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晚上就住这吧。」
「小学长你人真好啊!」
「没听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关亦襄睐了过去的自己一眼,就算同样是他,但他只允许苏云眼中认定自己好,他占有欲一直是这样的强,天知道前几年他是怎麽熬过来的,醋意让他口气好不上来,凉凉的说:「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会自己住下来,这也是我家。」
苏云则陷入了恐慌之中,惊惶失措道:「什麽?你们还要奸我吗?」
「……什麽奸不奸你?」关亦襄发现最近苏云的思惟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少年只是微笑,并没有被未来的自己不友善的态度所激怒。
两人就这麽度过了在过去的第二个夜晚……
苏云袒着肚皮,张着嘴呼呼大睡,口水都沿着嘴角流到枕头上了,完全无视於窗外耀眼的阳光,基本上这已经不是日上三竿能形容,压根是日正当中了苏云居然还在睡,关亦襄一把扯开他的被子喊:「快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苏云迷迷糊糊的睁开惺忪的眼:「晒屁股……会烧焦吗?啊,你骗我,我明明就躺着睡晒不到屁股……」
这麽慢吞吞的说完之後又翻个身继续睡。
「现在是不会……但是等等我拿打火机来就不一定了。」关亦襄勾起唇角危险的说着,最後狠狠的踹了苏云的屁股一下:「快给我起来!」
最後苏云总算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了,走到餐桌时依然是呵欠连连,关亦襄翻了个白眼,苏云最近真是过得太舒服了吧,苏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放冷的早餐依然是三明治,长得还和昨天的一模一样,起司火腿加上生菜番茄,他坐下之後拿一个起来吃边问:「学长你们家很喜欢吃三明治喔?」
「方便,能带着走。」
「喔。」
「今天要去哪?」
「还没决定。」昨天也是一无所获,现在一时也想不到哪里会有线索。
「那……我们再去学校吧。」苏云提议,他垂下眸感伤的说:「我有点担心他们班啊,突然就死了一个同学……」
「我们班隔天少了几个人上课,一些父母担心孩子的安危,便让他们请假几天,过了风头才恢复正常上课。」
「嗯,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罗汜文。」苏云想起昨天他伤痛欲绝的神情,心里有点担忧。
毕竟也还毫无头绪,到哪似乎都没差,於是关亦襄同意了他的要求,两人再度到了学校,这时已经接近中午,二年八班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内,奇怪的是并不如关亦襄所言有人缺席,不但全员到齐,就连……本该入土为安的林武风都安安稳稳的在他座位上认真写试卷。
苏云目瞪口呆,揉揉眼又揉揉眼,半晌才艰难的开口:「学长……你有看到林武风吗?」
「嗯,看到了。」
「那是你眼花还是我眼花?」
「没人眼花,他真的在那。」
「阿飘吗?」苏云囧囧有神,他活了这麽久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一回到过去就大开眼界了,该说这次观光值回票价吗?
关亦襄一双深邃的俊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教室内,像察觉了什麽,道:「你仔细看他们的考卷。」
苏云依言去看,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他们今天也考三角函数,但这有何稀奇的麽?想半天才问:「怎麽了?今天考得比较难吗?」
关亦襄真想赏他一个暴栗,额角抽了半天才硬是忍住,报出正确解答:「今天和昨天的考卷一模一样。」
「真的吗?」苏云讶异的睁大了眼,低头去观察他们桌上一张张的考卷,左看右看无辜的说:「呃,我还是看不出来,你知道这在我眼中都跟乱码没两样的。」
懒得和他废话,关亦襄迳自说着:「我们……应该被困在同一天了。」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关亦襄瞄了眼教室後方挂着的日历,完整的解释道:「今天是三月十九,昨天也是三月十九,如果没有意外,以後日日都是三月十九。」
「啊?」苏云这下听懂了,「你是说不管过多久都会是三月十九号?」
「嗯,假如等等一样也办庆生会的话,毫无疑问的就是这样了。」
作家的话:
感谢valueing turn6889的礼物^^
玥色 我也觉得苏云很可爱啊(跟着喘
☆、(10鲜币)4…3,峰回路转
这个猜测实在过於离奇,苏云抱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下课钟响和昨日一样的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离开教室,接着十七岁的关亦襄也和朋友下楼,再接着五颜六色的水果蛋糕出现了……
连教室内学生的对话都如出一辙。
「学长!我们快去厕所,看能不能救林武风啊!」
两个人这次早了十分钟到达那间曾在午夜梦回,成为那些学生梦魇的命案地点,为免打草惊蛇而轻手轻脚的接近,探头看了下,里头空无一人,只是……如入鲍鱼之肆。
苏云捂着鼻,被那臭味薰得快昏厥,硬着头皮看昨天林武风陈尸的厕所隔间,门扉紧闭,倒是有浓郁的味道由里传出,伴随着极其压抑用使力的嗯──声,苏云无声的和关亦襄眼传意会,出了厕所才终於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比画着达成共识在门口守株待兔。
关亦襄点了点头,他们便在厕所门外守候,只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任何风吹草动,学生来来往往的经过,并没有任何人在这段期间进入厕所,最後林武风就这麽神清气爽的从他们旁边走出,步回教室。
「怎麽会这样?没有人耶。」苏云睁大了眼,虽然松了口气却也纳闷。
「可能凶手看到我们在这里,投鼠忌器,不敢恣意行动吧。」
「那、那……我们先陪他回教室好了,保镳要当到底啊,今天就寸步不离的手在他身边!」苏云感慨激昂的握拳,有种成为英雄的满足感,沾沾自喜起来,他刚刚可是救了一条珍贵的人命啊!他是这世界的勇者!是主人公!
