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相府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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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相府四小姐-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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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在未名居?又是谁,会知道她去了未名居而纵火?谁有这个胆子、这个实力在他府中来去自如?

他想不通,头痛得快要炸开。

越来越近的,是刺鼻的焦烟味,隐隐的,可以看到浓烟随风而动,热气滚滚。曾经的那座建筑完全变了模样,楚离飞快地奔过去,越来越近,脚步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那缠满了花藤的拱形门都已经塌了,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烧成了黑炭。踏着浇灭的断壁颓垣进去,满园的石竹花一棵都看不到,美人蕉光滑温润的长阔叶子垂下来,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曾经一切的美好鲜活全部被大火烧成了无法修复的疮疤和伤口,狰狞残破。

小乔……

你又成了什么样子?

楚离在美人蕉前停下,他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白芷跟在他身后,担忧地蹙眉,张口却又忍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主子刻在心上那个唯一的少女啊,终究是留不住。

鼻端是浓浓的烟味,楚离的紫色瞳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美人蕉——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便再也见不到了。上天,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要的,从来得不到。我不要的,接二连三而来!

眼中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东西,楚离凝神,对着那个地方仔细看去,眼瞳瞬间睁大,他弯下腰,伸出手——

一枚碧玉戒指。安安静静地放在花坛的边缘,周围没有一丝赃物。只有这里,与别处的烧焦颓唐完全不同。

这个戒指他太过于熟悉了,碧璃之眼,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后来,他把它送给了她。

可是,它怎么会在这里?倘若不是有人刻意放置的,它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尘不染。

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楚离捏紧了碧璃之眼,一脚踢开面前拦路的东西,冲进了摇摇欲坠的内室之中。

卧室里,床被挪开,原本该安放大床的位置除了一块烧焦的地毯,什么都没有。地毯的下面,是一条通往府邸之外的密道。

这个密道,除了他,便只有她知道。楚离木然而立,做不出表情——

小乔,原来放火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你。

不仅放了火,甚至还把自己也置身其中,连同过去的一切回忆都烧成灰烬,永不重现。

呵呵。楚离突然笑了。

小乔,你不信我,是不是?你要永远永远离开我了,是不是?这一次,你连“祝你幸福”这样的话语都不肯说了,是不是?

白日还曾欣喜,夜晚只剩分离。前一刻是死别,这一刻化作生离,你说,我该是庆幸地笑出来呢?还是该痛苦地哭出来?内屋摇摇欲坠的横梁突然砸下来,楚离本能而木然地伸手去挡,忘了躲开。

“主子!您没事吧?”白芷听见声音,大惊,走进去,把横梁撤开,楚离的镶金白玉袍从右肩开始到右手的手腕一片焦黑,隐隐可以看见那手背上烫出来的伤口,狰狞恐怖。

“主子……”白芷惊愕万分,然而,楚离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白芷,去拟一份公告,就说府中大火,相府四小姐葬身火海,会为灰烬……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小乔,如果你要走,那么,我成全你。

楚离踩着烧焦的乔木与花草,慢慢朝未名居外走去,他的左手上握着一枚戒指,步子极慢,语气很平静,右手垂下,伤口明显。

白芷站在他身后,觉得天神一般无所不能的主子,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挫败与颓唐。不论他上战场歼灭多少敌军,不论他打赢了多少次仗,这些曾经的荣光与骄傲,也永远无法挽回这样惨败的局面似的。

※

凤栖宫。

傅琬莹将面前的茶盏用力摔在地上,顿时茶水四溅,吓得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楚萧心里也烦闷,却不得不上前安慰:“母后,消消气。”

傅琬莹的胸口起伏,身上是牡丹金凤的便服,凤目圆睁,对面前跪着的众人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女太监忙不迭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一时间,凤栖宫中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傅琬莹气得发颤:“萧儿,母后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同样都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偏偏一颗心就向着那个异族的野种呢?如果楚离稍稍打听打听就该知道,是谁一面宠爱璃妃,又一面领兵灭了柔兰十三部!本来璃妃还有一点后台支撑着,柔兰十三部一灭,她就是亡国的公主,什么都没有!楚离也什么都没有!而我傅家,是开国的功臣,一代代都对大楚鞠躬尽瘁。二十年前他初登皇位,根基不稳,如果不是我傅家的辅佐与支持,他哪里来的今时今日?如今位子坐得稳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呵呵,呵呵,真好……”

“母后,隔墙有耳,您少说两句吧。”楚萧担忧地扶着她的肩。

傅琬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抬起头来道:“萧儿,你的婚期快要到了,有了顾相的支持和大楚第一女将的辅佐,还有我傅家的根基,楚离他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既然你父皇不肯公平地对待,那么就让实力来说话吧!这天下是谁的,谁才有资格得到,很快就能见分晓!这段时间,你要多和顾姳烟来往来往,这样才能够显得夫妻感情好。听清了吗?”

