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不暮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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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秦不暮楚-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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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接下来的行为果然让甄友谦十分满意,她行动已经相当不方便了,却还是让人备了马车,带着孩子分别去拜见了秦节跟秦昭,具体的情况甄友谦不完全清楚,但是从丫鬟们带回来的已知消息来看:婉娘是去托孤的,希望这两人能够在自己万一死去的情况下能够帮忙照拂这个孩子。
婉娘这么上道,甄友谦越发开心,彻底对婉娘的行为半点都不管了,随便她天天把阿正跟三娘带在身边,也不往他二婶那里送了!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下来,婉娘的身体越发的严重,开始是小腿不能动,后来两条腿整个都不能动了,她自嘲的说,再这么下去,只怕吃喝拉撒都要让人伺候了。
这一日,是婉娘的生日。
她今年二十四岁了,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岁数,可鬓边却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如今甄友谦已经是五品官儿,虽然只是个没有实差的散官,可是手头有钱,所以在朝中也算有了些朋友,按理说,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愿意放过任何交际的机会的,自家夫人过生日,正是让玩夫人外交的好机会:可惜过去婉娘实在是不着调,而现在好不容易看着靠谱了些,身体又坏了,实在干不了什么。甄友谦心里头丧气,只得让人在家里头摆了几桌酒,让婶婶带了家里的小辈,以及一群姬妾们,给婉娘庆贺一下。
婉娘好久没有打扮了,这一日,她少有的来了兴致,让人把她那身诰命的衣裳找了出来,又淡淡地上了妆,让人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这么做在那儿,她虽然有点憔悴,但是昔日的美貌总算还能看得出六七分来。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看了戏,李氏是长辈,没有陪到最后,几个小辈笑嘻嘻地跟婉娘行礼,讨了赏钱下去,姬妾们看完了戏,也嘻嘻哈哈地散去,只剩下婉娘夫妇跟儿子阿正在跟前。
婉娘看看甄友谦,轻声道:“你好久没陪我了,今天在我这里住,跟我说说话好么?”
甄友谦见她瘦的厉害,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表情,便点点头:“好,我陪夫人说说话。”
婉娘想了想,又道:“三娘跟阿正好阵子没去我娘哪里了,今天就让人把他送过去看看我娘吧!”这阵子婉娘经常让人把一双儿女送到秦大夫人那里,甄友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便笑着答应了。
婉娘晚上果然跟他说了许多话,比如要是她死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孩子送到秦大夫人那里:孩子在秦大夫人那里长大,能跟她二叔亲近些;又嘱咐甄友谦,等甄二叔这次升官后,最好送他们个宅子让他们搬出去,这样子方便些。
甄友谦知道婉娘一向把人想的坏,会对自己叔叔婶婶这般不放心也是难免的,也就没有反驳她,反正她说她的,做不做是他说的算的。他这几天心情极好,自己的两个妾同时怀孕,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他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故而对婉娘的容忍程度也越发的高。
两个人躺在床上说着话,时间晚了,甄友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晕晕乎乎地睡着,只觉得身子跟腾云驾雾一般,睡的格外的不稳当,头也疼的厉害,还有点犯恶心,他正想着不行,我得起来喝点醒酒汤,忽然觉得下*体一阵剧痛,他冷不丁清醒过来又差点疼晕过去!
甄友谦睁开眼睛,疼的满头汗,他又惊骇有绝望地朝下面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他正看到婉娘冲他阴森森地笑着:“夫君,我要死了,可我舍不得你啊!可是咱们还有个儿子,没爹没娘的孩子太可怜,我不能把你的命也带走,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你的命根子带走了!”
甄友谦疼的浑身发颤,他勉强叫道:“你,你你你你这个疯子,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么对我!”
婉娘阴森地笑了笑:“你对我这么好?哦,说起来还真是很好的。处心积虑地利用我,想要我死都要这么软刀子割肉,慢慢地折磨我——”
甄友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已经疼的快说不出话了,还是挣扎道:“你,你在说什么?”
婉娘笑嘻嘻地把刀凑到甄友谦的脸边,拍了一下:“你装什么样子呢?你真以为你下了慢性的毒药给我,让我变成废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天两天我不知道,十天八天我不知道,难道我一个月两个月还不知道么?你真当我是傻子么??”
她说着,冲着甄友谦呵呵地笑道:“每天的汤,不管用什么材料,总带着点焦糊味儿;每次只请那么一个大夫——甄友谦,你自作聪明地过头了!?”
甄友谦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他颤巍巍地说:“我饶不了你的!”
婉娘笑道:“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活不了了,我问过人了,吃了那么久的药,就算停药了也活不了几天,提前几天拖后几天没关系的……”
她说着,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现在只可能有一个儿子了,所以你只能对阿正一心一意地好了……对了,我说让你把二叔他们搬出去,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意见了吧?”
