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高,只一米六二左右,冲到他面前,才发觉自己只及他的下巴。目测他应该由一米八。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将自己视线由45度转为30度。
他看了看我,依旧面无表情。
意识到我即将要问路,也算有求于人。我一个甜甜的笑:“不好意思,刚才打扰到你练剑,额,我想回西厢客苑,能不能告诉我……。”我傻眼了,这个家伙,居然不等我说完,就直接走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这……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我没辙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走了过来。
“姑娘,我送你回去吧。”她向我福了福身。
这位姑娘叫雪珊,她说过自己名字后,便没有过多说话,也未再提起刚刚那个人。想来也是那个人让她送我回去的吧。那个人那么拽,到底是谁呢?
西厢客苑就在面前,刚进院落,就见月儿快速走了过来。见我松了一口气:“姑娘,你可回来了。雨那么大,有没有淋着?”
我摇摇头,“我找了地方避雨,没有淋到。”
“姑娘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雪珊向我福了福身,面上始终很淡的微笑。
“雪珊姐姐慢走,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连忙道谢。
“听说今天打死了一个人,这么久也不见你回来,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月儿拿出一套衣服催促我换下。
此时才发现,因自己刚才跑着避雨,裙摆上已有很多泥土,发型也有些微乱,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什么形象出现在那冰块面前。
哎,往事不堪回首!我赶紧进屋换下干净的衣服。
“姑娘,你听说了吗,庄主和少爷们下午就回来了,据说满载而归呢。”月儿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和崇拜。
我脑中却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位英俊的男子,身着劲装,手持长弓,身下一匹强壮威武的白马,正在一片大草原上驰骋,所到之处,风声鹤唳,弓起箭发,沿途的鹿啊熊啊应声而倒。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大堆车队,许多人将动物尸体捡起来扔进车里,并大声对着前面那位射得不亦乐乎的男子喊道:“庄主,够了,装不下了。”前面的男子停下来,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这才是满载而归的由来嘛,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说到庄主,“对了,月儿,刚刚那位雪珊姑娘你可认识?庄主是谁,风靖宇又是谁?”
“三小姐(靖雪)有三个兄弟,大少爷就是庄主,二少爷是宇少爷,四少爷是恒少爷。”
三个兄弟,一个妹妹。
月儿说,雪珊是庄主的贴身丫环,在月儿眼里,庄主十分严肃,不易近人(我看出来了),他的身边也只有雪珊一个丫环。看来刚才遇到的那个男子就是庄主了。那么高冷,真是人如其名,风靖寒。
刚换好衣服,靖雪就派人来通知我到前厅吃饭。我想大概是因为男主人们都回来了,需要见见我这个天外来客。
我换上靖雪借给我的另一套衣服,月儿帮我把头发简单的梳了个发髻,在发髻后方用一根短木簪别好,还挺漂亮。多亏了月儿的一双巧手,也幸好我留的是长发,没有烫染。
我对着铜镜照了半天,不得不接受‘我只能靠才华而非颜值吃饭’的事实。
我的长相算作清秀吧,不能让人一眼惊艳,五官也没有特别出色,组合在一起还算顺眼。用我男性朋友的话,6…7分。完了,只是简单吃一顿饭,为何我竟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
☆、初会
我理理裙摆,尽量淑女的跨进大厅:“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初次见面,当然要留一个好印象。
“雨寒姐,过来坐这。”见我来了,靖雪忙站起来,拉我入座。
“谢谢。”我挨着靖雪坐定后,抬起头来,对面正是下午遇到的高冷庄主。他此刻正看着我,自然是面无表情,自然是冷冷的。我朝他一笑,却见他置若闻般转开了头。
我心里默默的耸耸肩,幸好下午已经见识过了,此刻我已十分淡定,大不了以后就这样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季雨寒,字透明,号路人甲!
