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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汝成眉毛挑挑:“你的意思是,晋聚财出事了?”
“市大案组的几个线人报告说,晋聚财被人杀了,有人见过他被尸体地照片,不过详细情况不清楚。这个消息无法证实。”刘局长说道。
死了!………与会者刚刚听得此消息的几位,心里蓦地动了动,要死了可麻烦了。好多案子。在这里可就要断线了,这个人物省厅追踪了一年多。最后却不明不白的死了,怕是不好交待。因为要查活人,比查死人容易得多。
江汝成摇摇头,继续说道:“孙处长,你呢?把你掌握的情况说一下。”
一位中年女警站起身来敬礼,身子有点微微发福,这也是省厅里为数不多的女警官之一,是管财经出身的。敬完礼,正襟危坐着说道:“好……我们经侦处负责利箭行动中资金地监控和追踪,昨天上午晋聚财的账户,一进一出,进是席玉兰把600多万现金转进了晋聚财的账户,出是这个账户里所有的钱也在昨天上午,全部转走了,一共一千四百多万,接收账户是博宥扶贫基金会地账户,这是个公益基金……也就是说,晋聚财把自己账户里的钱,全部捐赠给国家的扶贫事业了……”
孙处长说着倒把自己先说笑了。会场里被这个消息顿时引来了一阵轻笑,连江汝成也不禁一脸笑意。一个贩毒嫌疑人把财产捐给扶贫事业,一看就是笑话,不用说是有人在捣鬼。^^^^
众人笑罢了,才听这位孙处长补充到:“嗯,还有一个情况是艾迪儿的账户我补充说明一下,这个账户昨天的活动也比较频繁,不过根据我们查证,均是和艾迪儿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帝豪、信托投资公司和省煤炭交易中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乱,很乱,不合常理的线索汇聚在一起就更乱了,相邻地座位都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这些线索地可信度。
“我插几句啊!”江汝成敲敲桌子,正讨论的会场静了下来。
就听他说道:“这件事呀,处处透着诡异,要说晋聚财被仇家杀了,这个我可能相信;但你说晋聚财把财产捐出去了,在座地没人会相信这个事吧!这两天围绕晋聚财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甚至我从警几十年都难以理解。首先是在交易前失踪,我可以给大家透露个消息,不光晋聚财失踪,而且我们跟踪地侦察员也跟着失踪了,这就说明,晋聚财不是主动地失踪,而是被动、甚至被人协迫地失踪了;第二是通宝夜总会,这个投资几千万的大型娱乐场所,不到两天,从繁华一下了到了萧条不堪,这个不用说,肯定是人为的,那么这个问题就来了,谁是主谋?谁要搞倒晋聚财?我们可以从利益的角度考虑做这样一个假设,假设省城的地下势力要重新洗牌,某一个新晋的势力要独霸省城的娱乐市场、或者贩毒市场,对晋聚财下手了。
第三呢,就更匪夷所思了,最起码从警这么多年没见过,这账户里一千多万现金。居然全部被捐了,如果第二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第三个假设就无论如何也成立不了了,既然是涉黑的团伙在搞晋聚财,那么这么钱到了手要洗白不过费些时日而已,但要比贩毒安全得多,怎么可能都捐了呢?……大家讨论一下啊!我觉得这问题还是动机上,找出他的动机来,就等于我们地方向对了,方向对了。这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了!晋聚财是本案的关键,利箭行动要是把省城这个毒瘤剜不掉或者剜不干净,那么我们做得再好,也只能算成功了一半………对,李处长,你那儿呢?”
