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品秀色须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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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品秀色须漫步-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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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靖寒没有离去,在长期右后方不远处站着,黑夜中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总觉得他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犹如芒刺在背,让我坐立难安。

“你要不要吃点葡萄?”我只觉得气氛尴尬异常,只得随意找了个话题。

他沉默,并未回答,气氛越见沉闷,有些压抑。

“要不我让人送一盘到你房里,你回去慢慢吃?”也许他不想和我一起吃。

也是沉默。

额。

算了,不管他了。

黑暗中只剩下我轻声的剥着葡萄,又将葡萄皮扔于一旁的篓子里,而他立于一旁默默无语。

手上沾了些葡萄汁,我四处找着手绢,咦,刚才明明放于秋千的椅上,怎么不见了?我有些懊恼,这下只能回去洗手了。

身后递过来一条手绢,我愣住,怔怔的望着,记忆中与手绢有关的事都涌了上来。

“你还是不爱带手绢。”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药浴第一天,我拿出手绢让他蒙住眼,他曾说了一句:如今你倒爱用手绢了。

我快速接过来擦干净了手,朝着他低声道:“谢谢。”

“你在等他?”走上前来坐到了我旁边,目视着前方,开口问道。

他怎么知道?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却不知如何接话。

“他不会太早回来。”风靖寒冷哼一声,话语中略带讽意。

“为什么?”

“数日前契丹公主抵达兴庆府。”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契丹?就是历史上的辽国?国姓耶律。我蹙眉,公主出使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联姻。

“那与孜然有何关系?”我平静着出声。

风靖寒转开眼,没有回答,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他是说,许孜然很可能成为联姻的对象。

可是公主联姻,对象难道不是一国之主?怎么会轮到许孜然身上?

我想到前几日忽然出现的西夏人,许孜然的身份,许孜然今日进宫至今未归,神神秘秘的祁冥逸,昨日许孜然揽下锁阳草之事,只觉得心烦意乱,头乱如麻。

不待我开口,风靖寒已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我坐于秋千上,望了望天空,有些迷茫和惆怅。

算了,继续吃葡萄吧。

月上中天,已到晚间亥时,那一大盘葡萄已被我吃去多半,我撑得打了个饱嗝,许孜然还未回来。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身后轻稳的脚步声传来,是许孜然。

“雨寒。”许孜然的声音。

我转回头,许孜然走了过来,他身着的不再是往日的白色长衫,而是蓝色服饰,袖口、领口、腰带和衣角边都绣有精致的鎏金花纹,十分华贵。我一时有些看呆了,许孜然穿上这身,颇有一番皇子的气度和风范。

“怎么不去休息?”他略带责备的声音。

“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我有些好奇,秋千处暗黑无光,他踏进客栈却直接往这边走来。

他笑,走过来坐到了我旁边,伸手自我头上取下了那支玉簪,黑夜中,玉簪发出荧色的光芒,十分显眼。

“咦。”我惊讶的望着那支玉簪,这难道是夜明珠做的?

“这玉簪乃荧石制成,夜里可荧光熠熠。方才我见花园中一缕微光,想着定是哪个仙子在园中纳凉。”他声音软软柔柔的,说话的过程双手拉住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压了下来。

四周静寂漆黑,只得天上明月洒下银霜和手中玉簪微弱的荧光,此刻我依偎在他怀里,看不见周遭的一切,却放佛能看见他眼中暗动的光。

唇瓣痒痒的,先是浅吮轻啄,慢慢动作逐渐加深,渐至火热。淡淡的酒香和着微弱的葡萄香味,在口中弥漫交缠,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天地间放佛万物都静止了一般,只觉得唇齿相依,声息可闻。

许久,他移开唇,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魅惑喑哑:“嗯…原来不是偷出月宫的嫦娥,是偷吃葡萄的馋嘴仙子。”

许孜然今日有些不同,言语间略微有些调笑,也不似以往那般害羞和含蓄,反倒大胆了许多。

“我等你无聊,便吃了许多。” 我汗颜,方才吃了有一斤多,满口都是葡萄的味道。

“手这么凉,以后别傻傻等着,早点去休息,嗯?”他握住我手,相比我的微凉,他的手心有些烫,想来是喝了酒的缘故。

“你喝酒了?”方才他口里有淡淡的酒香。

“宫中设宴,喝了几杯。”他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言罢站起身,拉着我手:“回去了。”

我两手牵着手往阁楼走去。

宫中设宴…是在欢迎契丹公主吗?

“孜然?”我拉拉他手,小声说道。

“嗯?”他转回头,目光坦然。

好像是我想多了,那契丹公主与他应该不会有交集才对。

“鲜少见你穿的如此华丽。”我转开话题,又仔细看了看他,方才周遭暗黑,此刻印着灯光,竟觉得他如天神一般。

他闻言轻笑了一声,又转回头盯着我:“可用了晚餐?”

