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死我了,冬子你包里的水呐?拿出来,拿出来。”卞毅满头大汗,嗓子眼渴得直冒烟,毫不客气的就去翻闻跃冬的裤子兜。
一掌拍开卞毅在他敏…感部位不文明的骚…扰,闻跃冬拧着眉,“你自己不是有瓶美年达吗?先喝完再说。”
卞毅苦着脸说:“口渴喝甜的太难受了,我要喝你的农夫山泉。”
闻跃冬看着又黏糊上来的卞毅就一脚踹过去,“少来,你看小何夕就没你那么多屁事。”
卞毅锐利的眼刀朝何夕飞过去,何夕捧着一瓶水晶葡萄正喝着,察觉他的怒视无辜的看着他,半晌从另一边裤兜里摸出一瓶小号的娃哈哈递给卞毅:“那个,我这还有瓶这个。”
卞毅立马喜上眉梢,乐呵呵的接过来,一口气咕嘟咕嘟灌完了一整瓶水,大咧咧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闻跃冬一阵皱眉,这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还这般不检点。一边在心里腹诽着手里也没闲着,把兜里早上从果盘里摸出来的三颗糖掏了出来,顺手给了何夕一颗,自己独吞了两颗,挑了个夹心太妃就含在嘴里吧唧,望着卞毅满脸不屑。
年过三十的人,老大不小了,还那么不成熟,啧。
卞毅扔完空瓶子回来一看,闻跃冬跟何夕都鼓着个腮帮子美滋滋的吃糖,就他没有,这下不干了,立马去抢闻跃冬手里那颗。闻跃冬死活不给,眼疾手快的剥了糖纸就把剩下那颗糖含在嘴里,故意吧唧嘴,气得卞毅脸红脖子粗的。
“你。。。你。。。你。。。吃独食,你。。。你。。。你。。。不厚道!”卞毅拧着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我。。。我。。。我。。。就吃了,你能拿我怎样?有种咬我撒。”闻跃冬嘟囔着嘴巴,话说的不利索还是要顶上几句,这是他跟卞毅之间另类的感情交流。
“噗——咳咳咳——”一旁隔岸观火的何夕正闷头笑,谁知道乐极生悲就被呛着了,顿时咳的昏天暗地。
闻跃冬和卞毅一看,也顾不上斗嘴了,赶忙给他拍背递水,伺候老佛爷似地前后忙活着。
等到何夕不咳了,他们也闹够了,此时发现不明真相者围观的视线才惊觉刚才幼稚的打闹丢人了,三个人赶忙收拾残余灰溜溜的出了公园,改道去商业街溜达。
按理说逛街一般都是女士们喜好的业余活动,男士则是跟在后边拎包兼扛货的标准配备,但是这个道理放在闻跃冬三人组上却截然不同,这三人每个季度都会固定约好时间大规模大片区的逛街,其热情劲比起脚踩高跟鞋的女士们更加高涨。
论原因,追根究底就是出在何夕身上。对于一位曾经创下一个月未下楼一步的自闭人士来说,最好的改善办法就是将其拖出门来压马路。就这么天长日久之后,本来并不热衷于这项大众运动的三人想要对逛街反感都没办法了。
有句话说的好,既然不能改变生活,那就享受生活。所以,眼前的情况就是,闻跃冬及卞毅在一个连着一个的男装店里逛啊逛,小何夕就在试衣间里换啊换。
看人换装的乐在其中,被迫换装的人无可奈何。
等到唐斯的索命连环call到来的时候,何夕已经被鸡妈妈似地两人折腾的出气多入气少了,不过战利品也着实很可观,三个人肩并肩走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移动商铺,手腕上怀抱里都是无数的衣服袋子和巨大的超市环保购物袋。
“你们在哪儿呢?”知道他们三个大清早就出门爬山了,唐斯也没想着催,反正他自己也有点事要处理,就想着到了中午点的时候再联络,可是左等右等眼看着都快一点了电话还没动静,他就忍不住寻人了。
“我们刚逛完北京华联,你在哪?”手里抱着的两个大袋子又下滑的趋势,卞毅还得接电话,顿时手忙脚乱的找不着北。
闻跃冬和何夕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他们俩手里也一大堆东西,腾不出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卞毅以一个极其艰难的姿势接着爱心电话。
“那正好,你们来时代广场这边吧,我马上开车过来。”他们几个人许久没聚了,今天特意邀约一起吃午饭的,位置就是那家卞毅垂涎许久的私房菜馆。萧硕已经前往占位了,就等着这三个悠闲逛街的爷。
“恩,好,我们到了给你电话,衣服要掉地了,我先挂了啊。”卞毅大汗淋漓的挂了电话,总算是把那几个大口袋安安稳稳的捧在怀里,一扬下巴:“走,去吃大户!”