江汝成欠欠身子。又靠回了椅背上,听者都默默点头。一个大案子,关键地嫌犯人落网,才能画上回圆满的句号。就有毛病也是瑕不掩玉;如果关键的嫌疑人漏网,剩下的事做得再好也没用。
一个年纪比较轻的发言了:“江副厅长,我们网警支队主要负责利箭行动的调配和通信组织,在会前我收到了一份相关消息给在座各位通报一下:网络安全管理处,到现在为止,已经监管到了三万余条不良信息,全部是涉及到艾迪儿模特公司的。^^^^我们也觉得是有人刻意地在搞臭模特公司。结合目前市面上出现的大量地图片、文字、报刊都是在针对艾迪儿公司的性贿赂、表演等丑闻,有些甚至和我们公安局内部某些人也有联系。影响很坏………这件事的直接目的,我认为。是要把艾迪儿公司彻底搞垮!而且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一件简单的诬蔑或者造谣,能够充分地利用和虚拟和实体资源,把淫言扩大在这种程度,应该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我怀疑也是个团伙在操纵。”
这是公安内部少壮派地代表,网络监管,也催生了一个新警种,网警!年届三十出头就混到处长的位置,这也高科技和网络的功劳,习惯以高科技的眼光看待犯罪。
市公安局刘局长发言了:“嗯,应该是这样,通宝和艾迪儿,都晋聚财地产业。很有针对性。”
“这个啊,你们市公安出面处理吧,注意工作方式,发言人注意措辞,这事先放放,不要急于表态,尽量等有一些结果之后再向媒体交待。”
江汝成明显是对付谣言的老手了,谣言这东西,你越管越问,造谣的就越有劲,你不管不问,这自然就消失了,国家机关对待这种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不理不睬,等你弄得没劲了,我再出来发言,甚至我根本就不出来发言,即使没办法非要发言,也是一句通用语:我们相关单位正在全力调查之中……
官僚,有时候也不是一无所用的,对付谣言,官僚这办法就很管用。
会讨论开始之后,围绕着事件,都是从警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就动机问题讨论了足足三十分钟,依然是一筹莫展,问题还是卡壳,而且可以说这是利箭行动无可挽回的一个败笔……因为无论晋聚财是死是活,现在都已经无法掌握晋聚财贩毒地直接证据了,没有证据就无法抓捕甚至不能立案。何况现在连人在哪里都没有得到确切地情报;二是这个造谣的,根本没有可查性,不管是在网上发消息还是在市内贴传单地,肯定是用了大批零散人员来搞这事,警察不可能大规模动用宝贵的警力资源,铺天盖地把这些人都刑拘回来说出道道来,就真把始作俑者找出来,能怎么办?定个诽谤罪?何况,未必能找得出这惊鸿一现幕后人;三是在通宝和艾迪儿搞破坏地,不用说都是晋聚财的仇家,更不用说的是,你不查就没人过问,你一查查得紧了,这些在市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肯定给你交上几个不疼不痒的小混混来顶罪,到时候又是一锅夹生饭了。
做案的讲策略,要力争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但破案者也讲策略,除了突发性和恶性危害社会案件,对付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嫌疑人,更多的是考虑有没有足够的证据和能不能把案子办成铁案,如果不可行,见慎行,这些人都是好抓难放。^^^^社会舆论的压力比办案压力还要大。
对了,还有动机。这个动机太过于单纯了,单纯的有点让人不太相信。好像不是为了钱或者利益,就是为了搞垮晋聚财而做得这些事。就像两个街头流氓打架一样:往死里整!
警界里面有个俗话叫做,不是什么案子都可以破得。为什么呢?这里面也存在一个犯罪成本或者说出警成本的问题,对于一些无关痛痒、对社会危害不是非常直接或者是需要宠大人力物力支持地破案,一般是不赞成大量动用警力,毕竟全社会的安定是主流!这也是一些积案、悬案地来由,不是没办法破。而且实在没有这么大能力。在这种情况下,破案找对关键的方向就是个大问题了,如果绕远了,很可能走来走去都是在死胡同里!一干警督的讨论的问题最后集中在的两个焦点上:第一是继续追查晋聚财的下落,这问题在于如果万一其人已经死了,那么这条线就没有价值了;第二是追查通宝和艾迪儿事件的幕后指使人。这问题在于需要宠大的人力物力支持,毕竟摸查不是一天两天地事,而且如果这个人和贩毒无关,仅仅就是黑社会火拼。那么就等于是撒了大网捞了几条小鱼,得不偿失。两个侦察方向都无法确定,都存在风险和不可行性。
这,好像也是一个死胡同…………
真相,从来都在咫尺之远,可能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动机仅仅是因为一篇无关痛痒的报道。动机仅仅是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的报复行为。这个小人物若干天前甚至还光顾过缉毒总队………
省厅一干警督激烈地讨论的时候,那个幕后人却是已经回到了住处。一下车,杨伟看得刑贵一身便装正焦急地在旅馆的门口转圈。心下吃惊了一下下,把几个人打发上去了,径直朝着刑贵走去。
刑贵看来确有急事,两条浓眉蹩着,一张黑脸沉着,倒和杨伟像一对兄弟。看着杨伟上来,刑贵拉着杨伟转到了僻静处张口就是一句:“坏了,坏了,坏事了!”
