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赛男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的私人助理。
只见助理小姐迅速地搭手,两人合作,亦步亦趋地驾着杜慕清坐到沙发上。
坐到沙发上的杜慕清控制着眼帘内金花四溅的眩晕感,嘴唇紧抿,扼住她手腕的十指更加用力,声音虚弱地问:“答应我一件事。”
陆赛男皱眉,不满道:“身体快倒塌了,您还利用最后时间和员工斤斤计较?”
杜慕清的私人助理干巴巴地笑着解释:“陆小姐,请多见谅,杜总每天行程排得很满,比如今天除了工程建设的筹建会和协调会,还有相关的建委、规划和国土方面的会议,另外有两个庆典仪式。他身体原本就不好,经常失眠,您先听他把话说完,好吗?”
陆赛男表情郁卒:“好。”
杜慕清并不感激私人助理的体贴,皱着因疼痛而痉挛的眉角:“在我炒掉你之前,请……。请别离开我。”那个“请”字吐字清晰却有些艰难地停顿了两下,这大概是助理第一次见到睿智超凡如天神一般存在的上司第一次用请求的口吻和异性说话。
陆赛男狐疑地看他两眼,弱弱地出声问:“杜总,您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怎么现在这个气氛搞得好像临终托孤或临终遗言,而现在的你表情就只有四个字可以概括——‘回光返照’。”
私人助理大汗,尴尬地讪笑,生平第一次不知该怎么搭话。
杜慕清脸上流露出又震惊又生气的表情,继而目光一直盯着她,口气却轻柔许多:“陆赛男,你和欧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竟然没把你变成女人。”
唉?这话什么意思?陆赛男听不懂。
对于听不懂的内容,且是不感兴趣的成人十八禁内容,陆赛男一般选择直接跳过,忽略不计外加严重鄙视。
杜慕清眼眸微微一颤:“陆赛男,你相信我,无论任何时候,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切,当我是傻瓜,你耍我到超市买安全套时不是伤害吗?这简直是赤果果的精神折磨!陆赛男心中有三千八百八十八头草泥马狂奔咆哮。
但事后鸿雁嘲笑她说:“陆赛男,你直接改名陆乌龟得了,见过胆小的,没见过你这样胆比针眼还小的女奴!”特地在“奴”字上加重音。
ヽ( ̄ω ̄( ̄ω ̄〃)ゝ (???*) >▽<陆乌龟专用分割线╭(′▽‘)╭(′▽‘)╯Q(≧▽≦q)
和欧扬约好在咖啡店见面,咖啡厅装饰是简约风格。原木制的桌子与隔板,清一色的暗调,有女钢琴师在弹钢琴,叮叮咚咚如清泉拍时的声音,有种看泉听风的独特感受。
侍者使用自制磨粉的巴西咖啡,容器是当前最流行的比利时壶,那种种精巧又古怪有些和试验器具相像的玩意儿,一边是清水,一边是磨粉,清水沸腾后,从一个容器转到另一个容器,咖啡充分搅拌后,复过来,拧开龙头,咖啡滴滴细流,一时芳香四溢。
即使之后欧扬主动为她加了许多炼奶,欧扬依然感到很苦,苦不堪言。
不知道是味蕾苦涩,还是心里苦涩。
到底该不该和男朋友交代一下上司骚扰的事?说了一定是徒添烦恼,不讲的话,直接放过杜慕清那简直是太宽宏大量了!
欧扬有一搭没一搭的讲他换购大众甲壳虫新车的事,说那些她听不懂且万金难求的赛车配置,还津津有味地说起在拍卖会时利用一些小计谋低价抢购的事实,最后允诺一定带她去兜风。
从始至终她都不甚在意,心神有些恍惚,抬头看了眼欧扬一脸粲然的笑,问:“欧扬,你知道有什么非处方药物可以治疗失眠?最好是很快就能进入安眠状态的?”
欧扬讶然:“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大?”
“不是,我只是有些失眠。”扯谎。
欧扬想了想,抱着双臂,眯起眼看她:“最好不要西药,西药副作用大,我刚工作那会儿压力很大,也总会失眠,家庭医生给我配了一种复方枣仁胶囊。”
“有用吗?”
“枣仁在中医里原本就能治疗心神不安和失眠多梦以及心悸的症状,不过味道有些苦,而且大量服用导致的副作用很多,比如恶心、干呕、脱发、嗜睡和一系列锥体外系症状。”
“那怎么办啊?”陆赛男声音有些苦恼。
欧扬笑得一脸暧昧:“去我家游泳池游泳,或到你卧室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床上运动。”
陆赛男囧。
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囧ǎЖX囧ǎЖX囧╝╚囧╝
陆赛男去上班那一天,正碰上单位例行舞会。
大概因为她顽强地抵抗了那么一下子,以至于她整天在格子间除了网上冲凉就是聊QQ和MSN,实在有点闲得蛋疼。
临近下班前,接到秦桥一通电话,陆赛男差点以为是打错了,秦桥的声音温和圆润,节奏偏快,却无比清晰自然:“过了立夏,想来电话提醒你一下,过马路时注意安全,工作再忙要注意保护身体,天天闷在空调房里会憋出病来,最好注意一下预防感冒。”
陆赛男捧着电话,呆呆傻傻地发愣着,除了说声“谢谢”,竟说不出其他的话,这时才明白多次偶遇后,听到他甘泉般凛冽的声音竟是如此渴望。
感情就像龙卷风一样在她完全不在意时轻袭而来,他悄无声息地住进她的心里,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手足无措,更多的是不足对外人道的甜蜜。
只是听到声音,竟然感觉到很幸福,幸福得一塌糊涂!