“儿臣知道,母后放心。”楚萧笑道。

“母后就是不放心才提醒你的。”傅琬莹凤目盯着楚萧,“你该记得当初母后之所以同意你娶那个风尘女子为侧妃,不过是因为你的保证。你保证不会因为她而误了大事,也保证对待她会与其他侧妃一般无二。可是这些天来,你一有空闲便去她的寝宫,这样做让其他的侧妃心里怎么想?后宫本来就是要雨露均沾才能少了争端。除了正妃,其余的都是妾室,玩一玩也就罢了。等顾姳烟进了东宫,你对她的宠爱要胜过任何一个侧妃,母后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这是你必须要做的。”

楚萧沉默地听着,许久,等她说完了,他才点了点头:“儿臣谨记母后所言。”

赏心一直住在东宫的偏殿内,很少出门。她深知后宫的险恶,也明白多行多言便会招来祸事。甘愿把自己锁在深宫之中,不过是因为心爱的男人,即使知道自己只是他诸多妾室中的一人,即使明白他还会娶很多的女人将他原本的时间更细更密地占据,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所幸,他对她是不同的。

每天都会抽空来看看她。即使为了避人耳目,因此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短,她也觉得满足。倘若从这个角度去说,宫里的日子不愁吃穿,倒也清静,只除了有点惦记宫外的小叶子,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过得快乐不快乐。

女人这一辈子,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活法。赏心最近才认真地想了想,比如她这样的女人,只图眼前的安逸与温暖,将自己放得低低的,能够嫁给太子,也只因为一场交易。别人眼里的交易,却是她眼里此生不换的爱情。

又比如顾家小姐,她是女人中令人仰望的一个,有男子般的豪情气概,上战场破敌军,巾帼不让须眉。虽然没有见过她,可是光是听着她的事迹就觉得她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的。很快,她将入东宫为太子妃,见到她的机会就多了。

再比如小叶子,她让人捉摸不透,年纪很小,想法却很多。有时候觉得她是个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因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天真有烂漫。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倔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固执、偏执,相信了就相信到底,不信就是不信。更多的时候,她是沉默和敏感的,有些心事总喜欢放在心里,即使她跟她很好很好,她也不肯告诉她。

这样的女孩子,必然是要吃很多苦走很多弯路的,因为她要的,别人给不了。比尔呢给的,她有未必想要。除非遇到一个肯包容她一切缺陷的人,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近她,慢慢消除她不信任的恐惧感与极度的不安全感,这样,兴许才能够真的靠近她的心吧。

只是这样的人,上哪里找去?

赏心叹了口气,所以她担心小叶子,非常担心。深宫好似一个囚笼,现在她进来了,不仅出不去,连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都看不见。要打听她的消息,太难了。

“在想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紫色便服的楚萧踏了进来。

赏心回头,见是他,脸上的笑容立马绽开,烛光下,眉心的朱砂鲜艳夺目,她迎上去道:“忙完了吗?”

楚萧没有说话,伸出双臂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压向怀里,许久才叹了口气:“来看看你,等会儿还得出去。”

“嗯。”赏心在他怀里点点头,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被他拥抱的甜蜜,一天中难得这样的时刻。

楚萧见她不动也不说话,低头凝视着她的脸,轻声道:“这个世上,独你一个人从来不曾逼迫我,也从来不曾有求于我。”赏心“扑哧”一声笑了,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笑容妩媚:“谁说我不曾对你有所求的?”