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我。这种被围观的感觉真不好,何况我也长得不美。
高冷庄主左侧是风靖宇,很有涵养的向我点头致意。在他旁边是另一名男子,哦不对,是另一名男孩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风靖恒了吧。相比于其他两人,这个风靖恒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看上去很有活力,此刻见我盯着他,他也津津有味的看着我。
转过头来又看到庄主那张千年不崩冰山脸,此刻他居然又盯着我看,像是比谁眼睛大似的。我朝他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靖雪轻轻拉了我一下:“雨寒姐,这是我大哥。”她指了指冰块男对我说。还好靖雪及时解围,我快速将瞪眼转为眉目含笑。
“庄主幸会,我叫季雨寒,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朝他笑道,不知在宋朝这样用词对不对,好像也不是初次见面,算了,不管了。
他并未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是我二哥!”靖雪又指着靖宇对我说。
我朝他笑笑,他也礼貌的笑了笑,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气氛倒不尴尬。
坐他旁边的另外一名男子,却不等靖雪介绍,自己主动开口:“你好,风靖恒,排行老四!”十分热情。
不得不说,大户人家的基因真好,不论性格如何,长得都还不错。
吃饭过程中大家都未说话,弄得我咀嚼都不敢发出声音。三个美男齐齐的坐在我对面,让我不得不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完全影响食欲。
可我知道,吃完饭才是煎熬的开始。这几日,我已经想了很多应对的措辞,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合情合理,可是,当你遇上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
饭后,大家到了堂厅用茶,庄主坐在中央的椅子上,靖宇在角落和靖雪说着什么,而靖恒,此刻却好奇的围着我。
“季姑娘,你怎么会昏倒在我家马场,而且你为何会有。。。。。。?”
“靖恒……”他这句未完的问话被风靖寒打断。
突来的声音,吸引了在一旁说话的靖宇和靖雪的注意,他们均将目光投向了我。此刻我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好像在面试似的。
宋朝前有汉朝,唐朝,后有元朝,明朝……时空……穿越!如果我这样解释,他们能接受么?
恐怕不能,若有人告诉我他穿越时空,我相信我一定会认为这家伙脑子进水了。
布鲁诺提出日心说后,被教堂活活烧死。我会不会以妖言惑众的名义被处以极刑呢?
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我的真实来历。
“我家住蜀地,父亲是大户人家的教书先生,母亲也是书本网的女儿。家里虽不甚富裕,但却和乐融融。去年底,父母相继病故,家中就我一孤身女子,无依无靠。” 父母健在,却不能相见,在这里,又举目无亲!
“于是,我变卖了家中财产,前来投靠舅舅。哪知到了这里,才发现舅舅一家早已搬迁。而我身上仅有的银两又被强盗掠去,我拼命逃跑,逃进了山上,方才甩掉那帮强盗,却因久未进食,心力交瘁,于是我……昏倒在贵府的马场上,幸得庄主相救……”虽然从头自尾我都在撒谎,但却觉得十分心酸;每天像研究剧本一样组织自己的语言。
我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抬头看到一双双同情的眼睛,但庄主的反应呢?
果真是与众不同。
没有同情,确切的说没有表情,冷冷的端着茶杯慢慢品着,根本就没看我一眼。我忽然觉得很挫败,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
“这玉你从何得来?”他终于开口说话,依然是冷冷的语气。
只见风靖寒将茶杯置于一旁,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块石头,紫色的,刻着寒字,正是我丢掉的那块。
“在你这里?”我惊讶出声,我原来以为已经丢了的玉竟然在他那里。
“这玉你从何得来?”他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买的!”我如实回答。
他目光深沉,似乎并不相信。
“真是我买的。”其实我也想知道,这玩意为何在他那里。好像我就是因为它才穿越的,难道秘密在这块玉身上。
“可以还给我吗?”我走上前,想要回玉。
他扫了一眼,没有归还的意思,却用眼神恐吓我不许靠前……虽然救过我,但未经我同意就擅自拿走我的东西,现在却拒绝还我,几个意思?
“在哪买的?”他又开口!
“地摊上,才两块钱呢,嗯,应该是几个铜板。”
“何时?”他盯着我,咄咄逼人。
“额,大概前几天吧。”他怎么对这块石头如此感兴趣?
“何人卖给你的!”
“就是路边一个摊主。”
“摊主?”他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二字。“那摊主长什么样?”
谁会关心一个摆摊人长什么样。我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记得了。”
“那你最好想一想。”他语气冷的不能再冷,丝毫不让人拒绝。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细细听着我俩的对话。
“谁记得呢,我们吃鸡蛋也没必要认识下蛋的母□□?”我有些郁闷,白了他一眼。搞不懂他为何那么关心一块破石头。而且这块石头还是我买的。想到这里,我果断的摊出手,再问了一遍:“请问可以还给我吗?”
