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聂家大少奶奶私自出府,而且还是离府不归,这要是传到老太太那里,定然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对聂沧杭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退缩,沈碧寒轻叹一声:“我近些日子在府里居于锦翰院,平日里探望的人皆都被你大哥挡下了,你回去就告与他我要在外面多玩几日,他若是聪明,而且真心护我,那么我不回府的事儿,他定会遮掩了去!”
聂沧洛真的会护着她么?鬼才知道!依着他在和离上动手脚的腹黑样儿,沈碧寒根本就不确定他会如何!不过她现在首先要弄明白的不是聂府会怎样,而是沈家现下如何,为了过两日即将到来的沈家当家,她已无心计较什么后果了!
聂沧杭摇摇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大哥应该会与嫂嫂遮掩过去,不过嫂嫂,今儿怕是没机会了!”
沈碧寒望着他半日,然后侧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很不幸的,在香宝斋的门前,她看到了一辆马车,还有前面端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聂沧杭的大哥,沈碧寒的夫君,聂沧洛是也!
“你大哥是你叫来的?”看着楼下的聂沧洛,沈碧寒握着筷子的手悠然收紧。
不想签和离就不要签啊,可是这个男人居然在她失忆的时候,利用拓印棉纸来糊弄她!想到这些她便气得不轻,虽然适才在书局的时候,她就曾告诫过自己要平静,一切要从长计议,但是眼下看到聂沧洛的时候,她心底的怒火还是腾腾的往上蹿!
看着沈碧寒用力握拳的样子,聂沧杭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将聂沧洛叫来而生气,淡淡的叹了口气,他轻声道:“嫂嫂在当铺典当的时候便已然有人去向大哥禀告了!”
见沈碧寒没有言语,聂沧杭只得继续道:“嫂嫂一人独自在外府里的人们怎会不担心?若是嫂嫂过几日还想出来透气,知会了奶奶便可,无需再爬墙了,眼下你还是跟着大哥回去吧!”
聂沧杭说完这话,沈碧寒便从位子上站起身来,信步走到窗外,她见下方有一棵碗口粗的榆木,嘴角弯了弯,见地下的聂沧洛已然下马进了香宝斋,他然后快速向前,利落的翻过楼栏杆。
“少奶奶……”
“嫂嫂小心!”没想到一向恬静的沈碧寒会突然如此,聂沧杭惊愕之余,出于本能的离了位子,然后快速向着楼栏杆出奔出,欲要抓住沈碧寒握着栏杆的手。
“啊!”本来还有些把握可以脱险的沈碧寒,为了躲避聂沧杭的大手,胡乱的一松手,使得身子向后一倒,失重便向楼下坠落下去。
下方是青石路面,如是人从二楼坠落下去,则是非死即伤!
面色一沉,聂沧杭不及多想,直接纵身翻过栏杆,然后一个点脚登在榆木之上,加大自身的冲击力,在沈碧寒坠落在半空之际,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然后顺着与她一起落在下方的街道之上。
“嫂嫂?”与沈碧寒面面相视,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聂沧杭心中蓦然松了口气。
“呃……”长长的出了口气,沈碧寒感觉到自己腰间那只温热的大手,然后轻咳了两声,在街道上站直身子:“今日若不是小叔,这意外也就不会发生了,你欠我一次,记得下次我要出府的时候要帮我遮掩!”
说话间沈碧寒抬头看了眼,站在香宝斋二楼上,正一脸阴郁盯着自己看的聂沧洛!
他还黑脸了,他们二人之中,该一脸阴郁的人也不知该是谁?
循着沈碧寒的目光,聂沧杭也抬头看到了聂沧洛,适才因为担心沈碧寒的安慰,他不及多想,只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了自己想做的动作,不过这个动作看在大哥的眼里么,怕就不有些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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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捅破天!
黄昏日落时,夕阳西下,天际的一方被日落染成了火红色,金陵城的街道上,一辆挂着聂府府牌的马车正在向着聂府的方向行驶着,马车之内,沈碧寒与聂沧洛相形而坐,他们俩人之中,聂沧洛冷眼凝视着沈碧寒,沈碧寒却是低头不语,马车一路疾行,他们夫妇二人也一直保持着静默状态。
自香宝斋他们相遇之后,聂沧杭便带着望春先回了聂府,而沈碧寒则是跟着聂沧洛又在香宝斋呆了一会儿,不过他们在香宝斋的时候,也像现在一样,就是干坐着,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俩人,聂沧洛在为沈碧寒私自出府而气闷,而沈碧寒则因不断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而不说话,只有不说话,她才可以勉强控制自己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火!