楚萧一愣,随即笑了:“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赏心眨了眨眼睛,眉心的朱砂痣越发明媚惑人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声音却很好听:“我是这个世上最贪心的女人,不要什么金银珠宝锦衣玉食,我只要这里……”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平稳的心跳声令她安心。

楚萧呆了呆,继而抓住她的那只手,一齐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叹道:“早就已经给你了,这里没有东西,快要活不了了。”

从心底涌起的暖流蔓延全身,赏心痴痴地醉了,轻声呢喃:“没关系,我的给你。虽然小,可是,它永远是你一个人的……”

话未说完,唇被噙住,再开不了口了。深情的吻缠绵悱恻,松开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有些情动。

赏心衣衫凌乱发髻散开,推了他一把,别开脸去:“快些走吧……去忙。”

然而,她腰上的那双大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开始慢慢解她的衣带:“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忽地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抱了起来,楚萧温润的嗓音染上了浓浓的情欲:“今晚,不走了。”

兴许几日之后,正妃进了东宫,他陪她的时间会少得多,不如趁现在,好好地陪陪她吧。

以我的真心换你的真心,这才是世上最公平也最不公平的交易。还有,他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她心心念念关心着的那个小丫头,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呢?



卷3 解连环 第109章 逼至绝境 1

四周真黑。

乔叶一身大红猩猩毡的披风,在荒凉的郊外穿行着。夜路很黑很长,也没有方向,风在原野上刮过,冰冷如果,甚至还带着微弱辛冷的泥土气息。

现在,该去哪里?

她想知道昏睡的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想知道谁使出的调包记,更想知道娘亲现在怎么样了,梦中的溺水与呼救,一定……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她很累,长长的夜路走下来,只想好好地睡一觉,远远的,可以看见城楼上的灯火,这个方向,是楚都的东面,东大门。城门已经关了,她进不去。

乔叶站在封闭的城门前,四处望了望,除了空旷的郊外,除了枯黄的野草满地,什么都没有。天空中无星无月,甚至,有一片一片的雪花正轻轻慢慢地飘下来。好冷。

更鼓敲了四声,马上该天亮了。天一亮,城门也就开了。

乔叶拽了拽身上的披风,走到城门的拐角处,因为头顶的城楼稍稍凸出的缘故,这个角落里,不容易被雨雪打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来,用披风包裹住自己,可是雪与雨不同,雪还是会随着风飘到她的身上来,无孔不入,越聚越多。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如此颓废,满世界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可以相信的人,他们一时间都对她很好,看起来很深情很值得信任的样子,可是最后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松开她的手,让她一个人缩在这墙角处自生自灭。

呵,乔叶,这一切何尝不是你自找的呢?可是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只是想要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冬日的天亮得很迟,城门开得也很迟,守城的一个士兵刚刚拉开门,便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吓了一跳。

那个瘦小的身影或许是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发上的雪便跟着落了一地,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望过来,睫毛轻颤,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到大开的城门上,跟着便想站起来。大概是脚麻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扶着墙站起。

士兵这才看清了,原来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她的个头很小,身上的大红披风有点长,走路的时候不得不稍稍提起才能不被绊倒。及至她擦过他的身边进了城门,他都忘了说一句话。打了个哈欠,士兵推了推同样有些呆滞的同伴,道:“干活吧,发什么愣!”

每天进出城门的人太多了,即使这一个在心里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又如何,过几日,也就忘了。

他的同伴也回神,一边将城门推得更开,一边笑道:“知道了,哥们。对了,看到城内贴的告示了吗?这几天楚都的事情可真多,先是楚江边的血案,两具尸体没人认领。后来府衙贴了告示,一具尸体的老爹老娘哭着喊着去了衙门,听说是那个什么无美公子开得店铺里招的伙计,年纪轻轻的,死得真惨哪!不过另一具就更可怜了,半老徐娘,听说长得真漂亮,可惜淹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告示贴了好些天了,还是不见有人去认领,府衙里昨儿个就给送去乱葬岗,埋了。”

士兵摇了摇头:“唉,新鲜事什么时候都有,哥们我还听说相国府的傻小姐爬上了她姐姐的花轿,代她姐姐嫁进了七皇子府,你说这事好笑不好笑?昨天那个凌大小姐回门,闹得真是满城风雨啊,又是哭又是喊的,晚上七皇子府就起了大火,听说那个傻子给大火烧死了!今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吧,我就看到一顶轿子出了七皇子府,想必是去接凌大小姐的。唉,傻子就是傻子,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没人替她讨什么公道。哥们儿,你在看什么呢?”

他的同伴扭头看着通往城内的大道,咦道:“刚刚咱们在说话,那个小丫头站住脚听着,现在又跑得比兔子还快,这雪下得大,地上滑,我担心她别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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