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重楼之一世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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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重楼之一世荒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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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尊蹲下身,用拐杖轻敲地面:“白远仙童,白远仙童,你快醒醒!”
  “嗯——你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本跪伏在地上的白鹿一下警觉地跳了起来,慌忙后退几步才想起对面的老道士是谁:“元尊上仙!小仙正在休眠,有失礼节,还请上仙家不要怪罪。”
  元尊撑着拐杖站起来,赶忙摇头道:“不怪不怪,此番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上仙家但说无妨!”白鹿低下头一副恭顺,完全没有被打扰的烦躁与不满,谦逊有礼之姿惹得脸皮质量极佳的元尊都有些稍稍发热。
  反正打扰都打扰了,再说什么客套话就是矫情,元尊对于拜托别人帮忙这件事想得极开:“现下有人上碧瑶山捉白鹿,委屈白远仙童以真身随他们而去。”
  白远点点头,随即又抬起头眨着一双大眼睛问:“谈何委屈,只是小仙不明白为何如此。”
  又不是什么光荣伟绩元尊实在不愿多说,可现在又是有求于人,只能打着哈哈道:“此事说来话长,白远仙童只需在琼山狩猎时引诱宣正帝独自到幽径,原地转三圈后仰天长鸣。”
  说是仙童也已经有百岁的年龄,可喜可贺的是白远那份打破沙锅问到底精神还保留着:“这是何意?”
  元尊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笑道:“所谓天机就是时候未到,时候到时自然知道。我拜托白远老弟的事不要忘了。”
  白远随元尊走出乾坤洞,一下便越到了山崖边的松树下:“请上仙家放心,小仙记得了。”


  ☆、第十一章 白鹿显灵(修改)

  宣正二十九年正月,宣正帝与太子、晋王于琼山狩猎。
  一路追逐的小鹿忽然一跃消失在灌木中,宣正帝遗憾地放下弓箭,正在这时左侧的树丛里一阵抖动,宣正帝调转马头向树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侍卫竟没有跟来,不由生出几分疑虑,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进时,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宣正帝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白鹿站在路中央,心下大喜道:“神鹿可是受太上老君所托要为朕修仙指条明道?”
  白鹿抬头看了看宣正帝身旁的大树,就地转了三圈,然后仰天鸣叫,又是一跃便不见踪影。
  宣正帝大感迷惑,转身变向营地奔驰而去,一见到被皮草裹得如同巨型肉球般的曹国公便马上说:“快让郭国师、皇儿们与诸位大臣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曹国公领旨后,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向临时搭起来的祭坛走去,一见到跪在神像前的郭国师,马上扯住袖子,低声道:“皇上面带喜色,应该是见到它了!”
  郭国师面不改色;缓声回应:“灵物就是灵物。”
  曹国公撵着小胡子,一笑脸上堆起来的肉把眼睛都挤没了:“一会儿就看您的了!”
  郭国师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又向太上老君的神像鞠了三个躬,才随曹国公向主营帐走去。
  待到大家来齐,宣正帝激动地描述了自己的经历,然后说:“大家倒是给朕解解神鹿的意思。”
  郭国师与曹国公顿时一愣,这与自己的原设想到底差的有点远,一时间被这灵物的举动搞慌了阵脚。还是曹国公更加老练,很快恢复了神色,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一下子跪扑在宣正帝脚边,高声道:“原地转圈是说皇上您功德圆满,向天鸣三声是向天汇报你的功德。我想不久后上天将会派仙人来为圣上降福了。”
  宣正帝听闻不由一笑道:“嗯,若是如此那自是甚好。”
  韩景低头浅笑,横跨一步跪在曹国公身边道:“儿臣以为,神鹿所报的三件功德里的第一件便是父皇的虔诚。父皇一心修道,怕是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比父皇对诸神更加敬仰。父皇的虔诚令儿等惭愧,令诸神动容。”
  太子闻言也赶忙向前一步道:“儿臣以为,这第二件事应是父皇的政绩。父皇在位二十九年勤于政事,国泰民安,现天下早已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父皇在位真乃天下第一福祉。”
  众大臣闻言一怔,再看宣正帝一脸得意,牛已经吹上天拉也拉不回来,说多了不过恶心自己,还不如闭上嘴,至于这第三件事谁也没有那心思去接。曹国公不断向郭国师使眼色,但这位他新推举的国师只装傻充愣,急得趴在地上的胖子用脚去蹬,郭国师见躲不过,索性后退一步,把眼一闭。
  在一片沉默中,宣正帝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我觉得这第三件事嘛!当属圣上于道学之传承。”众人闻言皆向说话人看去,只见门口立一身材高挑的紫衣青年,脸色略显苍白,尖下巴、狭长眼、高鼻薄唇,俊秀的长相里却含着几分刻薄。
  皖紫霄略微一顿,继续道:“唐玄奘西去天竺取经,推动了佛教在中原的发展;鉴真和尚东渡,使佛教在东瀛传播。今圣上以身作则,使道教精髓广传于天下,使天下愚民开化。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皆因全民受道教感化,实乃圣上之大功德。圣上之功德,足可与古人圣贤相媲美。”
  宣正帝大喜过望,仔细端详说话之人竟觉得有眉眼熟悉,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皖紫霄说的从容,就连跪答都是不慌不忙:“小人名叫皖紫霄。”
  “皖紫霄?皖紫霄?”宣正帝重复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笑道:“你与你祖父不同,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皖紫霄低着头,脸上毫无喜色,声音听着波澜不惊,可语气却异常诚恳:“晋王爷每日感恩圣上恩德,紫霄不过耳濡目染罢了!”
