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凶之后by绒布线袋(商业 复仇 霸道攻x执拗受 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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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凶之后by绒布线袋(商业 复仇 霸道攻x执拗受 双结局)-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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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徐伟平想要放弃,一个冷冰冰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赶紧跑吧……趁着还有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周盛……只能任他听天由命了……

  你并非见死不救——你已经尽力了——

  再怎么样,你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陪着周盛一起死吧——

  你还有小维,小维盼着你活得好好的回去,而周盛——这个卡在车子里受了伤的男人——他又是你的什么人?

  控制、压迫、打击、逼你走投无路、带给你屈辱和不堪回忆的……恶人?

  你曾经心灰意冷,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买他一死,对不对?

  现在只要你放弃,走开,生死全凭他自己的运气,不是你的错,和你毫不相关,再说你本来就无能为力,今晚恶梦一样的遭遇根本不应该与你有任何牵连 ——杀手要杀的是周盛,而不是你。现在如果你不尽快逃走,只是愚蠢的陪他在这里徒劳的消耗时间,最后的结果同样是他必死,而你也得陪葬。

  徐伟平手下的动作情不自禁的停滞下来,喘了口粗气,说:“……没有工具,我扳不动……”

  周盛低声问:“……他们……他们还有多远?……”

  徐伟平明白周盛的“他们”指得是什么——那些在从林间闪烁摇晃、越来越近的手电光、那些杀手——周盛心下肯定比自己还要恐惧焦急,因为自己还可以随时跑掉,而周盛,却动都动弹不得,简直是坐以待毙。

  徐伟平重新钻出了车子,向山坡上望,手电筒的光柱确实近了许多,看得人心惊胆战。

  “啊——”,车子里突然传来周盛的一声压抑低沉的呻吟,仿佛饱含着极度的疼苦和煎熬。徐伟平扑到车窗上向里张望,他看到被卡住的人影正在努力的扭动身子,试图挣出自己的胳膊,摆脱目前的困境。

  周盛这个一向趾高气昂、从不轻易言败的人,仍在奋力求生,虽然明明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济于事。

  徐伟平心头一颤,任何一个人,只要还拥有人类的良知,纵使是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在绝境中顽强的挣扎,拼命寻求最后一丝生存的机会,流露出强烈的生存渴望——

  就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又怎会不生出一点点恻隐之心?

  更何况你眼前的人,周盛,这个男人,你是多么的熟悉他——

  你曾亲眼见识过死亡——死亡绝非是想像中的轻松简单,一了百了,你赤 身 裸 体全身瘫痪小便失禁的躺在地毯上,鼻孔中充溢着呕吐物的酸臭,与死亡在人世间最逼真的标志物直面相对过——看到那布满血丝欲述还休的眼睛,肥胖丑陋的尸体,紫涨的面孔,极度的丑陋和污秽……

  你能想象出一个熟识的人,一个前一秒钟还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与你谈笑风生,每晚睡在你身边的人,被拖着恶臭的身躯、摇晃着血盆大口的“死亡”,一瞬间吞噬掉的场面吗?

  “人死之时,受大苦恼,无法可喻……故名死苦……”

  “有五事具足杀人,犯波罗夷。何等五?一者人,二者人想,三者兴方便,四者杀心,五者断命……”

  “杀生罪……不论现在或未来,皆应受苦报……睡时心怖,觉亦不安、常有恶梦,常怀恶念……”

  “……徐伟平,别做对不起良心,令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脑子里乱纷纷的念头还没有转出个眉目,徐伟平已经重新钻入车里,扳住周盛的身子。

  “周盛,”他压低了声音,却加重的语气,带着点残酷命令的味道,“我这会再使一把劲,拉你出来。再疼你都得忍着,不要叫出声来。你就当……就当卡住的胳膊不要了……”

  “……好……”,周盛微弱的应了一声。

  徐伟平抱紧了周盛,拼命向外一拉,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猛得一抖,可却一声都没有发出,周盛也许咬紧了牙关忍住疼。可徐伟平顾不上那么多,他不再把抱住的东西当人,只当个物件,只要把它拔出来就好,生生扯断一只胳膊又怎么样!要是一条胳膊能换一条命,搁谁都愿意!