闻跃冬很是不屑:“那大户花的还不是你口袋里的钱,装什么暴发户的样子。”
何夕在一旁眯着眼笑:“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我们就争取吃光用光身体健康呗。”
卞毅这下跳脚不干了:“嘿,说清楚谁老婆啦,谁老婆啦,告诉你们我强的很!”那个‘强’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坚决不让这俩没良心的货看笑话。
闻跃冬轻蔑的上下打量卞毅一番,赞同的点点头:“外强中干,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何夕也跟着颔首不止:“没关系,反正你和唐斯在一块也是他辛苦,你享受,多幸福啊。”
卞毅气结,嘴上说不过他们就耍起脾气,再不肯搭理他们俩,气冲冲的走在前边。
何夕和闻跃冬相视一笑,对于调…戏卞毅同志的成果很满意。
………………
第五章
三个抱着大包小包购物袋与杂七杂八纸袋的男人很扎眼,扎根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闹市街头,更加扎眼。
卞毅暴跳如雷,急躁的不断重拨着手机号码,无奈电话那头依旧是机械的:“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后边那串英文还没念到,卞毅已经挂断再拨第二轮了。
闻跃冬状态优良,正在很淡定的抽着烟,抱着几个硕大的口袋姿势也很悠闲。
反观何夕则是情况堪忧,数个印着花里胡哨logo的纸袋已经压得他那细胳膊细腿在微微打颤。
“要不我们先打的过去等呗,萧硕已经坐包厢里面无聊的打苍蝇了。”抽完烟盒里最后三支烟,闻跃冬如此提议。
何夕忙不迭的点头,他手里的袋子里边装的虽说都不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但是任谁抱着不撒手站立了半个多钟头也着实够呛,手臂直哆嗦。
卞毅怒目而视,不吭气接着虐待他那破烂手机,唐斯那家伙是跑去埃塞俄比亚了?电话居然不通!再拨一次,要是还不通就刷爆他的卡让他月底悔去吧!
饥饿折磨肚皮,怒气折磨大脑,在卞毅半放弃半暴力的情况下,苦等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是传来了接通的天籁之音,彼端刚接起,卞毅在这头就开骂了:“你是跑到月球还是火星上了啊?转一圈的时间也太长了吧?现在才晓得回地球?”
唐斯好脾气的轻笑着:“刚才有事情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看着手机上呼啦一下涌出来的未接来电,他就知道卞毅等急了。
一听唐斯道歉,卞毅的火气立马就偃旗息鼓了,不过口气还是绷着:“那你现在在什么方位?赶紧过来,我们仨这儿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刚出停车场,现在在时代广场门口了,你们在哪儿呢?”唐斯打着方向盘寻了个靠街的位置停下,四处张望,遍寻不找那爆脾气冤家的身影,也有些着急。此地不宜久留,一会交警过来了就没好果子吃。
“屁,老…子们三个就杵在大门口的,压根没见到你的鬼影子。”探头探脑的看了周围一圈,卞毅没见着唐斯的车,他更急了。
唐斯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忽然灵光一现,问道:“你们是在哪栋楼?”
卞毅扭头看了看巨大的商场LOGO,回道:“时代广场啊!难道还有其他楼?你等我去问问。”说罢捂着听筒奔过去问了保安,再接起电话,“保安说他们这是南楼。”
“。。。那你们等一会,我把车开过来。”唐斯默了,他还以为这厮常逛街晓得地方,谁知道会出这种纰漏。
“你没在时代广场?”卞毅惊了,刚才不是还听唐斯说他到了吗?