。。。。。。。
对于传媒行业来说,大量剩男剩女有待销售和速配,所以寰宇每年的六月或七月会主动出资租用酒店为旗下所有幕后或幕前的员工举办舞会,说白了寰宇担当了拉郎配的角色。
如果欧扬知道陆赛男以加班为理由拒绝和他兜风,而是行出轨之事的话,他一定立即驱车杀过来,直接烧掉哪家酒店。
但杜慕清貌似心情不错,脸色恢复了以往的红润,举止彬彬有礼,时不时会冲陆赛男挑眉微微一笑,吩咐助理端些抹茶蛋糕给她,打发无聊时间。
小步圆舞曲响起时,杜慕清动作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风度翩翩且神采奕奕,如刀削般雕刻的生硬脸部线条硬是给他添加了一分拓拔之姿。
他拉着陆赛男旋转起来,陆赛男起初拒绝,但在他强势的气场下,他慢慢教会她快三慢四的探戈,刚开始她一圈一圈的旋转,总是头晕目眩,有些支撑不住身体,随着旋律的加快甚至像即将倒在杜慕清怀里,在请求杜慕清停下时,杜慕清只是狡猾一笑,索性双臂搂紧她,靠近他,用暧昧的眼神却无比严肃的语气说:“我喜欢你依靠着我肩膀的感觉,这会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落在我肩头,真是太美了。”
26
26、第二十六章 。。。
陆赛男心想:杜慕清真的很眼挫看上她,可她不会接受冷酷傲慢保有诸多怪癖和习性挑剔的上司。
格子间最忌讳的就是被上司潜规则的下属。
每天八小时面对线条冷硬的脸,剩下十六个小时仍然要与他和睦相处,一个桌子上吃饭,一张床上睡觉,时时刻刻看那张面瘫脸,不会视觉厌恶,起码很难有好感,更何况这个人是变态人渣杜慕清?!
陆赛男讪笑:“杜总真会开玩笑。”
杜慕清看了她一眼,面色一沉,冷着脸说:“你认为我在开玩笑。”
就是因为你来真的我才这么委婉拒绝你!陆赛男想,可不能把这话直接说出口,多少要给杜慕清留点面子,只能笑说:“杜总,我是罗敷有夫,您是使君有妇,您不是开玩笑么?”
陆赛男有欧扬这个冤家,杜慕清有棒子国表妹设计师,怎么能搅合到一起?
一曲终了,杜慕清冷着脸一直没说话。
“陆小姐,如果你不喜欢一个男人,可以直接拒绝他,断绝他一切非分念想,可最重要的是留有一些余地,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杜慕清私人助理说。
陆赛男这才第一次开始仔细看眼前这位看起来外表稚嫩实则行为干练的私人特助,经常见到她却不知她真实姓名,无奈一笑:“不好意思,大概我们立场不同,见过你那么多次,还不知道你贵姓?”
助理小姐犹豫了一下,一板一眼地说:“免贵姓熊,熊昭。”
陆赛男想笑:胸罩?擦!哪个无良父母起的名字啊!
熊昭表情严肃:“大熊威武的熊,王昭君的昭,”继而斜眼看她:“陆小姐,有问题么?”
陆赛男扑哧喷笑,心里窃笑不已,面子也是笑嘻嘻的:“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胸围多大尺码。”
熊昭面色有些难堪:“36A。”
“哦哦,尺寸不错,哈哈!”
那个舞会最有趣的就是结识熊昭,第二天回到格子间打卡时,付静之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有人叫阿毛阿狗阿三,还有人叫安乃近、达姨妈、范统、尾申鲸,”看了她一眼,嘀咕说:“你不是叫陆赛男吗?”
“去你妹的!陆赛男怎么了?。”
“陆赛男不是纯爷儿们,实乃铁血真汉子。”
“靠,付静之,你敢再重复一次?”
“你叫我重复我就乖乖自动循环播放?你傻了吧?”
擦!画个圈圈诅咒你走错卫生间!陆赛男恶毒地诅咒。
两分钟后
付静之一脸诧异:“我靠!老子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进男厕!”