我摇头,昨夜说好了要等他一起用晚餐的。

他叹口气,略带责备:“我带你去。”说完往客栈方向走去。我拉住他,极不好意思的说:“我葡萄吃太多了………。”这会儿根本吃不下。

我很想问问他进宫的事,可似乎许孜然并不打算告诉我,每次提到只是一句话带过,不愿细说。

☆、聚焦

许孜然这几日早出晚归,只说是宫里有事又十分紧急。哎,我心里暗暗叹气,许孜然竟需要忙着宫里的事,也不知此前说好的一起去江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慕容大叔在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袁前辈每日按时为我施针治疗。风靖寒按时来为我渡入真气,只是自那日我们把话说开后,他似乎沉默了许多,很多时候只是默默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我自是不会主动和他聊天,这样一言不发持续到药浴结束,也免去了我的尴尬。

祁冥逸每日神出鬼没,几天都见不到他人,这更坚定了我怀疑他的想法。

靖雪临盆在即,杨子炎已不再外出看诊,每日守着靖雪,我也时常过去陪靖雪聊天。

药浴第十四日,在靖雪临盆前一周,杨子炎的父亲杨老庄主到了兴庆府。

古时女子奉行怀孕了便要躺着休息的理念,其实不然,她们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怀孕时还不加强锻炼,极易出现胎位不正、气力不够的情况。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年代,平时多注意运动尤为重要。

那天上午,我正拉着靖雪在园子里散步。只听见外间喧哗,似乎是杨子炎的声音。只见大门洞开,杨子炎正立于门旁,门前马车停下,下来一人,正是杨子炎的父亲杨天岳。

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杨老庄主,如今大约五十岁的年纪。

“父亲。”杨子炎迎上去,微一拱手。

杨天岳点点头,又瞧见了一旁的靖雪与我。

靖雪走过去,恭敬的轻轻福身:“父亲。”

“你有孕在身莫要行礼。”杨天岳慈祥的笑了笑,又瞧见了我,脸上满是惊讶:“这位可是季姑娘?”

诶,居然还认得我?

去年杨子炎来啸风山庄提亲,杨天岳和杨子馨也一同过了来,我只在那时与他见过一面,虽然他送了我一块玉佩做见面礼,可我们两交集实在不多……

我极为乖巧的朝他行了个礼,笑道:“杨庄主。”

“季姑娘别来无恙。”杨天岳为一庄之主,眼里饱经商场锤炼,已有些精明老道,但话语笑容仍和蔼温和。

杨子炎一家团聚,我杵在这里有碍画风,于是我向他们告辞准备回客栈去。靖雪却拉着我说一会儿风靖寒会过来,让我一同留下吃饭。

纳尼,风靖寒要过来,那我更要赶紧回去了。正说着只见门外风靖寒走了进来,他瞧见了我,却很快转开眼去,朝面前杨天岳辑了一躬:“杨世叔。”

杨天岳点点头捋捋胡子,看着面前的风靖寒:“世侄来此地,可是为了生意之事?”

风靖寒笑了一声,并未回答也未否认,果然阴险,一举一动都不露丝毫。

杨天岳又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目露笑意:“老夫听闻昭宁客栈生意红火,想向季姑娘讨教一二。”

诶,讨教?我的客栈纯属运气,哪里敢讨教…可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好再推辞,只得五味杂陈的留下。

我们五人分坐于桌前,右边是靖雪和杨子炎,左边是风靖寒,正对面是杨天岳。

诡异的格局。

席间,杨天岳和杨子炎靖雪等闲话着家常,风靖寒安静优雅的夹菜吃饭,剩下我默默的刨着饭。杨天岳话完家常,目光转回风靖寒身上,又看了看我,眼里满是老年人和商人特有的了然与精明。

“去年老夫见世侄对季姑娘别有不同,如今又同来兴庆府,不知是否好事将近?”

呵呵。

我不想发表意见,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沉默无语继续吃着饭。我以为我这算是在委婉的否认此事,谁知他竟以为我在害羞,言罢又促狭的看着风靖寒。

风靖寒轻笑一声,又转回来看了我一眼,目光似笑非笑意味未明,我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得低头喝了口茶缓解尴尬。

“嗯。”风靖寒简单一个字,并不多说。

诶?!

我猛抬头诧异的盯着他,风靖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多说。如今我与许孜然也算名以上的成亲了,如此毁我清誉真的好吗?

“哦?”杨天岳闻言来了兴致,捋捋胡子,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风靖寒一眼,继续问道:“未知日子定在何时?”