“大少爷!大少奶奶!府邸到了!”时候不长,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车夫从外面打开车门。
下马车的时候,沈碧寒直接无视聂沧洛伸手要搀扶自己的动作,无声无息的下了马车,进入府门之时,见一边的家丁看着自己发呆,沈碧寒毫不为意的跟着聂沧洛一前一后的进了府邸,然后在前院里转了个弯,向着锦翰院的方向行去。
过了大约两刻之后,两人便顺着长廊到了锦翰院中。
“奴婢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少奶奶!”沈碧寒和聂沧洛刚刚进入锦翰院的前院,一直等候在院中的望月便迎了上去。
“……”
没有人应声,聂沧洛和沈碧寒依然一前一后向着寝室方向走去。
“奴婢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少奶奶!”两人进入寝室之后,早些回来已然换上女装的望春连忙对着他们两人行礼!
走到一边的屏风前,聂沧洛兀自动手,将身上的外衫脱掉,见望春过来伺候,他低眉敛目的冷道:“来伺候我做什么?先去伺候大少奶奶将衣裳换了!”
“呃……是!”怯懦的点点头,望春走回到沈碧寒身边,伸手想要帮着沈碧寒将她身上的男装脱下。
侧头睨了眼一脸冰冷的聂沧洛,沈碧寒心中暗道:她还没气了,这家伙倒是一脸欠他五百万的样子!轻哼一声,她对一边的望春道:“你先去外面打盆水来,我要净脸!”
“是!”低头应了声,望春道:“奴婢这就去!”
看着望春离了寝室,沈碧寒走到一边的屏风前,仰头望向写着一脸你欠我钱的聂沧洛:“夫君今儿心里可是很不痛快?”
沈碧寒知道这话吻了也等于白问,因为人家的脸上本来就写着——我很不痛快!
“不痛快?”将手中的外衫搭在屏风上,聂沧洛看着沈碧寒:“夫人觉得你装扮成如此摸样很符合规矩,没什么不妥是么?”
淡淡然一笑,沈碧寒双眼眯起:“我觉得一切尚可!”
聂沧洛摇摇头:“以我对夫人过往三年的了解,夫人该是知大体之人,何来的身为人妇却又如此装扮,出去抛头露面之理?夫人可知何为女诫?何为妇德?何为夫者为天?”
聂沧洛的话越是说到最后,语气越是平淡,几乎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淡淡然的盯着聂沧洛的双眸,沈碧寒浅笑着问道:“呵……夫君既然如此问了,我倒是要问问夫君你了,过去三年夫君见过我几次?何来的了解?何为女诫?何为妇德?何为夫者为天?你我之间从一开始便是有了协定,眼前这夫妻只不过是做给府里人们看的!”
薄唇紧紧抿起,聂沧洛一脸温润的道:“夫人说的不假,你我的确是有协定在前!”
装吧!我看你撞到什么时候!
对聂沧洛嫣然一笑,沈碧寒淡淡的道:“既然是协定,那么我自然不是夫君的妻子,所以……这何为女诫,何为妇德,何为夫者为天,夫君大可去问问别人,不必来问我!”
看着沈碧寒的样子,聂沧洛浅笑着:“夫人……”
“不敢!”抬手打断聂沧洛的唤声,沈碧寒一脸无所谓的道:“平日里在别人面前大少爷唤我夫人就好,眼下四下无人,你大可直呼我的名字!”
这个腹黑的男人,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笑,老虎不发威,他还真的以为她是病猫啊!
听了听了沈碧寒的这番话,聂沧洛哼笑一声:“若是为夫说夫人手上的那张和离有诈,你是否当仔细想想,何为女诫?何为妇德?何为夫者为天?!”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仿佛听的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待聂沧洛说完夫者为天四个大字之后,沈碧寒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将右手甩向聂沧洛的俊脸!
“啪!”
又是一个响亮而又令她手感生疼的巴掌!
想起白天打那书局管事的时候,沈碧寒不禁在心中暗嘲:原来这打人也是会上瘾的!
“啊——”
随着一声惊呼之后,刚刚端着热茶进入寝室的望月,看到沈碧寒伸手打了聂沧洛,不禁吓得将手中的托盘失手掉落在了地上。
“出去!”转身怒瞪着身后的望月,沈碧寒喝道。
“是!”颤巍巍的应了声,没敢收拾摔落在地上的茶杯,望月急急的便退了出去。
“你……你居然敢打我?!”待望月出了寝室之后,聂沧洛皱眉凝视着沈碧寒。
其实刚才沈碧寒伸手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躲开,但是想到在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敢真的出手打自己夫君的,他便没有躲,只是他没想到,一向总是对着他淡淡一笑的沈碧寒,居然真的动手打了他,而且用力还不小!
沈碧寒盯着聂沧洛:“我已然打了不是么?”
面色已然阴郁到了极致,聂沧洛对她道:“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微微一笑,沈碧寒挑眉道:“合着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子?三年内在轩园对一切事物不争不抢,随便一个丫头就可以骑到我的头顶上耀武扬威?受了气便忍着?在府里明明是同等的身份却要低人一等的过活?”
“你对我有怨?”从沈碧寒此刻的话里,聂沧洛听的出浓浓的怨怼!
沈碧寒又是一笑:“我说过我无怨,前事尽去,在你回府的那一日我们便将以前的事情完全扯平了,我不看以前,但看以后,若是你那张和离是真也就罢了,但若是真如你所说有假,那么不还意思了夫君,在聂府之中为妻日后只会欺人,不再被人欺!”
