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情书作者: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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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的情书作者:指环-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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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7 章

  临近出院前一天,杨宽助手过来帮我们收拾了一下行李,顺便偷偷问我们过得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正说着,五分钟前出门,说是要去检查身体的杨宽回来,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走过去跟他助理握手。他们出门交谈,背对我听不清,只透过隔音玻璃,看到杨宽交待了些什么,又拍了拍他助理肩膀。医生将人带走,小助理提着那只刚被握过的手,揉揉肩,全身呆滞地走回来。推开门看到我,不知为什么,脸都快笑僵了。我给他捶背,又给他倒了杯水,小周接过水,极客气站在一旁。愣了一会,才跟刚刚神游回来似的,一脸开心地对我说,“小周哥,我觉得杨少还是变化挺大的。从前我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杨少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这不,才跟小周哥你混了几天,杨少就学会叫我的名字,还懂得跟人握手了!”
  ……听他描述的助理生活,简直让人心疼,我帮忙把一双袜子打包塞到收纳桶里,顺便辅佐他想办法说,“要不,你跟在我身边多待几天,我给你多争取点机会,保管在一周之内,叫杨宽不仅记住你名字,还连生肖血型星座生日都一起记住。”“哈哈,那可不敢当,杨少那么忙。谢谢你小周哥,”杨宽助理是个年轻俊逸的小帅哥,颇具九零后气质,平时在杨宽面前就唯唯诺诺的,在我面前就开朗到不行。向我鞠了个躬,提两个大箱子,像云彩一样跑走了。
  临近出院,人人都有一堆事要忙。杨宽要皱着眉应付一堆比他自己还关心他身体的医生及社会各界人士,间或还要外出,去他公司开会。我爸情况非常好,在疗养院跟妈过着二人世界小日子,并且有了老婆就忘了儿子,一次次在家庭通话中冷酷地表示完全不需要我。上庭季到了,师兄只会更忙。我独自躺在床上,被全世界遗忘,一边不屈不挠地发短信攻克爸妈,一边看电视啃水果。电影频道在放一部很有趣的动画片,丁满和彭彭,我才看了几眼,很快就入迷了。杨宽回来时我还在看。他今天身上挂着个吊瓶,衣服换成正装,离开的时间亦有点久,仿佛刚从外面回来,心事重重,有点劳累的样子。我看他那背影,就知道他从一进门起,就想关我电视,但是为了风度忍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及时去关心他,但是看个动画片也不算多大错,他是个注意力黑洞,一旦把眼神放到他身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还是先看完再对杨少嘘寒问暖吧。“这有什么好看,”在窗边待了十来分钟,杨少再也装不下去了。挥开跟在他身后的扶吊瓶人员,到我床边坐下,将画面按了暂停。我眼睁睁看着遥控器被从手上抽走,紧接着,嘴唇上就被吻了一下。
  这是杨少第一次亲我,我嘴上大概还沾着一汪亮晶晶的水果汁液。他看我,我也看着他。最终没敌过人家无论发生什么都面不改色的厚脸皮。“我都这样了,”我擦擦下巴,用肮脏的湿手在床上爬了一圈,往后蹭,远离他说,“你还亲得下去啊。没人性。你的洁癖呢?”