  “咔嘣”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胳膊断裂的声音,还是周盛咬碎了后槽牙,抑或徐伟平的幻听,他只觉得怀里卡得死死的身子猛得一松,周盛向外一歪,挪动了位置。

  “爬出去!”徐伟平奋力推搡着堆挤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庞大沉重的躯体,他压根顾不上周盛能不能缓上一口气,他只要赶紧把周盛推出车子,确保两个人可以尽快离开车祸现场。

  当他们连滚带爬的钻出了车子后,周盛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徐伟平也累得不轻,他咽了口唾沫,驾住周盛尚还完好的那只胳膊,试图强行将他驾起来。

  周盛努力配合他的动作,一个趔趄,低低的呻吟一声,带着徐伟平一起重重的栽回到地面上。

  “你怎么样?”徐伟平担头看看不远处的山坡,虽然被密林遮住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山风越刮越大,“呼呼呼”吹得每颗树黑黝黝的影子在深蓝的夜幕下拼命摇晃,鬼哭狼嚎一般,光是听着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徐伟平顾不上肆虐的狂风,他的手搭在周盛开的胸前,只觉得瘪瘪的、粘乎乎的一片。周盛在用力的呼吸,可是那声音听在徐伟平耳朵里非常不祥,“嘶嘶嘶”的象是肺部被戳穿了,正漏着气。徐伟平掏出手机遮着光亮小心翼翼的照了照,只看到周盛整个右边身子都是血污一片,他根本来不及细看,就慌忙合上了手机。

  “你哪里受伤了?”徐伟平急急的问。

  “……我不知道……”周盛艰难的吐了口气,“……可能是中弹了……”

  徐伟平慌乱的摸了摸他的脉博,象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似的,有点语无伦次,“你得站起来,再坚持一下,我扶你起来,躲到树林子里去……他们可能就在500米外……”

  “……你走吧……走吧……”周盛无力的挥了挥手,“不用管我了……”

  他在黑暗中胡乱的触碰到徐伟平的脸,手指冰凉,徐伟平的脸颊也是凉冰冰的,周盛垂下手臂,喃喃的说:“……你走吧……我死不了……”

  徐伟平却象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站起来看看漆黑的天空,下定了决心似的重新蹲下来,脱掉自己的衬衫,抱住周盛,将他的胸膛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说:“站起来……我们走……”

  他奋力站起身子,同时也将周盛沉重的身躯支撑起来。周盛比他高大,这种时候压在他身上仿如泰山压顶。徐伟平摇晃了几下,咬咬牙,坚持住。因为他感觉到周盛也在拼命用意志力拖起受伤的身躯——周盛的求生意识仍旧很强烈,只要还有机会,他就一定能支撑等到救援抵达。

  所以自己如论如何不能先懈了气。

  徐伟平此时再没有别的念头,脑海里反反复复盘绕得只有一句话:救这个人,只要他还没死,就要想办法救他。

  你不救他,就等于杀了他,自己逃开,置他不顾,一个人在荒野中孤独绝望的等死,等同于亲手行凶要了他的命,只怕你一辈子都要后悔、都要做恶梦。

  梦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荒林中,被人射杀。梦见他伏在你耳边象往常一样低低的唤“伟平……”。梦见他的坟墓冰凉。

  (三十四)

  山风越发的紧,越发的密,“呜呜呜”的含悲带泣,在密林里打着旋,裹得人寒毛倒竖,冷意森然。

  徐伟平早已看不见林子外面的情况,但他总觉得风中似乎就夹着杂乱的脚步、树叶沙沙做响、树枝折断在地,那些人打着手电筒,追索而至,下一秒,就会从四面八方出现在他的眼前,冲着他与周盛,抬起黑洞洞的枪口。

  徐伟平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方位,不知道离追杀者有多远。周盛再也走不动,徐伟平也体力透支到极限,支撑不住他,两个人就势滚坐在林子里一处低凹的地势下,指望着浓密的树荫和藤蔓杂草能在黑暗中隐蔽住他们的身形,而又急又猛的狂风能迅速吹散他们一路上留下的血腥踪迹。

  周盛因为失血的原因,在寒风中体温下降得很快。徐伟平紧紧把他搂在怀里,只为了维持他胸口中的一点热气。有一阵子感觉到怀里人寂然没有动静,徐伟平慌乱的摇晃他,把他从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唤醒。

  “周盛……周盛……”,徐伟平低声在他耳边唤,“别睡着了,睡着就危险了,跟我说话,听我说话,只要几分钟,五分钟,我们就安全了。”

  周盛的呼吸长而用力,仿佛每呼吸一下,都是件极痛苦费力的事情。徐伟平知道他是一个很顽强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用力撑住,竭尽全力的活下来。

