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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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外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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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他就到了那人面前。那人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咳了两下。
  
  青冥剑锋横在消瘦的脖子上,闵凌霄打量着眼前的人。五官是英俊的,可惜太过苍白,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你是谁?”闵凌霄问他。
  
  “炎霜。炎彬的独子。”那人冷静地回答,好像脖子间的把柄剑不存在一样。
  
  “果然,你是那老头的儿子。”闵凌霄不屑地哼笑一声,“想报仇?不怕你们家绝后么?”
  
  炎霜看着他,忽然轻声地笑起来,那笑声仿佛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听起来倒有些像哭,令人汗毛直竖。
  
  就连闵凌霄都觉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比他笑得还变态。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甚至有些咳嗽了。半晌,他才止住笑声,视线从眼皮下方斜过来,“凌霄宫主,你杀不了我的。”
  
  闵凌霄挑起眉毛,“是么?为什么?”
  
  “因为……”炎霜用袖口掩住嘴唇边剩余的笑容,冰冷的视线撞上闵凌霄倏然改变的面色,“你中毒了。”




6

第 5 章 。。。 
 
 
  “因为……”炎霜用袖口掩住嘴唇边剩余的笑容,冰冷的视线撞上闵凌霄倏然改变的面色,“你中毒了。”
  
  闵凌霄感觉到一股阴湿之气从丹田处升上来,郁结在胸口,又不断向四肢百骸传播。他体内化冥神功本数阴寒一路,此番寒上加寒,两股凛冽的寒气在经络之中剧烈地冲撞起来,好像一颗颗炸弹在血液中爆炸。
  
  一瞬间他感觉气力尽失,就连握剑的手也开始有些颤抖,内息也无论如何都提不起来。他心头一凛,知道这回大事不妙了。
  
  “堂堂缥缈宫主,看来也不过如此,你难道没发现这屋里的香味有点奇怪么?”炎霜满意地看到闵凌霄渐渐崩裂的镇静,他很享受这种挫败对手的感觉。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连开始都算不上。他的目的,是让杀父仇人生不如死。
  
  闵凌霄心思急转,手下剑锋一颤,便要削向剑下的人。可惜在内力大都被封住了,速度变缓不少。只是这一丝的差异,已经足够让炎霜悠然地向后仰倒,躲过袭来的剑气。围住他的弟子们也注意到了他的毒发,都提剑攻来。闵凌霄欲运功抵挡,却发现每当他如此尝试,丹田中都是一阵剧痛,一股血腥的甜味往喉咙上涌来。他用力咽下血意,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出败象,否则便会助长敌人的气焰,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强行运功,一道青光扫过,强悍的气流震飞了几名弟子,他们的身体重重地冲撞着窗棂,把窗扇整个地冲开了,人纷纷摔到楼外,也为闵凌霄打开一个缺口。
  
  借此机会,他脚一踏窗棂,跃向对面的屋宇。身后追兵紧随,仿若吃人的虎狼,随时都要咬上来一般。
  
  落到另一个屋顶时,脚一软,身形竟然有些不稳。此时一双手忽然伸过来扶住他,抬头便见到闵瞳担心的面容,“宫主?”
  
  “出了点意外,暂时撤。”
  
  “是。”
  
  闵瞳没有任何疑问任何怀疑,只是简单地执行他的命令。他们二人疾步像府外冲去,耳畔风声呼啸,刺得人睁不开眼,身后杀气腾腾,是逼命的修罗阵。
  
  闵凌霄此时其实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这毒实在厉害,不仅封住他的全部内力,阴毒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脉,气力在一点点流失着。
  
  冲出王府,又逃出第二层环城,一直到最外围的环城,身后的杀手仍然紧追不舍。
  
  最外层的环城,是平民住的地方,街道错综复杂,比较易于隐藏。两人很有默契地闪入了城西聚集了最贫困民众的街区,到处都是有些肮脏破败的房屋,街道上也堆满了杂乱的物品,白天应该是十分喧闹拥挤的,不过到了晚上,只有小酒馆和廉价伎馆里还坐着些大声聊天玩乐的脚夫商贩。相对来说已经安静了很多。
  
  闵凌霄二人闪入一间歪歪斜斜的二层小楼。楼前粉红的灯光照亮牌匾上褪色的字眼,“含羞院”。这种软绵绵的名字一听就是伎馆才会使用的,加上柱子上挂着的桃红色纱帘,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倌站在门口拉客,浓重的脂粉气把空气都熏变了味道。
  
  他们闪入后院的一间堆满杂货和灰尘的茅草房,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便听到外面熙熙攘攘起来,有大声喧哗的声音,小倌惊叫的声音,客人咒骂的声音。大约是搜查的官兵闯进来搜人的缘故。吵闹声离他们的所在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搜进来了。
  