唐斯很头痛的解释道:“我在北楼这边,你们找错地方了,南楼没停车场。”
“。。。。。。”卞毅顿时囧的无言以对,趁着闻跃冬和何夕都没听见动静赶忙挂了电话,乖乖的回归大部队,深怕刚才的糗事被这两个听到了,还指不定要被怎么挤兑呢。
过了好一会,总算是看到了唐斯的车头出现在了视线里,唐斯打开副驾的车门,探头微笑:“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闻跃冬和何夕顾不上客气,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在后车厢,这才得空跟唐斯打招呼:“劳烦你特意绕过来接我们,大周末还有事真是辛苦呵。”
“我就在这附近办事,顺路而已。”唐斯趁着红灯侧首微笑说道,笑容少了客气多了些亲昵。这都归功于卞毅,强制勒令他不准在哥们儿面前还耍对外的交际手腕,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在这群人面前放松姿态了。
经过堵车和数个红灯之后,一行四人总算是到达了那家传说中菜肴美气氛佳的私家菜馆,萧硕已经等待良久。
“一路上买了什么好东西了?都流连忘返了吧。饿不饿?”萧硕拉着闻跃冬坐下,将正好温热的茶水递给他。
闻跃冬接过来一口喝完,坐等萧硕又给他斟满,吹凉了送到手里,丝毫不觉得这般太爷的作风很让人眼红。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勾勾搭搭,也不嫌害臊。”卞毅一脸的促狭,挤眉弄眼的调侃闻跃冬。
“饭都还没吃,话就那么多。”唐斯横了卞毅一眼,卞毅立刻乖觉的接过茶水退到一旁喝去了,没再开腔。
唐斯满意的为众人都斟好茶,何夕有些局促的接过来,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里萧硕与闻跃冬时不时交颈耳语,亲密非常;一旁的卞毅正跟唐斯显摆他今天买了某某东西很划算,气氛也是温馨融洽,他忽然有种无法融入的错觉,才想仓皇逃开。
每次看到身边的好友都有爱人陪伴,那种失落感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是不羡慕的。
听着包厢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何夕黯然离去。
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何夕才出来,刚转弯就看到服务台那边貌似有状况。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何夕想另寻他路,无奈通往包厢的通道就那么笔直的一条,想避都避不了,只好垂着头匆匆往前走。
“小朋友?”
经过服务台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是熟悉。
何夕回头看去,胡耘皓面色平淡的望着他,嘴角微扬,神情愉悦,平日里冷漠锐利的眼眸此刻看来却柔和了许多。
“古月胡先生好。”不知为何,胡耘皓专注的视线让他心跳倏地快了一拍,赶忙敛下目光胡乱的问了声好。
一旁正不悦的与服务员理论的柳晖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看到何夕有些诧异,很意外胡耘皓居然会主动与旁人打招呼,这可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鲜事啊。
“耘皓,这位是?”耐不住好奇,柳晖紧盯着何夕被刘海遮了个严严实实的脸看个不停,看着何夕有些许的熟悉。
胡耘皓淡淡道:“这位是何夕,柳嫣大学时的师兄,前段时间还来参加过她的婚礼。”
柳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你有点面熟。你好,我是柳嫣的大哥,柳晖。”
“您。。。您好。”柳晖主动伸出手来让何夕有些惊慌失措,汗湿着手心与对方轻轻一握就忙不迭的松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似地尴尬不安。
柳晖摸了摸下巴,打量着何夕瘦小的身材与削尖的下巴颏,难掩诧异的道:“耘皓,要是你不说我还真不敢相信小何居然比嫣儿还大一岁。啧,这模样说是个高中生我都信,怪不得你叫他小朋友了,脸真嫩。”
其实柳晖说这话真不含丝毫恶意,本来何夕就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样貌,个头也只是打齐他肩膀,再加上畏缩的姿势和紧绷的身体,不论怎么看都无法将他与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串联在一块。
见柳晖肆意的对何夕品头论足,胡耘皓轻蹙眉头,跨前半步遮挡了柳晖的视线,很自然的拍了拍何夕的肩膀:“你过来这吃饭?订了位置没有?”
感觉到肩头上微沉的重量,暖热的体温透过T恤传递到肌肤上,何夕有些无措的赶忙点头再点头,紧张的紧咬双唇。
胡耘皓沉吟片刻,利落的收回手来,“那就好,我们先走一步了,再见。”说罢冲柳晖望去,“我们走吧。”
柳晖颔首,路过何夕身侧时随手拍了拍他的头,“小何,有机会的时候上我家做客。”何夕这张娃娃脸看着就跟他家那个宝贝女儿差不了多少,所以柳晖的举动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长辈关爱而已,并不含其他的意思。
对于陌生人的碰触,何夕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胡耘皓眼神一黯,有些强硬的握住柳晖的肩,“走了,我饿了。”
柳晖一听,猛然想起刚才他同服务员理论的事被何夕的出现打乱了,火气也消下去一半,只是心有不甘的嘀咕着:“要不是你工作拖那么久,我们早吃上饭了,哪至于现在包厢被人占了饭也吃不了啊?”
胡耘皓面沉如水,拿出钱包递给柳晖,“是我不对,一会请你多喝几杯就当给你赔罪,钱就放你那,要喝多少你说了算,这样可满意?”
随意的颠了颠钱包,柳晖故作沉吟,“勉强凑合吧。”
胡耘皓浅浅一笑,临走前回首轻瞥了何夕一眼,笑意还在眸中流转。
那一刻,何夕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冲动之下快步朝胡耘皓走了过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正紧紧的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如。。。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吧。这家店位置不好订的,不吃可惜。。。”嗫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时已经快轻的听不清了。
胡耘皓脸上有些难得一见的错愕之色,过了一会才面色如常,看着何夕扣在他衣角上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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