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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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爱人-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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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珩吓了一跳,如被烫到一般地抽回手来。



他慢慢从惊诧中平静下来,面色渐冷,转开目光,淡然而清晰道,“悦容,我对你并无此心,何况,我也没有纳妾之意,此生得沐紫一人足矣。”



悦容脸色煞白,忽然流下泪来,尖着嗓子道:“同样都是做下人的,为什么她能做大少奶奶,而我却连做个妾,你都不要!”



“住口!”慕容珩打断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他停顿了一下,冷冷道:“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吧!”



悦容噙泪低头不语,待片刻之后抬起头来,脸上只剩一片骇人的平静。



她白着脸微笑道,“那我祝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恩爱情深…”她挑了挑眉,轻轻吐出四个字:“白—头偕老—”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中挤了出来,慕容珩心中暗自生凉。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悦容立刻将眼泪拭去。



“珩!”沐紫兴冲冲地出现在门口,一进门就看到悦容坐在慕容珩的床边。



她怔了怔,马上神色自如道:“悦容姐你也在这里?”



悦容从床沿上站起来,垂首退立一旁,默然无语。



沐紫快步走到慕容珩床前,在悦容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握着他的手微笑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慕容珩摇摇头:“我很好,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见她犹自气息不稳,便道:“药让下人们去拿就好了,你大着肚子不要跑那么远。”



“不行,我要亲自去挑选最好的药材,这样才能有益药效。”沐紫摇头,额头上微微有些汗,她用手在脸旁扇着风。



“快坐着休息一下,喝点茶…”



“我不累…”



悦容淡淡地欠身,“大少爷,大少奶奶,如果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了。”



“好的。”沐紫回头微笑。



她挺直着腰,转身走出门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慕容珩望着悦容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一年的夏天雨水格外多,就连北方的沧州也淅淅沥沥地下了大半个月不停歇。



七月初七,黄河决堤,淹没了下游的无数房屋和良田。



远在东北前线督战的陆洵忧心似焚,连夜赴受灾的区域巡查。而日本人却抓住这天灾的时机,趁陆洵无暇□之际,加大了进攻的势头,等陆洵匆忙赶回前线指挥之时,已经连失了好几座重要的城池。



日军继续调集兵力向中原方向推进,陆洵带领奉军誓死抵抗。同月,陆洵发布讨寇宣言,号召全国民众一同抗击日寇侵略,保卫家国。不久,原吴昌龄手下两个团不愿沦为日军走狗,反戈起义,加入了奉军。








这些日子,慕容珩的病情出现了反复,大多数时间在家中修养,铺子里的事情由大少奶奶沐紫全权打团理。



这日,府上来了一位贵客,便是逍遥隐居塞外的张大同张名医。他最近爱上了长途旅游,号称要饱览大好河山涤荡胸怀,游历到沧州附近,便顺路来探一探旧人。



沐紫看到张大同格外高兴,她挺着肚子兴致盎然地陪着他在沧州城里游览和品尝美食,张名医觉得此行甚是愉悦。



他临走的那天,沐紫安排人大包小包地往他车里装着礼品,张名医忽然闲闲道:“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关于珩老弟的病的,其实这才是我来沧州的主要目的。”他手一摊:“你看看,被你这么一招待,我连正事都忘记了。”



沐紫心头猛地一跳,忙拉住他的衣袖,“你快说,快说!”



张名医撸了撸胡子,“前不久,我在一本医书秘籍上看到一则关于“幽冥三寒”之毒的记载,说曾有人熬过了两次发作之后,第三次再也没发作过…。”



沐紫眼中光芒闪动,急切地问道:“那人现在还在人世吗?”



“是前朝之人,早已作古,不过据说他后来终身都并未发作过。”



沐紫激动得哽咽,“真的,真的有这个病例子吗?太好了!”