甄友谦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你当我没别的儿子?红玉跟阿美——”他说到这里,眼睛忽然瞪的更大了:“秦婉娘!!!!”
婉娘哈哈大笑:“你反应过来了?我秦婉娘做事向来快准狠,怎么,你以为你关了我几天,我就被关傻了?哼,在我生日这天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作死!真以为我腿不能动了,不能管家了,就治不了她们了?算算时间,也该发动了吧,哈哈哈哈哈!打胎药什么的不靠谱,直接要人命的毒药随便往汤里放一点儿,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你还指望她们给你生儿子?”
甄友谦有气又恨又绝望,居然听到外面丫头的惨叫:“老爷,云姨娘刚才说肚子疼,小产了!”这句话传到了耳朵里,他终于再也受不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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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秦节的侄女秦婉娘在二十五岁生日的晚上死去,而她的丈夫也在那天大病了一场,有不知情的说这俩人倒也情深意重,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人听了这消息,只会发出一声嗤笑。
甄友谦从不把自己的老婆放在眼里,结果被婉娘一剪子剪断了命根子,等他醒过来,婉娘已经服毒死了,他想报复都没地方报复去:总不能报复婉娘的孩子吧!那也是他亲儿子呢!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按照婉娘的步调走。他晕过去的过程里,他的叔叔婶婶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他被老婆阉了的事情瞒不过了,这种情况下,打死他都不敢把唯一的儿子继续留在叔叔婶婶身边!
稍微养好了身体,甄友谦便买个个新宅子,把二叔一家送了出去,紧接着,心一横,把儿子女儿打包送到了秦节家里让岳母秦大奶奶抚养:他恨死了秦婉娘,可是却不得不按照秦婉娘的计划一步步的走下去,半分不差!
甄友谦经过这场大难,再想风流那是不可能了!当然,知道他被阉了的人并不多,也就是问询赶来的叔叔婶婶跟几个妾,甄友谦好了一些之后,第一件事儿便是把几个那天出事儿的时候在身边伺候的丫鬟让人贩子远远地卖到矿井不得见人的地方,接着又连着纳了几个妾,日子,便这么一天一天继续下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甄光正慢慢地从贡院里走出来;甄光正今年十七岁,他是皇商甄友谦的独生子,又是生的面容俊秀,举止文雅;是姑娘们眼里的相当不错的夫婿人选。这会儿,夕阳西下,光线还是有点耀眼的;他忍不住伸手遮了一下阳光;然后听到远处他父亲又是焦急又是惊喜的声音:“阿正,阿正;爹爹在这里!”
甄光正心中一暖;急忙从人丛里挤到甄友谦身边:“爹爹,这儿人这么多;您何必非要到这里等着啊!你看这还下雨,哎呀肩膀都湿了!”
甄友谦道:“没事儿没事儿,才下雨,哎呀快上马车,你看你头发都湿透了!快上车,快上车!”
甄光正顾不得许多,急忙扶着父亲爬上马车,上了马车,甄友谦赶紧给甄光正倒了杯热茶:“快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天气忽然冷下来,前天还穿单衣呢,今天就得穿夹棉了,想着你在里头连个厚点的披风都没带,我都急死了!”
甄光正接过茶杯,咕咚咚地一口气喝下去,他确实冷得很,只是当着父亲的面没敢说,怕他更加担心,他这边刚喝完一杯,那边甄友谦已经又给他倒了一杯。甄友谦一口气喝了三杯热茶,总算感觉自己缓过来了,抬头看父亲脸上沾了一缕头发,越发显得仓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爹,你看看,那么多考生,但凡家境稍微好一点的,谁家爹爹过来接?不都是让下人们过来么?我都十五了,都可以成亲了,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这么宝贝我的,我没那么容易生病啊!”
甄友谦笑呵呵地说:“对对,你都十五了,可以成亲了,我这就跟你外叔公,你小姨,你连叔叔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手头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嗯,咱们仔细挑挑!”
甄光正好又端了一杯热茶往嘴里倒,闻言差点喷了:“爹!!!挑,挑什么啊,但凡这几位相熟的姑娘,哪个不是可以满地才俊随便挑的,我,我挑个啥?”说着脸都红了,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不是这个问题,我没想成亲啊爹,我是说我长大了,您别把我当小孩子,不用对我这么细致啊!”
甄友谦依然是一脸傻笑:“说起来你二姨家的二姑娘真不错啊……可惜个子有点矮;还有你大姨家的大娘也很好,不过都说姑血不还家,你们虽然是以表亲,可是离的太近了!”
