念在二哥面子上,嫂嫂合着该与她同进退!”
看着聂沧杭的笑脸,沈碧寒沉默半响儿,“明早将二弟妹的事情处理好了,后天我想着再出府一趟,不知小叔....”
后面的话沈碧寒没有明说,不过她知道,以聂沧杭的聪明,该是猜到她的意思了!
聂沧杭勾了勾唇角:“若是我说不帮嫂嫂,嫂嫂是否又会女扮男装爬墙出府?”
沈碧寒微微垮脸:“若是我出府,你大哥定是不愿的,不过依着时间算,后天他应该会去商号,若是小叔不帮忙的话,我也只得再爬墙一次了!”
聂沧杭一脸心情不错的样子,伸手提起石桌上的灯笼递到沈碧寒面前,他道:“即便我帮忙嫂嫂怕是也该爬墙的,后日辰时一刻我会在这轩园之外备好马车!”
伸手结果面前的灯笼,沈碧寒抬头望了眼很漆器的院墙,然后笑道:“后日的事情,后日再议吧!”
眼睛的余光瞥见沈碧寒嘴角的笑意,聂沧杭也跟着笑笑,然后双手背负,直直的看向轩园后院那道高高的院墙。
那一日,他亲眼见她从这里爬过,那个时候的她充满活力,她总是说他可以看透所以东西,却不知他唯独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子!
在轩园的时候,她总是一脸的淡然,沉湖醒来之后,她一反常态,像个孩子一般居然不顾身为女子之躯,翻墙出府,在锦翰院中,她有胆子掴掌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哥,却又能淡然如常的面对老太太,太太们。
“她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低声呢喃一声,聂沧杭转身向着出轩园的方向而去。
出了轩园,沈碧寒提着聂沧杭给的灯笼,一路向着锦翰院的方向行去,经过与聂沧杭的对谈,她心中思绪渐渐清明不少,回到锦翰院中,望春依然准备好了洗澡水,与她问了聂沧洛现在所在,听望春道聂惜璇还未曾离去,沈碧寒摇头笑了笑,这兄妹俩感情还真好,便进去寝室内的侧室,放松身心的置身于热气腾腾的木桶之中。
浸泡在热水之中,沈碧寒只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明日!
且不论大太太与孙姨娘是何等关系,她都要用惠歌来将大太太与孙姨娘一军!
后天!
该是沈家当家抵达金陵的日子,她一定要弄明白沈家的当家现在是谁,才能为日后之事在做打算!
洗了个饱饱的热水澡,沈碧寒将湿淋淋的长发用帕子随意的系在脑后,两鬓处的碎发随意的散落在脸颊的两侧,因为刚刚进了热水,她的脸色虽然粉黛未施,却一片红晕填抹,身着一件素白褶裙,她只是那般静静的靠做在床榻上,一边看着聂沧落给她找的书籍,一边等着头发干了好睡觉!
聂沧落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幅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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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花厅对峙
以往沈碧寒沐浴都是黄昏时去后院的温泉池,今日她听见聂惜璇还没走,发了回懒,便在寝室的侧室洗了回澡,也正因为如此,沈碧寒此刻的头发,还是湿淋淋的样子。
聂沧落从来见沈碧寒的时候,她都是云鬓整齐的样子,这些时日就算是早起之时,她也只是长发垂落在肩胛,从不曾想今日一般,今天的她,多了几分随意,却让他在心底升起了一丝丝别样的涟漪,看着靠做在床榻上的沈碧寒,他就那样怔愣在原地,一时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璇妹妹跟夫君淡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弄得你现下这般怔愣的样子!”合上摊开在腿上的书籍,沈碧寒抬头看了站在寝室正中的聂沧落一眼。
“咳咳...”伸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聂沧落四下大量这寝室四周,掩饰自己的失态:“今儿怎么没丫头在屋子伺候?”
“哦...适才因我在沐浴,便没让她们在外面侯着,夫君有事情要吩咐她们去做什么?门外应该有侯着,你叫一下便可!”
略显尴尬的笑了小,聂沧落行至床榻前,然后将身子的紫色外衫脱掉,随后搭在一边的屏风上,然后横躺在沈碧寒身边,道:“自夫人搬来锦翰院之后,望春丫头几乎每夜这时候都会在屋子里,今儿一进来却不见她有些奇怪罢了!”
沈碧寒对自己还有心结,聂沧落绝对不会告诉她,他适才看到她的时候有所情动,那样的话,连现在的相处恐怕都要变成奢侈了。
“璇妹妹刚走了么?”没有继续那个没营养的问题,沈碧寒将书籍放到床廊上问道。
“嗯!”双臂搁到脑后,聂沧落仰躺着的看着头顶上的床纱抿嘴笑道:“近两年忙,好久没与璇儿好好聊过天了,今儿正好有机会,她话匣子一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
在聂沧落说话的时候,沈碧寒一直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唇瓣微抿,嘴角弯弯,他在提起聂惜璇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真实,没有一丝平日的温和假象!