数月来,她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中重如千斤,慕容珩病情时好时坏,“幽冥三寒”的第三次的发作就像悬在空中的一块巨石,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听得张大同这么一说,便似在沼泽中苦苦挣扎的人好容易抓到一根稻草,尽管微渺,却也是一线生机。



“可是,那天我替珩老弟探脉,发现他气府沉寂,病情似有反复,体内被压制的毒性有回潮的态势,是不是,他吃过什么生发之物?”张大同忽然问道。



沐紫一脸茫然,“他的日常饮食我十分小心,多以清淡温和为主。”她亦有些困惑,“我也觉得他的病情有些费解。”



张大同走后,沐紫想着他的话,不免郁郁不欢。



皓月当空,湖畔传来阵阵秋虫的低鸣,她静静地走在夜风中。



这府里的每一处地方,她都熟悉得犹如掌心的纹路,三年后的重归,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心境。



三年前,她只是府上一名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的小丫鬟,在日日仰望着慕容珩的忧伤中艰难度日。而今,她已是他的妻,身边还有他们的孩子,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的另一个孩子也将出世。



人生际遇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她舒了一口气,感慨万千。



清风送来阵阵琴音,由远及近,她停下脚步,屏息细听,琴声古朴幽雅,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不由心中微诧,循音而行,步至湖畔水榭。



只见慕容珩一身白衫坐于月下,面对着湖面独自抚琴。



凄然的琴声从他指下泻出,空旷地回荡在湖面上。



素白的手倏忽按上丝弦,琴声顿收,慕容珩诧然抬头。



沐紫挤出一丝微笑,“明月当空,良辰美景,夫君为何奏此凄伤离别的‘雏雁失巢’?”



慕容珩神色清淡,默了默,缓缓道:“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只是,想弹一曲给她听。”



他的脸隐在水榭画檐的阴影里,她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淡淡的悲伤。



她心中不免困惑,太太的祭日还差两个多月,莫非他病糊涂了。



她微微一笑,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撑着下巴轻松道:“那么,你不介意多一个听众吧?”







因着慕容珩的身体欠安,沐紫隔三差五地去铺子里代为处理事宜,后来她身子越发沉重,行走不便,慕容珩怕她劳累,便让白总管定期将要批阅的文件带到府上来,由他自己批阅。



这一日,吃过晚饭后,慕容珩精神好了很多,在房中捧着本《说岳全传》给佑辰和端敏讲故事。



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荷花缸和船哪个开得快”



“赵构用什么兵器?”



“陆文龙用的是手枪吗?他为什么不用手枪?”…。



沐紫在一旁织着小毛衣,经常被他们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子的对话逗乐,然后看着慕容珩一头黑线的样子,在心里不停地偷笑。



秋荷端了托盘从门外进来,看到房内其乐融融的天伦景象,不由莞尔。



她把盘中的药放在桌上,道:“大少爷,吃药了。”



“哦。”慕容珩应了一声,秋荷正要把药端过去。



沐紫忽然心中一动,“等一下。”



她站起来接过药,对秋荷道:“还有些烫,放在这里凉一凉,你先去忙吧。”



秋荷点头出去了。



沐紫坐了下来,用银勺将药汁舀了舀,盯着碗里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闻气味,她慢慢皱起了眉。



漆黑的药汁散发的浓烈的草药味中,有一丝淡得几乎寻不着痕迹的清香,犹如冷梅的花香。







沐紫独自出了房,不动声色将秋荷唤至偏厅,问她药是谁煎的。



秋荷说,药是她亲手煎的。



沐紫又问,当中有人碰过吗?



秋荷肯定道,药从夫人手里拿过到煎好端进房间,她都是一刻未离地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人碰过。



沐紫听着她的回答,紧锁双眉。



这时,顺子出现在门外,往里面看却徘徊着不进来。



沐紫对秋荷道:“你先出吧。”秋荷答应着悄悄出去。



顺子抬脚跨进门槛,道:“大少奶奶,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



沐紫神色一凛,“快说。”



“那个人叫严庆,最早的时候是沧州的一个黑帮叫聚义堂的小头目,十来年前不知怎么跟胡天恩走到一起,他就脱离聚义堂跟着胡天恩混,现在在胡手下谋了份差事。”



沐紫沉吟片刻,道:”此人身份如此复杂,大少爷都不知情吗?”



顺子摇头,“姓胡的给他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说他以前是他们家的长工。“



“这么说,大少爷当家之前,这严庆就在铺子里了?”



“是的。”



沐紫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顺子答应:“是。”



他走到门口,沐紫又叫住他,吩咐道:“大少爷身子不好,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



“明白。”



她走出了偏厅,心事重重地走在园子里。



转过回廊,远处的厨房还亮着灯,她想着敏儿这几日有几分咳嗽,下午她吩咐做了银耳羹,想着去盛一碗让他热乎乎地睡前喝了,便向厨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她不由一怔,“悦容姐,你在忙什么?”