甄光正彻底抓狂了:“大姨家的大娘今年才九岁!不对,这个不是重点,爹……都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跟我亲姐妹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对了爹,二姐夫回来接二姐没有?”
甄友谦哼了一声:“接了,被我轰出去了,胆大包天的东西,敢打我女儿,我打死他个不要脸的东西!已经报了官府了,把二娘的嫁妆全都要回来,这日子不过了!”
甄光正以手掩面:“又,又和离?”
甄友谦理直气壮地说:“不和离干嘛?难道让那小王八蛋拿我给我闺女的嫁妆养小的?美死他!”
甄光正嘴角越发抽得厉害,他也承认自己大姐二姐离婚都是正确的选择,问题是爹啊,你早干啥了?当初许亲事的时候乱许一通,大姐二姐全都给弄到对自己有好处的人家做媳妇,嫁过去没两年又闹离婚,这会儿又想起撑腰了,亲爹啊,你还能更不靠谱些么?其实他心里头也明白,并非他父亲不靠谱,而是他父亲对他的几个姐妹实在称不上关心:甄友谦颇有些重男轻女,对自家女儿不是不关心,但跟对儿子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相比,他对女儿的关心基本上是这么表现得:给钱,给很多的钱,给很多很多很多的钱……问题是甄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家里养的小狗都能穿绸缎的衣裳呢,何况女儿?再说这个很多很多钱也就是相对一般人家,对甄家来说,给女儿的嫁妆再多,也只是给儿子留的家产的零头。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对嫡女甄三娘,不过甄光正太了解他爹了,他十分怀疑自己的爹对自己三姐另眼相看纯粹是因为三姐是他娘亲生的,在外叔祖跟小姨那里更有面子……
想起家里那几个姐姐,甄光正也一阵头大:其实出去嫡庶出身,他也挺理解自己父亲不太喜欢大姐二姐的缘故:小妾养出来的,实在算不上聪明,跟他三姐比简直天上地下,他爹每每扼腕,说小姨教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可惜大姐二姐不是他娘亲生的 ,实在没脸经常带到小姨那里去。
甄光正想到小姨,脸又黑了:这次考不上举人的话,小姨又该嘲笑他了吧?是吧是吧?考秀才考了四次,小姨把他损的想打地洞钻进去,这次举人的话……咳咳,估计也得三次吧?娘咧,
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父亲:“爹,你怎么不问我考的怎么样”过去考秀才也是这样,从来不问一句。
甄友谦笑道:“我打小儿功课不好,每次考试都愁死,那会儿最怕我祖父问我功课……我捉摸着你是我儿子,一定也很怕这个。咳咳,不过儿子你比我强多了,居然十几岁就考上秀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很满足了,举人什么的不着急,咱们家不缺钱,你喜欢考就慢慢考,不喜欢考了你爹我想办法给你弄个国子监的名额去!”
甄光正差点一头撞到车厢上去:我了个去,这是什么鬼理由啊?自己的爹爹对自己的要求可真不高啊,他从五六岁就被送到秦尚书家里教养,七岁就被外叔祖送到开封最好的书院读书,教他的先生全是最好的,身边满眼都是才子才女,这样的环境下,秀才考了四次,从十四岁考到十七,最后一次总算吊着车尾考上去……大姨三姨家的四五个表兄弟,各个都比他强,也就他爹一点都不觉得愁,前头三次落榜半点不着急,也不说他傻,等他第四次考上了,他爹乐的在门口挂了鞭炮放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我了个大擦,倒数第三名您真的不需要这么夸张啊爹!
马车不多时晃到了家门前,甄家在江宁的房子并不算大,毕竟他家的生意在开封,这个宅子还是当日他父亲为了娶母亲才在江宁置办的呢!这些年都空着,只有几个下人打扫,这次考举人,父亲提前半年便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亲自送他回来考试:在过去的几年里,几次跑去老家考秀才,他的父亲都是亲自跟着,生怕仆人收拾的有半点不妥。
甄光正想到父亲对他毫无保留的爱,心里头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管父亲对别人怎么样,可对他来说,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父亲了。
马车进了侧门,在二门前停下来,立刻有仆人上前撑伞,父子两个迅速地走到回廊下头,回廊下不需要撑伞,两个人冲着花厅走过去。
才走到花厅门前,一群女人便冲了出来,喊老爷的喊老爷,叫大郎的叫大郎,莺莺燕燕,只把甄光正熏的脑袋疼,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再让哪个可怜的女人遭到无妄之灾。
可甄光正再小心也没用,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父亲的一个妾室讨好地说了一句“大郎今年定是能金榜题名!”话音刚落,便被甄友谦一脚踹到肚子上:“我儿子的事儿,也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那女人被踹的撞在桌角,额头划了个大口子,登时血流满面,甄光正急忙上前拽住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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