  关键是不知道他的这口气能撑多久——

  徐伟平为了吸引周盛的注意力,开始不停的在他耳边说话,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一个迫切的愿望要表达:希望周盛一定要坚持住,救援五分钟后就会赶到。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五分钟,或者连一个五分钟都还没有捱够——

  “……伟平……”,周盛突然虚弱的开口,能够活动的那只胳膊缓慢的向上移动,摸索着向徐伟平的肩膀探去。徐伟平在黑暗中感觉到他的动作,主动伸出手,握住他。

  周盛的手绵软冰冷,再没有平日里的坚定有力。可徐伟平能觉察到周盛正在急迫的用力,象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最后紧扣住了徐伟平的手指。

  “……伟平……”,他又低低的唤了一声徐伟平的名字。

  “嗯?周盛,我在这呢……”

  “……伟平……”

  “嗯……”

  周盛喉头间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嘴里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徐伟平倾下头,凑到他唇边认真听,一开始没有听清,仿佛只听到“后悔”二字, 徐伟平问:“周盛,你想说什么?……”

  周盛声音微弱、时断时续:“……伟平……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后悔遇见我?”

  徐伟平一愣,他仿佛是在某次吵架的时候说过“这辈子倒霉遇见周盛”之类的话。他不晓得原来周盛竟记得这么深,这个时候想起来,问他。

  “……”徐伟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盛将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不象一个受伤的人所能使出来的力气。

  “……周盛……”徐伟平轻轻的说,要给他安慰似的,“有些事情,本没什么好后悔的,就如你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再重头来过,还会走得老路,不会有一点改变……”

  周盛在黑暗中缓慢而沉重的喘着气,扣住徐伟平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有放开。他好象很安静。

  “……没可能……没可能再重新走一遍了”,周盛喑哑的声音虚弱的响起,“……伟平……我没想到……我们会一直走到今天……”

  “……是……我也没有想到……”,徐伟平喃喃自语。

  “……伟平……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向我认过错吧……”

  “……”

  “……没什么……都过去了……我总以为我们能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就这么过下去……有的是机会……”

  “有的是机会……”徐伟平怅然若失般的重复了一句,象是没明白,又象是无意义的顺着濒危之人的意思说下去。

  有的是机会——做什么?

  互相原谅?互相磨合?几十年的光阴,一直纠缠下去?

  那确实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今天该做的事,推到明天,以为明天之后还有明天,今天的误会、今天犯下的错,今天的荒唐……明天、后天、终有一天,会补偿、会纠正、会原谅,恩怨尽消……

  所以“有的是机会”……是他给他的机会?还是他给他的机会?

  “……周盛……”,徐伟平茫茫然的抱紧了怀里人的身躯,贴紧他的耳朵,“对,我们有的是机会,只要活下来,走出山林,就有很多机会……”

  “……伟平……伟平……”,周盛忽然急促的抓住他的手,胡乱寻找他的面孔,象是要再好好看他一眼一样,“……伟平……”,他不安的呼唤着他,仿佛已经失去他的踪迹。

  徐伟平漫应着,可是远远的半空中传来一种奇特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向空中看,那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巨大,狂风忽倏而至,卷动半个山头。

  一道雪亮的探照灯从半空中划过!一架直升机伴着顶翼的轰鸣,呼啸盘旋而至。

  徐伟平的手机响起,原来是周如,他已率人赶到盘山公路事故发生的地段,在直升机的配合下确定周盛和徐伟平目前所处的方位。警察和救护小组已经顺着山坡开始往下搜救。

  苦盼的救援终于抵达!

  ………………………………………………………………………………………………………………………………………………

  周盛大难不死,两周后,即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徐伟平早已出院,在周如和老陈的安排下,带着小维换了一家酒店暂住。徐伟平到医院看过周盛一次,周盛的智囊团、公司高层、亲朋旧友、再加上八卦记者各色人物,早已将医院门槛踏破。十几位保镖严阵以待,层层封锁了周盛的病房,除指定的几名心腹外,其他闲杂人等未得宣召,均不得擅自近入。

  徐伟平那天去看周盛,是老陈领了进去。在进电梯之前,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孩,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捧着一束鲜花,拦住老陈,说:“陈大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带我进去见见他。他们都不让我进。我只要看他一眼,知道他没事就好……”

  老陈愣了一下,显然是认识对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转头向身边的徐伟平说:“你稍等我一会,我跟他说两句。”说罢 ,立刻上前搭住男孩的肩膀,快速的领他到稍远的角落,两个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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