  还好他没有舌吻,就在外面碰了一下,这样亲完我还能当没亲过似的。他把遥控还给我,耐心地陪我看完了剩下三十几分钟动画片,一直听我说说笑笑的,也没嫌我吵,于是我们又和好了。电视看完意犹未尽,我说我想要穿越到动画片里面去,我是水果忍者!杨宽虽然不知道水果忍者是啥,但他说以后在家中社区给我买个水果店。这也太接地气了,我连忙说不用。然后推车来了,我们一起用餐。眼看着杨宽在我对面,工整帅气地用刀叉切着一块排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切其实也没啥。杨宽也不过就是个活人,有思想有欲望,会哭会笑,希望能真心地对待一个人,不管有再多人将他捧上天去。
  早上是我们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在早上杨宽随便给我good morning kiss,我也不会畏惧他。看到他和漂亮男孩有说有笑,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下午就未必了。到下午,我看到杨宽重新用回轮椅,那个染了一头灿金发色,皮肤比眼睛还要明亮的男孩从电梯推他出来,再俯身交给他一束花。这个男孩子我曾经见过,在南风市的另一家医院,那时他就跟在杨宽身边,手上还抱着一只猫。杨宽接过花,和他说话,脸上的表情让我非常难忘。那束曾经长久摆在杨宽床头,教我觉得非常美好的花枝,原来也是他送的。两人在告别,我没有忍心打扰他们,拉上门折返回房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杨宽才返回来,手上并没有拿那束花。看到我正在往行李箱塞最后剩下的洗漱用品,好心地提醒我,“你去休息,我叫周懿过来收。”“不,”我把电动牙刷的头拆下,折成两半,放到日用袋里,拉上拉链,“待会我可能就要走了。”“怎么了,”杨宽这样的人,聪明得过分,大部分时候都不用我多说,他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转动轮椅过来,抓起我手。我甩开他,“没有什么。我以后终于可以不想再见到你了。”
  如果这是全手全脚的杨宽,我可能会有点敬畏,甚至顾忌他。在一个他睡着的晚上,收拾东西,悄悄走。可这是轮椅上的杨宽,他一直对我温柔,耐心,有礼貌,渐渐我也以为这就是他真实的样子,忘了他对我做过的事。我们的关系远没有完成,我随时可以抽身出去。虽然对不起他这些天来的付出,可我不想再陪他过家家了。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跟从柜台买来的昂贵钻戒一样,是一生一世只有一个,需要十分珍惜的奢侈品,而对他来说,只是日用消耗品。我再陪他这样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少了一个,还有另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们永远是十七八岁,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收割完了一茬,还有另一茬。从全国搜罗来的漂亮男孩排着队,等待跟他谈情说爱,一直排到他老去,都还排不完。只有我会天真地同情他,觉得他可怜,把自己的生命放到极低贱的地位,愿意用余生去填补,一个男人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
  真是太傻了。
  杨宽扶着轮椅站起来,从墙边撑了一副拐杖,一瘸一拐对我说不要走,问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解决。我现在听到他这套说辞,就觉得他特别虚伪,干脆不去理他,快速地边打包边说,你不要再问了,我只是想离开你。你让我安静地做完这件事情。杨宽犹不懂得进退,上前来,强硬地把我拉近他身体,又问了一遍,周灼,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医院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找回来。他情绪有点激动,力气又大,一抬手把我的箱子拉坏了。我看到那些散落在地的私人物品,顿时有点沉不住气,认为他就是故意的。“别哭,”杨宽撑着拐杖,越过那些内衣和玩具,弯下腰来,“我帮你捡。”“我才不想要你帮我捡,”他个头有点大,挡在前面像座石头,我推了他一下,忘记他脚下没有支点,一推他就倒了。杨宽所用的机械拐杖一下子断掉,磕在地上,清脆地散了一地。本人单手扶着墙,半躺在地上。我现在,看到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就来气,“你走啊,装什么可怜,”我大声对他说。杨宽脸上肌肉抽搐一下,一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真的又来抓我。他站不稳,又没了手杖,整个身体几乎是半倚着倾斜在我身上。我不想让他再摔一次,只好随手捡起窗边散落的几只他送我的动画原版公仔,在他身上没有受伤的部位,到处去打。杨宽一声不响地承受着,我觉得他可恶又可恨。又哭又叫地对他讲,“杨宽,杨宽,我恨透你了。谁会爱你,这世上的人瞎了眼才会爱上你。反正你不就是这样,谁对你好,你就爱谁。”
  病房的门唰一下打开了,金头发的男孩子一脸疑惑地站在我们面前,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杨宽本能地用手臂遮住我,我听到他抱着我讲,“周睿,出去。”那个男孩不但不出去,反而走进来,叫我的名字,“周灼。”他说,“周灼,冷静一点。你的情绪都是很正常的。”他走到我身边,带领我脱离杨宽的身体,在一旁蹲下来,单手慢慢按上我的肩膀,“看着我,我可以帮助你。”
  我最终被男孩子领到另一间房去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刚打伤了杨宽,我感到愧疚,不好意思再反抗他们。总之那个男孩子说啥我听啥,而且他对我态度也不错。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一直在照顾我。我喝了口水,安静下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不需要道歉,”那个男孩子很认真地对我说,“你也不需要感到自己有任何不正常,为此羞耻。最近你是不是经常失眠,睡不着的时候产生幻觉幻听,或者一睡着就做噩梦,即便自己非常想醒,也还是醒不来?”