这样的聂沧落让沈碧寒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他嘴角淡淡的笑容,也让他的五官变得更加俊美!
这让沈碧寒的心底闪过一句话:上帝所创造最俊朗的男子,不是如雕塑般的,而是心中有爱的!她没想到,这个当初冷冷的家伙,居然心中也会有爱,对啊!他曾经说过,自己也有想保护的人啊!
轻轻一叹,和他一样仰躺在床榻上,沈碧寒道:“璇妹妹眼下已然过了出阁之龄,合着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过她心比天高,能入她眼的男子,何其至少!”
“...”一时没了动静,聂沧落静默片刻道:“其实璇妹妹心中已然有了中意的人选,只是天不遂人愿而已!”
知道聂沧落语中所指是汪裴琪,沈碧寒淡淡的道:“事在人为,没有去努力过,夫君怎知天不遂人愿?”
也跟着叹了口气,聂沧落道:“夫人不是为夫,又岂知我没去为璇儿努力过?前两年的时候,我便与奶奶一起商议,请了金陵城最好的冰人到汪府登门求亲,却都被婉拒,璇儿那丫头本来自尊心就强,在经过姻缘尽破之事后,别看她表面上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里子她已然变得极为自卑,若是她知道这些,势必更加自卑!汪府对她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难不成真的要为了儿女情事,让聂汪两府对剑拔弩张撕破脸面才算完么?”
听聂沧落的一番话,沈碧寒心中一黯,然后便不再多言!
偏见的核心是用一成不变,以偏概全的标准对人、事、物进行评价后产生的一种态度。
从古到今、从此至彼,偏见一旦生根,便很难改变,也许聂惜璇的情路注定要比一般人坎坷吧!
自从记忆恢复之后,除了一开始的那两日有梦魇侵扰,沈碧寒最近的这些时日,睡眠质量已然好了许多,一大清早,精神奕奕的与聂沧落起了身,见推门而去要伺候的人是凝霜和望春,她嘴角弯了弯,一脸的笑意的对着凝霜道:“怎么?身子大好了?且莫要带着病身子还要来伺候我!”
看了一遍正自己动手穿着外衫的聂沧落,凝霜腼腆的一笑,和望春将脸盆放到盆架上,她行至一边的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较为端庄的深紫色罗衫裙,外配一件长款的毛绣襟褂,然后又回到沈碧寒身边,一边将深紫色的罗衫裙递给她,一边轻声道:“奴婢只是一个丫头,身子那里来的那般金贵,是少奶奶您抬爱了,您可知伺候您和大少爷,是奴婢最大的福分呢!”
听了凝霜的话,聂沧落微微转身,笑道:“几日不见凝霜丫头倒是会说话了!”
“奴婢谢大少爷夸奖!”对着聂沧落福了福身,凝霜走回到一边,将手巾浸湿,等到沈碧寒将裙褂都穿妥当了,她才拿着手巾走到沈碧寒身前,将之递给她。
与凝霜一样,望春也将手巾浸湿,然后伺候着聂沧落洗漱。
“她这会儿倒是受到大少爷你夸奖了,依我看这丫头适才的这番话,还不一定在厢房内寻思了多久才说的!”用手巾湿了湿脸,沈碧寒将之递回给凝霜,笑吟吟的道。
聂沧落听了,只是笑了笑,将手巾递给望春,他对沈碧寒道:“昨日商号来信了,今日为夫到赶过去处理一些事情,怕是不恩哪个与夫人你去延揽花厅了!”
沈碧寒听了,淡淡一笑:“那夫君慢走,我就不送了!”
温和的笑了笑,聂沧落倾身凑到沈碧寒的耳边道:“关于弟妹的事情,我相信夫人的处事能力,如若万一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夫人且等为夫回来便是!”
知道他是给自己定心丸吃,沈碧寒嘴角弯了弯,然后点点头。
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也不错,除了平时高傲一点,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为了自己的妹妹也曾经暗地里做过不少的努力,重要的是他会为她着想,这是沈碧寒以前根本就不曾想过的!
“少奶奶,现下您既然已跟大少爷同房,为何适才不伺候他穿衣呢?”伺候着沈碧寒坐在梳妆台前,凝霜一脸的蹙眉道。
在这个夫者为天的世界之中,为妻者每日伺候自己的夫君穿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适才聂沧落在穿衣服,可是沈碧寒只是在一边自顾自的穿着自己的,根本就没打算去伺候他穿。
微微一笑,从雕花铜镜里对上凝霜的眸子,沈碧寒道:“夫君他都没说要我伺候他穿衣服,你哪里来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神情愣了愣,凝霜低头为她梳着长发:“奴婢多嘴了!”
用过了早膳,沈碧寒带着凝霜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