日子?我睁圆了眼,杨庄主你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当然,这还不算跳跃的思维,因为…

“三个月后。”风靖寒沉吟一声,随口说了一个日子,似乎他们讨论的是天气一般,随意而自然。

我相信我看风靖寒的眼神都变了………

什么情况?他们两个讨论的事难道与我理解的不是同一件么?

“那倒要恭喜二位了。”杨天岳面带笑意,旋而又叹了口气:“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他早年为匪徒所害,如今啸风山庄更胜从前,你们也相继成家,老夫甚是欣慰。”

哦,这杨庄主说话真有水平,先说恭喜,再重提风家十余年前的旧事。果然,风靖寒闻言面色一暗,也许是回忆起了那桩不开心的事。

“世侄这些年从未放下那桩旧事,不知可有线索?”未待风靖寒开口,杨庄主又继续说道。

风靖寒竟破天荒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去摇了摇头。

祁冥逸的师父,许孜默背后的黑衣人,应该才是幕后主使,袁前辈与慕容大叔似乎知道真相,却不愿说出来,这是为何?

慕容大叔曾对我说过:前尘旧事本是上一辈的恩怨,风靖寒却紧抓着不放,让我劝一劝他。

袁前辈也曾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子炎一眼。

我瞬间转回头去偷偷看了看杨子炎,此刻他的表情并不似靖雪那般带着好奇和怅惋,而是面色凝重的望着面前的碗,难道是我的错觉?

莫非,这幕后主使是风靖寒认识的人,或是与风靖寒关系较近的人,若真相捅破事情会变得更为复杂和棘手。

我抬头仔细打量了下杨庄主,他眉心上侧有一颗黑痣……祁冥逸说过他的师父右眼眉心三分处便有一颗黑痣。祁冥逸对风家之事了如指掌,十多年的旧事,杜诗仪、寒沁玉连靖雪靖恒都不知道,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若说他的信息来源于杨庄主,倒也说得过去。

那黑衣人竟懂得利用许孜默来对我下毒,想必他早已知道许孜默与杜诗仪之间的事。

靖雪说风老庄主曾从劫匪手中搭救过杨子炎的母亲,两家成为世交。风靖寒说慕容大叔与他父亲是旧友,那么风老庄主武艺应该不弱才是,虽不能救下啸风山庄,但自保应该没问题吧,怎么会死在匪徒刀下呢。

除非风老庄主被熟人暗算,毫无防备……

我不知是自己脑洞太大还是想象力太过丰富,我几乎都认为杨庄主才是幕后主使。

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裸,杨庄主转过头来奇怪的打量了下我。

“季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意识到我有些失态,我慌忙低下头:“没事。”

杨子炎目光犀利的看了一眼我,又笑了一声:“老夫险些忘了,季姑娘若是和世侄成亲,我也该聊表心意。”他自怀里摸出一块玉递到我面前。

又是一块玉。

古代人难道随身携带二十块玉见一个发一个吗?看小说时,大户人家见一个人便给一个见面礼,全是玉。

要是以往我定然欣喜的接过来作为财产之一,可如今,他给我玉不过是因为他以为我要和风靖寒成亲…

我愣了一下,转回头去瞪了风靖寒一眼,方才笑道:“杨庄主误会了,我的确要成亲,可并非与风庄主。”

“哦?”杨天岳挑高眉,又看着风靖寒,后者依然气定神闲的吃着饭,完全没有打算解释一番的意思。

杨天岳何等精明,他的目光在我与风靖寒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瞬间了然的一笑,自认为我两只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也不再坚持,看着我的目光愈加暧昧。

算了,懒得解释了。

好在他很快将注意力移到了杨子炎身上,漫不经心的问道:“靖雪何日生产?”

“大约还有十天左右。”杨子炎淡淡的回答道。

杨天岳顿了一下,看着杨子炎十分严肃的说道:“此胎若是男儿,满月后由我带回山庄抚养以承家业。”

这话一出,不仅杨子炎夫妇,连故作低调的我也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他。

杨家本杨子炎一个独子,他却弃商从医,杨天岳自是郁闷。如今让长孙承家业本无不妥,可为什么满月后就要带回去抚养,靖雪杨子炎定然舍不得。

“父亲,如此恐怕不妥。”杨子炎委婉的说着。

“有何不妥?我意已决,莫要再提。”杨天岳放下筷子,有些不悦的起身离了席。

额,完全无视剩下几人的感受。

额,他将玉置于我面前,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是杨子炎的家事,我们自是不好干涉,想不到还有比风靖寒更为霸道之人,我转回去瞟了一眼他,他却丝毫不受席间干扰,放佛靖雪之事与他毫无关系一般,依然慢慢吃着。

什么鬼?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药浴中

我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喂。”

他未停下动作,手依旧覆于我腹部,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你为何骗杨庄主我们成亲之事?”他两一唱一和,丝毫未给我辩解的余地。

“我并未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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