当然不能。风靖寒的表情告诉了我。两块钱的玉,有必要这么宝贝么。
“不给算了。”我有些生气,明明是他拿走了我的东西,怎么弄得好像是我理亏的样子,我们俩的气氛有些凝固。
“那块玉丢失多年,没想到却失而复得。”靖宇笑着开口解释道。
“失而复得?”我错愕。
靖宇点点头,“这本是大哥丢失多年的寒沁玉!”
“寒沁玉?”竟然还有名字?“这不可能,我块石头明明就是我……在(现代)买的,怎么会呢?”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转念一想,我都穿越时空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离谱呢?
却见靖宇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也是一块玉,晶莹剔透,上面刻了一个“宇”字。
“父亲曾为我们兄妹四人各自造了一块玉,分别名‘寒沁’‘宇逸’‘恒逍’‘雪涟’,皆取自我们的名字,质地和材料都是一样。”
我看着手上这块玉,形状,大小,材料都和风靖寒那块惊人的相似,而我那块又恰好刻上了‘寒’字,莫非,这是他的名字?
这么看来,这确实是风靖寒的玉,可丢失多年居然去了千年后,如今才被我买回来,匪夷所思。
冰块男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奇怪……是我多想了吗?他刚才咄咄逼人,连着问了我好几个问题,他的神情,分明就不相信那块玉是我买的。
他该不会以为是我偷的吧。
“既然是你的,那你拿去好了!”两块钱而已,有什么值得宝贝的。
他抬起眼,很自然的将玉收进自己腰间。
我彻底无语了。
只怕,那天他救我不是因为他乐于助人,只是因为我找回了他的玉而已。
我原本想好的一系列说辞都没有用上,至始至终,他都没关心过我的来历。
鉴于我们第一面很尴尬,这一次见面气氛也特别僵持,我几乎已经打消了向他讨活计的想法。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风靖寒却主动开口:“若找不到亲人,你以后如何打算?”
咦,我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风靖寒是在答谢我的还玉之恩?
我深呼气:“我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感谢大家的收留之恩,我有个请求,可否让我在这里谋一份差事。”我可不想吃闲饭。
周围有一瞬间的静默,风靖寒看着我,眼神高深莫测,未置可否。
“我什么都可以做,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积极乐观!”我承认,‘什么都可以做’这句话值得商榷。
“嗯!”他点点头,站起身,然后……离开了……离开了。
我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个套路我看不懂,这是拒绝的意思?我求助的看向靖宇。
“你不必担心,大哥应是要考虑一下。”靖宇解释道。
考虑?
他家那么大,这种小事还需要考虑?!可我也只能接受现实,更不好直接去问他,确切的说,我是不想去问。风靖寒这个人,我觉得,离他越远越好。
于是我忐忑的等了两天,风靖寒也没有确切的答复,在我快要放弃时,却又通知我晚上去饭厅吃饭。
我想,这应该是要告诉我结果了吧。古时候奴仆应该是十分卑微顺从的,而且也确实应该内敛忍耐一些。我也在心中暗暗说道:“季雨寒,可不要再那么任性了。”
可是晚上吃饭时,我才明白我自己是多么欠扁。
☆、巧对
可是晚上吃饭时,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欠扁。
吃饭仍旧很安静,我原以为大户人家的教养如此,可今天才发现,其实是因为有风靖寒这样一坨冰山在,谁还有心思聊天。
我和靖雪小声的说着下午遇到的趣事,两人聊得正欢,但已经足够引起其他人注意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有趣?”年纪最小的靖恒十分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们本来谈的是女儿家的话题,自是不能告诉他。而且这小屁孩才十五岁,能听得懂吗?
我朝他眨眨眼:“不告诉你。”靖雪也在一旁轻笑。
“为什么?”他越发好奇。
“难道你没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么?”我瞪他一眼。
他郁闷的坐下去,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可会读写?”大约是我们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吃饭的闲暇,靖宇问道。
“不会……那是不可能滴!”我努力吞下口中的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丢给他一句。
“扑哧!”靖恒听得喷饭。
我抬头,见大家都看着我,靖雪低头微笑,靖宇则一脸惊讶,风靖寒看了我一眼,微微挑了下眉。
我忽然反应过来,古以矜持含蓄为美。
“哦……我只是些许认得几个字罢了。”我立刻换了个说法,这似乎是林黛玉的台词。
“那你可有读过什么书?”靖恒问道,他才十五岁,正是读书学习的年纪,此刻问我,颇有挑衅的意思。
古时文人考取功名,范围四书五经居多,而作为语文老师女儿的我,从小就被强迫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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