  宣正帝赞许地看向韩景,笑着指指皖紫霄爱道:“皖紫霄也算是个人才,作侍童到底有些屈才了。那便取消贱籍,以后留与你身边吧!”
  自白鹿显灵后,曹国公在宣正帝眼前更是红得发紫,可也未必事事皆顺心,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要曹胖子不得安生。
  “退——朝——”
  直到公公特有的尖细嗓音不再回荡在金銮殿上,绛红、青黛的大人们才谢过圣恩,一个个低垂着头,按照品阶的高低依次退出。
  刚出大殿,“曹党”们便光明正大的聚在一起,或谈或笑却都紧紧跟在曹国公身后,泱泱几十人挡也挡不住那股子嚣张气焰。曹家得势,至于那些不愿加入或是还没有资格加入的各位,当然要更加小心,非等到出了正宫门才敢三三两两地小声交谈。
  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兵部尚书郑毅小跑几步,轻轻扯了扯前面人的宽大官袍:“张大人,今早上朝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被叫住的人乃当朝工部侍郎张淮雨,他与郑毅是当年“一文一武”的同榜进士,两人私交甚密,却从不敢在众人前表露,生怕被“曹党”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连累家人。
  张淮雨不着痕迹地放缓脚步,等到并肩同行才缓缓开口:“周大人,同朝为官谁不都是一样!曹国公和曹大将军一吵起来,咱们的心都得提到嗓子眼上。”
  郑毅武将出身,说起话也自然来少了拐弯抹角:“真不知道都是一家人到底吵个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真是白混了这十几年!”张淮雨斜眼瞟向心机不深的尚书,意味深长的笑笑。
  就算是在官场趟了十几年的浑水,拔刀的也比不了拿笔的心思,郑毅一脸茫然:“那你说是为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
  “哎!”虽然官阶比郑毅低,张淮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嫌弃了一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然后才细调慢理地说:“现在曹氏中曹国公一家独大,曹大将军处处受压制,曹大将军就想把晋王也拉进来,曹国公肯定不干。”
  “那倒是,”郑毅恍然明白过来:“要是晋王进了曹氏,人心多少会有变化,曹国公的地位难免不受影响。”
  看样子朽木也不是不可雕,张淮雨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晋王受到曹大将军的拉拢,日后必然要偏向他,曹国公的势力只会受损。”
  “只是?”郑毅有些纠结:“曹国公现今态度如此强硬,若是将来宣正帝仙去,上位的无论是太子还是晋王只怕都会不利吧!”
  余光一撇发现有“曹党”的人走进,官场老油条张淮雨适时地点头结束了话题:“若是晋王能把曹大将军这步棋用好,则是咱们大燕朝的一次转机!”


  ☆、第十二章 大将军(修改)

  哪怕是曹国公虎视眈眈,可内廷有曹端妃护着,外政有太子分神,晋王韩景的日子实在算不上难过,偶尔斗斗心思、拉拢拉拢亲信,一年晃晃眼也便过去了。
  又是初春时节,去年才种的柳树已发了嫩芽,介于黄绿间的色彩虽少了嫣红斑斓,却不失春日应有的生气。
  自那次冲突后,关于生辰贺礼之事晋王与皖紫霄都选择了回避。毕竟不是闺房女子,过去了便也就过去了,总是纠结于此反显得矫情。虽面子上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密切,但韩景总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在默默改变。
  在湖心亭中韩景如往常般正与皖紫霄对弈。
  韩景紧皱着双眉,犹豫良久终将手中的黑子落下——一步险棋。围而不杀,看似平庸却是险境环生,突围是求生却可能败得更快,保守胶着就是要拖进死局。接下来不管怎么下,横竖都叫人格外糟心。
  棋行至此本就可以结束,但韩景的脸上却是满怀期待,皖紫霄揣摩道:“王爷这是要我做决定?”
  韩景点点头,笑道:“紫霄觉得这下步棋如何?”
  皖紫霄抓了几颗白棋放于手中:“万险!进要对付豺虎,退便是沼泽泥潭,万劫不复。”
  韩景凝视湖岸上的柳树,闲闲道:“那紫霄就是要进喽!”