  那个男孩子对我这些天来的状态描述得如此精准,吓了我一跳。端着水杯,迟疑地望着他,“是,是的。你怎么知道。”
  “最近食欲也有所下降,特别厌恶进食,或是只喜欢吃特定的某一种食物。”
  “那倒没有。饭确实是有点不爱吃,不过那只是因为水果吃得太多了。”我望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和亲近的人,关系是不是也不好。不是指杨少,而是其他人。你最近忽然变得十分害怕失去他们,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尽力讨好。”
  “这个也没有,”我本能地反驳。再看了他一眼,就投降了,“有的,我师兄。你可能不认识,可师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重视他。前些天他骂我,骂我贱。我非常想修补和他的关系,让他原谅我,不再觉得我有那么贱。”
  “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不会。师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认识已经有很多年了,即便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又害怕失去他。即使在我面前,你都特别躲闪。我可是你的情敌,是破坏你和杨少关系的第三者,理直气壮冲到我面前,打我一拳就好了啊,我有什么资格反抗你。而你连对待我,态度都这么小心翼翼。我让你过来,你就跟我过来。为什么这么听话?”
  “我,我没有害怕你。”我微弱地反抗了一会,小声说。“不要再问了,我也不知道。”
  “那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在杨少中枪的那天,你在不在现场?”
  我握着水杯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努力想去平复,可是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力气,去说一句完整的话。“是的。我就在现场。”
  那男孩告诉我,这只是很普通的创伤后应激综合症,英文名叫trauma,PTSD。每个遭遇过非同一般灾难性事件的人都可能有,我的程度不算很严重。我从头到脚,被泼下一大盆凉水,不相信自己就这么病了,在出门前,拉着他,求他给我讲解清楚。男孩侧过头,眼神似乎充满同情地望着我说,“像你这样牵涉到爱情的案件,成因通常是很清楚的。比如你,起因么,起因就是亲眼看到杨少倒在你面前,害怕他会死,你不能接受。而诱因,诱因是他出轨。”
  “在两性或同性关系中,普遍存在这样的误解,出轨方觉得出轨只是出轨,结束就结束了,只要还爱对方,就还可以继续生活。可是对于另一半来讲,伴侣出轨,是长期的心理折磨。即便一时原谅了,伤痕还可能长久地存在着,怀着巨大的负担维持关系,直到无法再维持下去的那一天。你今天看到杨少和我亲密,固然很难受,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很多年前,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杨少就已经出过轨了吧。”
  “唉,所以我也早对杨少说过,对你不要那么狠,你受不了的。他不听,以为是对你好,非要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才肯让你回来。但凡他能放下过去,早一点接受你,如今你也不会过得这么惨。出轨很让人难受的,很多人只是它只是一个道德问题,但在我们看来,它是一个心理问题。很多人出轨给伴侣造成的伤害一辈子也无法抹平,我们治疗过很多这样的案例,极端一点的,第三者在介入正主家庭十几年之后,害正主和原配家破人亡。所以说,男人在声称还爱对方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出轨,出轨毁一生啊……”
  我推开门,看到杨宽就在外间楼梯,背对门口坐着。他身边已经换了一副新的拐杖,身上衣服没有换,方才被我又踢又打,弄皱了不少,脏兮兮的,又孤独又狼狈。我走过去,陪他坐下。杨宽侧脸上有道被我划破的伤口,露出一点血痕。“他不重要,他只是我的心理医生。”许久,杨宽压抑着声音对我说。
  我点点头,“看得出来。医生他跟我说……”我想把周睿在里面跟我谈的,简单交待给他,后面危言耸听的什么出轨毁一生就不要讲了,说出来吓人。没想到杨宽指指右耳,上面别着一只很高档的监听耳机,“我能听到。”
  “有时候想想,我们之间还隔着这么多事,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可有时候看一看你,觉得你很可怜,毕竟也是为形势所迫,并没对我做太多坏事,也许可以再缓一缓。”
  “杨宽,你的心理医生姓周,你助理姓周,你之前相处过的情人也姓周。你是不是对姓周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特殊爱好。”
  杨宽也许是为我在这种环境之下还能挤出的幽默感才回过头来看我,也许不是。总归我为这个拙劣的玩笑,极笨拙地冲他惨然一笑,喉头居然艰涩得说不出话。
  
     ☆、第 48 章

  杨宽脸上破相的创口引人注目,又被我踢出了一身伤,可是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当天晚上依旧把我按到他床上,耐心地陪我说话,帮助我解决失眠。那一夜很快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杨宽牵我出门,我才猛然发觉自己受到了全世界围观。守候在医院正门外等待迎接出院的车和人多到不像话,我在那些注视的目光里面,慌乱得像一条鱼。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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