悦容站在灶台边在摆弄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猝然回头。



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吓人。





过了几日是个大晴天,府里的下人把被子和衣物都拿到后院去晾晒。



“啊呀!你看这被子都被老鼠咬了两个大破洞了!”秋荷在软塌旁翻着被子心疼道,一旁擦花瓶的小鸿也探头过来看看。



沐紫正在窗边翻看一本医书,闻言便道:“前儿府里不是买了耗子药,小鸿,你有空去取了来,在府里各处角落再放置一些。”小鸿点点头。



秋荷叹道,“可怜了这床好被子。”



沐紫走过去,伸手翻了翻,“棉花还很新,拆掉重新弹一弹再缝个被套,又是一床新被子。”



秋荷点头,又笑道,“你这个少奶奶可真会当家啊!”



沐紫笑笑道,回到桌旁,“家大业大开销也大,能省则省嘛!”



“大少爷娶了你真是福气啊!”秋荷叹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你应该多休息休息,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忙。”



沐紫一边翻书,一边在记着什么,头不抬道,“现在不忙点,等孩子出来想忙也忙不了了。”



“你啊,真是劳碌命!”秋荷道,小鸿也在一旁微笑。



“大少奶奶!”顺子急惊风似地从院子外跑进来,一进门就上气不接下气道:“胡天恩上门寻衅来了!那个…严庆跟他一起来了,家院没拦住,他们在前厅吵闹说要见大少爷,大少爷已经过去了。”



沐紫心内一沉,眼中蓦地透出森冷,站起身来沉声道:“我过去看看!”



胡天恩叉着手傲慢地站在正厅中央,身旁站着神情冷漠的严庆。



他看了一眼堂上面无表情的慕容珩,指着桌上的几件物什:“这就是你父亲慕容澜害死沐展鹏的物证。”他得意洋洋道:“除了物证,我还有人证,我会把这些都交到巡捕房去,然后再把事情公布于众。”



慕容珩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冷笑道:“原来后院地窖里的东西是你放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随意出入慕容府的?”



胡天恩“呵呵”一笑,“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手上有让你们慕容家完蛋的证据。”



“你想要什么?”慕容珩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见他口气松动,胡天恩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眯着眼说:“我要你把姓白的撤掉,由我来做总管。”



慕容珩道:“胡掌柜的眼界什么时候放得这么低了?区区一个总管怎么能塞住你的狮子大口。”他眉心一动,“你的目的不是一直是慕容府和整个济慈堂吗?”



胡天恩一愣,斜着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珩道:“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借太太之手给我下毒,又怎么会派人去清平追杀我。”他伸出手指向严庆,沉声道,“这个人,就是你派去清平接我的人。”他目光犀利地望着那人,“祈进,别来无恙?”



严庆吓得一跳,慌忙看向胡天恩。



胡天恩没有想到慕容珩竟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不由愕然。



他立刻就镇定下来,狠狠地瞪了严庆一眼,不慌不忙道:“大少爷大概是病得糊涂了,说的话让人完全听不懂!”



他笃定道:“你身上的毒是你娘给你下的,你要攀诬我也得拿出证据来。实话告诉你,你那个毒是无解的,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把济慈堂交给我,你也不想你父亲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毁于一旦吧!”



慕容珩冷笑,咬牙道:“痴人说梦,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打济慈堂的主意。”



胡天恩仰头大笑,“只可惜你活不了几天了,在你有限的日子还要看到济慈堂被世人所耻笑,而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也会淹死在大家的唾沫里。”



“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贼喊做贼!”清亮的声音带着沉静的力量,沐紫从后堂缓缓步出,直视着他,“胡天恩,抬头三尺有神灵,你就不怕报应吗?”



“原来是大少奶奶!”胡天恩摊开双手笑道:“从一个奴婢摇身变成慕容府的女主人,大少奶奶的手段,才真是令胡某人佩服至极啊!”



沐紫不理他的讥讽,在空中拍了拍手,顺子从外面带了一个女人进来。



胡天恩看清楚她的面貌,脸色青了青,沐紫指着跪在堂中的女人,“胡掌柜,你可认识她吗?”



胡天恩冷笑道:“你带一个丫头来干什么?我怎么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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