  皖紫霄应声:“自然是要进,不过也要想好退路。万一豺虎凶狠,就只能暂避。”
  韩景重新观察棋局,神态凝重:“退也可以是一种进。”
  别人不知道韩景打的什么算盘,作为他的“心腹”当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又是布局,又是套话,无非就想等一个肯定的答复,但皖紫霄有着自己的顾虑:“若我们远走,那他……我只怕到时候,他不好控制。”
  韩景拉过皖紫霄的手将掌中的几颗白棋放回钵中:“紫霄,有些棋子当弃则弃吧!”
  曹裕正没有想到晋王会亲自来拜访他。刚听到消息时还不肯信,直到晋王府赶来提前通报的小厮到,韩大将军才急急忙忙地带着家眷迎出去。
  晋王一下轿便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尖嘴猴腮的面容实在让人难把大将军的名号与之相联系。韩景不由一笑,他这两个舅舅还真是有意思,要么胖的连走路都要人扶,要么瘦的就像长江水患逃出来的难民。
  曹裕正见韩景面带笑容,心想着这正是拉他帮自己的好时机,态度也放的更加谦恭。与曹国公刻意的“君臣之礼”相比,曹大将军明显要诚恳许多:“臣曹裕正在此恭候多时了!”
  明知道是各怀心思,但做戏总要做全套,韩景略带惊慌的扶住老腰折成直角作揖的曹裕正:“舅舅真是多礼了。我们自家人何苦如此?许久未来拜访舅舅,应当是我这个作侄儿的不是。”
  曹大将军笑着狠劲点头,生怕动作小了晋王看不真切:“对对!我们是自家人!皖公子也莫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就好!”
  比起拼命做戏的两个人,皖紫霄要自然许多,笑着还礼:“我不过一介布衣,能得曹大将军款待已是三生有幸。”
  你好我好、互相吹捧的客套过后,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酒宴。燕人好饮,在酒宴上谈生意、交朋友、商量政事统统不稀罕。
  酒宴过半,曹裕正借着醉意开始怒斥曹国公的种种劣迹,说道激动处竟然失声痛哭:“当年我与妹妹最为要好,妹妹得了恩宠也不忘我这个二哥。倒是曹裕章这家伙,开始仗势欺人,这些年我过的真叫憋屈。现在想来,倒不如在乡下的日子来的畅快。”
  昔日的地痞无赖混成了大将军竟怀念斗鸡遛狗的日子,皖紫霄听后只微微一笑,但想到此行目的,马上接口道:“曹国公对我怕是也有些意见。”
  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曹裕正面对皖紫霄的暗示完全不回应,只低着头喝闷酒。
  韩景无奈,只能自己创造机会把“草包将军”往希望的路上推。从座位上站起身,韩景向曹裕正又敬了杯酒:“现下也就您还把我当做侄儿了!来这杯酒敬舅舅!”
  皖紫霄也举起酒杯应和:“曹国公如此对待曹大将军实在过分,我看曹大将军倒是不必怕他!”
  曹裕正又饮一杯,这才有了反应:“皖公子也这么想?”
  皖紫霄放下手里的空杯,理所应然道:“曹大将军手握重兵,曹国公有的不过一朝文臣。曹国公为何要怕他!要我说曹国公能有今日之势力还要全仰仗您!”
  曹裕正听后是预料中的黯然:“说是如此,但现今不少将领都叫曹国公拉拢走了,真正肯听我调派的局指可数。”
  韩景冲皖紫霄举举杯,示意时机已到。皖紫霄有意犹豫后,沉声道:“那就大大的不妙了!兵马是大将军您的王牌,就是由于被消弱,曹国公才敢如此嚣张!”
  曹裕正点点头:“皖公子可有妙计?”
  皖紫霄面露难色:“有是有!但可能要委屈晋王了!”
  韩景摆摆手:“但说无妨!舅舅有难,作侄儿的又怎能推脱!”
  皖紫霄拱拱手:“大将军被打压就是因为朝中大臣都觉得曹国公备受皇上宠信才争相投靠所致。大将军只有曹端妃撑腰明显矮了一截,要想不再受人排挤,就要有人为曹大将军张势。现晋王千岁已成年,如若晋王能到大将军军中去,自然是长了大将军的脸面。”
  韩景脸上一时满是尴尬:“这?难道本王也要靠舅舅提拔才行?”
  曹裕正先是一喜,再看晋王面有难色,沮丧地摇摇头:“也是我没能耐,晋王莫要勉强才是!”
  看着曹裕正那副倒霉样,韩景一阵窃喜,面子上却假意推脱:“倒也不是不可。如此曹国公的确要收敛一些,只是我若去了,舅舅不好安排吧!”
  曹裕正见韩景有些松口,忙说:“晋王放心,我定将最好的兵力交予晋王调遣。”
  正中下怀,韩景却摆出悔色道:“那就听舅舅的吧!”随后起身,瞪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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