关亦襄看他那自我膨胀的小样子,真想亲一口,没事这麽可爱做什麽。
昨日因为骇人命案而中断的庆生会,今日失而复得办得更加热烈,缤纷的彩带在一声声炮响中飞扬,伴着窗外的山樱花如火如荼的盛放,艳丽的桃红花枝摇曳,像为他们一同庆祝而翩翩起舞,红海荡荡。
生日歌过後,寿星有些腼腆地许了三个愿吹熄蜡烛,班上起哄着:「还不能开灯!还不能开灯!寿星的老公有神秘惊喜要送给他喔。」
一阵阵揶揄的口哨声和呼声此起彼落。
「什麽老公你们不要乱讲啦!」林武风的脸欲盖弥彰的有点红,粗声粗气的反驳,其他同学戏谑道:「到现在还在否认啥?大家都亲眼看到你们抱抱罗。」
「靠!那是打球受伤他扶我去保健室要我说几次啊?」林武风满脸通红的吼着,大家笑得更欢,其实有些八卦不一定要是真实,众口铄金,积非也能成是,况且他们俩感情还真不是普通好,就算是玩笑闹闹班上同学早习惯成自然,偏偏罗汜文态度很淡定,林武风脸红脖子粗矢口否认的样子太有趣了,大家都喜欢逗弄他。
「老婆别害羞!」
「快准备接受老公的爱意吧──」
苏云惊讶的偷看他们班你一言我一句的拱他们,呐呐道:「学长,你们班有Gay喔?」
「算是班对吧。」关亦襄很不负责任的耸肩带过,末了瞄他一眼问:「怎麽了?会排斥?」
「呃,是不会啦,只是有点讶异……全班都没有人觉得他们奇怪吗?在现代的社会,同性恋应该算是异类吧?」
「其实这已经很普遍了,公司里面就有好几对了,是你自己不晓得而已。」
「什麽!?」苏云张口结舌的惊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一直以为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居然就在这麽近的地方?看关亦襄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接着立刻发挥小强般的八卦精神追问:「是谁是谁?其实我早就怀疑那个娘娘的史经理和隔壁老王有一腿了。」
「……在你心目中只有娘炮和秃头鲔鱼肚能搞Gay?」
「帅哥早就死会了吧。」
「……」关亦襄深呼吸又深呼吸,才能忍住掐苏云脖子的念头,帅哥就在他面前──
当他们还在为了同性恋话题争执不休,教室里也发生了新的状况。
「罗汜文人呢?」
「对啊,他不是说会在後门拿礼物等的吗?」
关亦襄和苏云面面相觑,失踪的人换了……
* * *
罗汜文在班上认真准备庆生会时,先到了烹饪教室,他昨晚做的巧克力蛋糕寄放在冰箱里,虽然班上已经订了一个巨大的水果蛋糕,可以全班分享,不过他知道林武风一直很喜欢吃巧克力,所以他亲自动手做了一个小的当礼物。
蛋糕体是绵密的特调巧克力,夹心是甜而不腻的黑樱桃,外头淋了一层巧克力酱,又洒上雪白糖霜粉定型,最後是现成的巧克力花做装饰。
工具和材料都得来不易,刚好他有亲戚家是开甜点店的,他才去那里现场学习,当然就算是手把手的教,他还是失败了一个,只能说这个蛋糕里满满都是他的心意,他肯定会喜欢的吧?想到这里,他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还能想像他一边说我又不是女生爱吃甜食,结果口是心非吃得满嘴都是的模样。
位於建筑最角落位置的烹饪教室除了必要时候都是乏人问津,空气中带了点粉末的味道,也不像是灰尘,大约是平时料理时的调味及面粉散在空中,造成一种虚幻的烟雾。
冰箱门打开,冰冷的空气配合着甜味飘散出来,扑鼻尽是巧克力香,满意的拿了出来,突然感觉背後什麽碰了他一下。
回头一看,气体有种便的稀薄的错觉,粉尘像在短短一分钟便的浓密许多,一切都似雾里看花,模糊了起来,细细看去,罗汜文发现六月飞雪一般的如梦似幻,当然这只是他美好的想像,比起花瓣,好像又更近於……棉絮。
软绵绵,轻飘飘。
白茫茫一片。
「嘶!」一股剧痛直钻心窝,他感觉手臂上热辣辣的,还有湿黏温热的液体滑落,他花了一秒才明白那是自己的鲜血,地上滴滴答答居然滴成了个小血滩。
作家的话:
洵雅Hsinya 没有错!!苏云的高人气真是让人家害羞…W…
☆、(12鲜币)4…4,吃醋了吗
啪!