“感觉怎样?我来采访采访。”陆赛男笑呵呵地问。
付静之斜睨她一眼,咬牙说:“感觉就是特想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
陆赛男囧rz。
格子间的工作开始有秩序的展开,每天九点上班,十一点半午休,下午两点上班,五点半下班。
闲的时候蛋疼,忙的时候肾疼。
十点钟正在进行平面设计的陆赛男手机铃声响了“爷爷,您孙子又给您来电话啦!爷爷,您孙子又给您来电话啦!爷爷,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付静之坏笑:“嘿嘿,陆赛男,这铃声是特地为杜总专设的吧?”
陆赛男点头,冲付静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了通话键。
杜慕清声音冷凝:“陆赛男,到闲云山庄垂钓中心送一份市委书记亲批的文件来。”
“擦!我又不是耶稣!不要有事没事都来找我!”陆赛男郁闷。
“你说什么?”杜慕清声线低沉,声音硬冷,就像一把冰箭寒飕飕的入骨冰冷。
“呵呵,没什么,请问杜总,那份文件放在哪里?”面对杜慕清强势的气场陆赛男立刻装熊了。
“去助理那儿取,她会亲手交给你。”
擦!你有私人助理!为毛非要使唤我?!陆赛男心里在咆哮。
“半小时之内必须送到,你明白?”
“明白。”小心翼翼的口气,唯唯诺诺的表情。
到熊昭那儿取文件,熊昭一脸讶然地将机密文件递给她:“陆小姐,这份文件非常重要,拜托你千万要保管好。”
陆赛男“哦”了一声,继而面无表情地问:“要不我把它折叠成钞票体积塞到胸罩里?”
熊昭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按了内线:“李司机,送陆小姐到闲云山庄。”
陆赛男窃笑,得瑟道:“谢谢你,体贴的胸罩小姐。”
熊昭气得牙痒:“滚!”
…………。
闲云山庄距离市域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每年吸引城市游客自驾游,到山庄来渡过周末。
到达垂钓中心,绕过池塘,经过一片葡萄园,有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篱笆围成的院落,院子里一栋三层的简易楼房,楼前是绿茵茵的草坪,常青藤形成天然的大伞,下面粗木架上荡漾着两只秋千。篱笆边上种了各色花木,有桃树、紫叶梨、杜鹃、月季、桂树,甚至还有一棵碗口粗的银杏,往前十米正是一处碧波粼粼的鱼池,杜慕清一身白色休闲服带着同款颜色的遮阳帽坐到湖边,身旁颀身玉立戴墨镜的男人正是高仰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赛男好想哭。
杜慕清见到她,冲她招手,在左侧支起折叠椅:“过来这边坐。”位置彻底隔离了她和高仰止,陆赛男很满意这个安排,笑了笑将密封文件递给杜慕清。
杜慕清顺手拿起一瓶橙汁:“天气热,喝点解渴。”
陆赛男笑了笑,道谢:“谢谢杜总。”
高仰止摘下墨镜,唤她:“陆小姐。”
陆赛男这才看清那双眼睛,深邃如海光亮如镜。高挺的鼻子,丰满的嘴唇,胡须剃得一干二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丝毫没有粗狂的感觉。粉色的唇发出性感的声音:“陆小姐,我们见过。”
“呵呵,”陆赛男皮笑肉不笑,冲他点头致意:“高总,您好。”
高仰止将身旁果盘里冰冻恰好的葡萄端过来给她:“辛苦你了,我其实很想再见你一面,可惜一直以来总是莫名其妙地进医院。”
“呵呵,没事,您注意保重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擦!装bear!
杜慕清好像有些不高兴她和高仰止说话,冲她冷冰冰地命令道:“给我配鱼饵。”
擦!配鱼饵这种事能让女生做吗?鱼饵多数是蚯蚓青虫之类的爬虫,多恐怖啊!陆赛男想哭。
高仰止笑吟吟道:“杜总,何必为难小职工,不如我来帮陆小姐,怎样?”
“不用麻烦!”杜慕清冷冰冰地拒绝。
“这个山庄有垂钓中心,有蔬菜种植基地,有花卉展览厅,也有果树采摘园,杜总可真会夺人所爱,拿山庄换一位红颜,真是大手笔。”
陆赛男表情懵懂,咦?这个闲云山庄要易主了?
高仰止则望着她别具深意的笑了笑。
听他们说话就跟打太极一样甩来甩去,没意思,陆赛男抱着橙汁到一边折叠椅上怨念地画圈圈。
“高总,你在美国待了那么长时间连个婚姻都不曾许诺过,特立独行。”
“不,我是在等一个人。”
杜慕清诧异万分:“明年要成家?”
“说不定,我倒是指望你能给我添个侄儿。”
杜慕清看了眼低头望着湖面的陆赛男,继而冲高仰止说:“我家院子里有个秋千,我最喜欢的就是能有两个小孩待在上面玩耍,最好一个玩一个推,像小鸟一样,那该多快活。”
“可杜总不能夺人多爱,对不对?”
杜慕清面色一凛,脸部线条冷硬,声音冰冷:“这不关你的事。”
陆赛男听不懂他们在商量什么,只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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