“咂咂,怎么了,把你紧张成这样?”杨伟看刑贵地表情也吓了一跳。
“不是我紧张,我替你小子紧张,佟队……你知道佟队现在在哪?”刑贵神神秘秘说道。
“在哪!?”杨伟更惊了,看样有下落了。
“咂,在凤城!”刑贵道。
这话说得杨伟一下子云里雾里,不信地说了句:“啊!……逗我玩吧,不是说隔离审查了吗?”
“什么隔离审查,她根本就没事,一直就潜伏在潞州市准备一项行动,我说杨伟,你小子真是脱裤子放屁,我怎么听你的鬼话,大老远巴巴跑这儿来了。”刑贵后悔不迭地说道。
“这……哦哟哟,他娘滴白忙活了,这不能赖我啊,你愿意来的啊……对了,她怎么又在潞州又在凤城,到底怎么回事。”杨伟拉着刑贵要问个究竟。
刑贵苦着脸解释道:“我也是今儿早上才知道的,打电话回单位,同事才说佟队长昨晚在凤城抓捕嫌疑人,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潞州搞了个大行动,抓了不少贩毒地,昨天晚上她们直接回了凤城抓有牵扯的人物,借用了我们的人和地方。人压根好好的,我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她还跟我开玩笑说我欠她几顿没请呢!……那什么隔离审查是省厅虚晃了一枪。”。
“虚晃一枪?妈的,那有这么虚晃滴,也不通知一声,这思遥也真是啊……咱们怎么办?”杨伟心下惊讶,拉着刑贵说道。看来这个神勇无敌的小混混,这下还真没招了,敢情这是公安在耍无间道,引得混混瞎胡弄。
“哟喝,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可你唆导来的。唉,我说,你把人晋聚财怎么样了?没事吧,别真出了事,把我扯进去。”刑贵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没事,我把他关云城精神病医院了。”杨伟摇摇头说道。
“啊!?……这事你都办得出来。”刑贵吃惊地叫起来了,两只牛眼瞪着,差着就揪着杨伟。
“啊什么啊,我这招还是跟你们警察学得,老有报道说这派出所地对付不了这上访地,一急了就把人整精神病医院,我一想这办法不错,就抄袭了……不送他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看着他吧?”杨伟想当然地说道。
刑贵被气着了,指指杨伟不迭地说:“我说……你他妈真够损得啊!……那你说吧,现在怎么收场。”
“收个屁呀,别管逑他,让他多住几天,反正他又不知道谁在搞他,医院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了,那份举报录像,你什么时候寄出去了?”杨伟道。
“昨天上午送出去了,直接寄到省队了,我想他们八成收到了。”刑贵说道。
“坏了、坏了,坏逑了,这他妈一收,准知道晋聚财被人协迫了……我说刑贵,你把对话处理了吧!别循着声音揪住我啊。”杨伟紧张地说道。
“处理了,只有答,没人问……这点我还不会……我今天差点就去追赵倩如去啊,亏得没找着在哪,你说你办得这事吧,这要让佟处和武局知道了,扒了警服都是轻地……”刑贵不迭地数落着杨伟。
“那……这样……哈都不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你该干嘛干嘛去,就当你没来过省城,我们扯乎……对了,回凤城哥给你分俩钱堵着嘴啊,给兄弟担待着点。”杨伟呲笑着,一想这事糊里糊涂办到现在,自己倒也不是白干了,这才说道。明显要拉刑贵下水。
刑贵不理会这事:“咂咂……少扯这些,医院那人呢?”
杨伟说着要走:“没事,等我走了,打匿名电话通知……你别管了,赶紧走!……我也得准备跑路。”
“别,等等……”刑贵一把把要跑的杨伟抓住了,有点狐疑地问道:“杨伟,你小子跟我说真话,这通宝可出事了,被人砸得不像样了,连艾迪儿也拉倒了,现在满大街可都是艾迪儿模特地半裸照,这些烂事是不是你干得?”
“可能是我干的吗?”杨伟瞪着眼一副惊诧和无辜的样子,解释道:“我在省城满打满算认识的人能凑一桌麻将,其中还包括你,这事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再说通宝那大个摊子,就在凤城这都不容易收拾了,何况在省城我人生地不熟,你也太大看我了吧?”
“这倒也是啊!”刑贵说了句。想想,这事好像确实超乎了杨伟的能力。
又拽着杨伟说道:“我说,说好了,就当咱们没见过面啊,有事你给佟队交待,别扯我啊。”
“放心……走吧走吧……过两天我去凤城看你。”杨伟招招手。
“得……咱们少见面,见你准没什么好事。我这辈子认识你算是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