什麽东西掉落地面,湿湿黏黏的。
还来不及低头看清,椎心之痛再度在身上肆虐,他觉得在一片飘邈云雾中,有什麽尖锐的东西刺进他的肌肤,然後……硬生生的扯下他一片皮。
「啊啊啊──」他痛苦的惨叫着,看另一条手臂上又有一片肌肤不再存在,而是一片狰狞的血肉模糊,地上黏着两片皱巴巴的皮肤,肤色和细微毛发都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疼得跪在了地上,手上的蛋糕也倒落地上面目全非,成为一坨看不出原样的烂泥。
罗汜文的触觉与毛孔都像开到最高倍率,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棉花似棉软的物体一下又一下拂过他的肌肤,也能感受藏在其中的利爪,四面八方,一回又一回撕下他的皮,更恐怖的是背上的肌肤也被大片的狠撕下来,那无形的爪子能穿透他的衣物。
「呃啊啊──」罗汜文跪倒在地,叫得声嘶力竭,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极刑,他痛得打滚,每个只剩下肌肉组织的脆弱伤口摩擦到还算是光滑的地面却也会有磨砂纸似的疼意,更加的折磨,更加椎心刺骨的痛,但他不会死,还不会死,却痛得宁可立刻死去。
他浑身都是鲜红的肉与血,地面全是他一片片奇形怪状的皮,这是血腥的艺术品,艳丽的红与温和的肤色交织,就连配乐都骇动人心,惨叫萦绕耳边不去,肌肤被撕裂的声音也不绝於耳,那样惨忍。
他想死,他好想死啊──
苏云和关亦襄在偌大的校园内东奔西走,找寻任何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找了许久才到偏僻的校区,血腥味让关亦襄提高了警觉,拉着苏云往散发的地方前进,渐渐的苏云也闻到了那种恐怖的血味,捂着鼻子皱起眉头才能继续走。
关亦襄做了个手势让苏云在原地待命,苏云却不肯,执意要跟上去,关亦襄拿他没辄,结果就是当苏云看见那个惨绝人寰的画面时,狠狠的抽了口气。
地上那根本已经不算是人的肉团,倒在血池似的地面上,雪白的衬衫整件被染成赤红色,湿淋淋地黏在那物体上,裸露的部份则体无完肤,除了细微的五官,比如眼球、鼻子、手指还嵌在身上,其馀部分都被蹂躏得不成人样,被撕下的皮就像破布一样堆积在一旁,碎成片片……
「唔呕──」苏云立刻冲出去找洗手台吐。
「还好吧?」等到苏云觉得自己快把内脏都给吐出来,熟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递给他手帕,苏云感激得望向学长,如果不是他吐得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绝对会落两滴泪表达他的感动。
苏云把手帕沾湿洗洗脸才觉得好点,犯恶的感觉终於停止了,只是胃很空挺难受的。
「学长,你的尺度太强了,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恐怖片看很多吗?」
「我不看那种东西,纯粹是抗压力高罢了。」关亦襄伸手摸摸他的脸,不知道是洗冷水还是吓坏了的缘故,十分冰冷,心疼起来:「都叫你别跟了,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好了啦。」学长的手好温暖喔,还用这种深情款款的眼神凝望他,苏云觉得心跳有点快,转移话题道:「那……那个要怎麽办?要不要通知班上的人?还是要先叫警察……」
「他们也找到人了……现在都在那里。」
「什麽?」
苏云也不晓得在紧张什麽,总觉得那些未成年小朋友看到那凄惨的死相,应该会全部像骨牌一样的一个接一个昏倒,旋即忘记自己方才吐得昏天黑地的事,立马赶了回去,就见许多学生捂着嘴难以置信、面色发白的在走廊上观看,有的比较胆小的也和他一样去找地方呕吐了。
走近才发现少数几人进了烹饪教室,傻傻的盯着那压根分不清何许人也的尸首,脸上不是惊到没有表情就是泪水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