在这一刻,沈碧寒自称为妻,而她对聂沧洛的称呼也变成了夫君二字!
听沈碧寒一席话,聂沧洛的双眼亮了几分:“夫人恢复记忆了?”
想想自她转醒之后,一切都还算正常,但今儿个她居然胆大的换了男装私自出府,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以前那个住在轩园的沈碧寒会去做的!
“没有!”笑着摇了摇头,沈碧寒缓缓道:“夫君以为一个如同白纸一样的女子,在嫁入一个陌生的夫家之后,先被冷落三年不说,连她的丫头都会被人任意欺辱,这个女子会如何?”
嘴角弯了弯,聂沧洛道:“会反击!会变强!”
宾果!
嘴角也跟着弯了弯,沈碧寒冷道:“在我被弟妹害的沉湖之后,这几日里想了很多,本来我想着按照与夫君你的协定,好好的帮着老太太管理聂家大院,不过一切事与愿违,今儿个我在沈家书局的时候,才晓得原来还有拓印棉纸这种宣纸!夫君既然如此待我,而我日后既然离不了聂家,那我就要确保我身边之人,还有我自己的安危!”
说话的同时,沈碧寒对聂沧洛淡淡的笑了笑!
没有了那份和离,便说明她和他之间所存系的依然是夫妻关系,这点沈碧寒十分清楚,不过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听到拓印棉纸四个字,聂沧洛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要打自己一巴掌了,揉了揉微肿的脸颊,他对沈碧寒点点头道:“夫人若是一张白纸,那府里的人该是在纸上描红之人,眼下夫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自己,也算在情理之中,不过夫人你真的不够聪明!”
“哦?”挑眉看着聂沧洛,沈碧寒道:“夫君此话怎讲?”
“我在和离之事上亏待了夫人,所以这一巴掌该打,我也该受,不过妇人打我之时,合着该看看周围有无其他人,眼下望月捡了夫人打我,这事儿很快便会传到奶奶那里,夫人以为奶奶和其他几房的长辈们,会做何感想?”
沈碧寒狐疑的看着聂沧洛,然后又对他笑了笑,最后居然又抬手向着他的脸上打去!
“啪!”
又是实实在在的一巴掌落在了聂沧洛的脸上!
“你……”
扬手将手臂高高抬起,聂沧洛死死的盯着沈碧寒,但是手臂却迟迟未曾落下!
“适才那一巴掌是我打给望月看的,这一巴掌我是要让整个聂府看的,都说夫者为天,我今儿就捅破这天来试试,看看头顶上的天会不会塌下来!”
说完话之后,沈碧寒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一边的衣柜前,胡乱的拿起一裙一褂,然后推开房门,便出了寝室。
“少奶奶……”
在寝室门外,望春双手轻颤的端着脸盆,一时不知所措!
“愣着做什么?大少爷这会儿子正等着要用冷水净脸了!”说完话,沈碧寒拿着裙褂向凝霜所住的厢房走去。
行走在院子里的走廊上,沈碧寒伸手看着适才有些生疼的手掌,然后嘴角不禁弯了弯!
算计她是么?谁怕谁啊!也不知道最后是谁算计了谁!
第一回合!完胜!
进了寝室,见聂沧洛颓然的站在屏风前,望春将脸盆放下,然后走到他的面前福身便是一礼:“少奶奶说让奴婢伺候大少爷净脸!”
低眸睨了望春一眼,聂沧洛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然后皱了皱眉头:“去将院子里最好的茶水沏上!”
“可是大少爷,眼下该是完善时候了!”望春抬头看了聂沧洛一眼,然后低头回道。
这酉时都过了,大少爷不用晚膳,却让沏茶,望春真是有些糊涂了!
“在外面你可看到望月了?”将袍带松了松,聂沧洛有些疲惫的坐到床榻之上。
摇了摇头,望春道:“没!奴婢刚看到望月姐姐去后院了呢!”
去后院了?怕失去了延揽园了才是!
抬头看了望春一眼,聂沧洛吩咐道:“莫要愣着了,且去速速沏了热茶,过会儿子奶奶该过来了!”
“老太太?”惊讶的看了聂沧洛一眼,望春一脸不解的退下去沏茶了。
“她说她要捅破天来看看!”重复着沈碧寒适才说的那句话,聂沧洛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无力的躺倒在床榻之上。
不知她可曾想过捅破天之后的后果!
在厢房内换好衣裳之后,沈碧寒又与凝霜寒暄了几句,见夏英给凝霜送去了晚膳,她方才想起酉时过了快要三刻了,算算时间觉得老太太这会儿子该是到了锦翰院,沈碧寒才起身离了厢房,直直的向着锦翰院的前厅方向行去。
“身为女子,怎可与夫君动手?这样的媳妇怎能见容于我们聂家?”沈碧寒刚刚行至前厅门前,便听闻大太太高人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