  哐当一声,大门被粗鲁地推开,几名官兵鱼贯而入,到处敲敲打打,肆意地翻扔东西。老鸨在后面哎呦哎呦地叫着,眼睁睁地看着桌椅什么的被踩碎。就算是已经陈旧了的家具,看到就这么被官兵践踏,也心疼得不行。
  
  找了一翻,什么也没找到。官兵头跟老鸨说了句,“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报案。”然后便呼喝着远去了。
  
  老鸨和几个小倌咒骂了几声,稍稍收拾了一下杂物房里的东西,然后把门关上,锁好,渐渐走远。
  
  此时房梁上的黑暗里有了动静,刷刷两道黑影纵身跃下,落地的时候却轻如飘叶,没惊动一片灰尘。
  
  闵凌霄还在强装镇定。他不想被闵瞳发现自己中毒了,毕竟在这种脆弱的时刻,什么人都不能相信,万一闵瞳起了心想要夺他的宫主之位就糟了。
  
  而且,自己要刺杀赵承穹的事被泄露出去,不知道是买家那边出了岔子,还是他这里出了内鬼。虽然闵瞳一直跟在他身边,只有上午离开了一会儿,那么点时间是不可能调来乾坤楼的人埋伏又下毒害他的,但他还是不能放心。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当你变成了弱者,就再不能谈什么信任。凡是此刻比你处在有利位置的,都不能掉以轻心。闵凌霄一直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宫主,我们下一步如何?回古董店么?”
  
  “不急。”闵凌霄此刻内息翻腾,面上却尽力做出平静的神态,“我怀疑店里有内鬼,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
  
  “那宫主的意思是?”
  
  “今晚是出不去的了。可到了明天,他们一定会封锁整座城。我们在这里躲几天再作打算。”
  
  “是。”仍旧没有任何质疑。
  
  当晚,两人就墙边狭小的空隙里浅眠。说是浅眠,闵凌霄其实一宿没睡,他一直在努力将所有寒毒压到丹田处封起来,至少将毒性蔓延的速度拖久一点。这样他才有时间想办法找到解药。
  
  但是这样一来,内力便半分也使不出来了,他便与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刻,就算是身边的闵瞳,也有足以杀掉他的能力。
  
  思及此,他转头望向抱剑睡在他旁边不远的墙角的闵瞳,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细微的光在上面颤抖着,身体随着呼吸浅浅地起伏着,一副完全陷入沉眠的样子。
  
  闵凌霄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嗤笑。
  
  一个刺客,在逃命的情况下,居然睡得毫无警觉性。
  
  是不是太相信他这个宫主了?
  
  这么想着,青冥剑淡绿的幽光在黑暗中闪过,剑锋在离脖颈的皮肤一寸处悬着。
  
  只要手上一用力,这个隐忧就被除去了。
  
  闵凌霄眼神一凛,便要下手,此时闵瞳却睁开了眼睛。
  
  猛地被那双浅褐色的美丽眼眸顶住,闵凌霄动作一顿。闵瞳最初迷茫地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延伸到自己颈边的剑锋,目光渐渐清明。
  
  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又闭上了眼睛。
  
  这倒让闵凌霄有些惊奇了,“你不反抗?”
  
  闵瞳睁开眼,嘴角微弯,笑得有些凄然,“属下贱命一条,本就是被宫主救起来的。属下的命是宫主的。宫主想要,随时可以拿走。”
  
  闵凌霄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睛中有些讥讽,“你真的对我这么死心塌地?你进入惊蛰殿也不过才几天吧?连见都没有见过我几面,就要以身相许了?”说着,剑锋忽然死死压到闵瞳脖子上,锋利的薄刃瞬间剪开皮肤,殷红渗出,“或者,你还有着其它目的?”
  
  闵瞳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仍然用澄澈的眸子望着他,那里面映出他有些狰狞的面容。半晌,闵瞳微微垂了眼睛,“宫主没有见过属下几次,属下却已经见过宫主许多次了。”
  
  闵凌霄眯起眼睛,语带威胁,“什么意思。”
  
  “宫主高高在上,自然不会知道属下有多少次偷偷地望着您。”闵瞳抬起头来说道,“最初我在清明殿时,曾被分到飘渺殿护卫宫主。我常常可以看到你,看着你在花间练剑,在榻上浅眠,在月下喝酒,甚至是清晨才刚刚起身的样子。属下知道窥视宫主是大不敬,可属下控制不了。后来开始接海外的任务了,属下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能被调回清明殿,只要能日日守在远处看着宫主就好了……”
  
  闵凌霄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番话,跟他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闵瞳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继续道,“后来,听说出色的刺客有可能被分到惊蛰殿,当宫主的直属影卫。所以属下拼命接任务,努力完成所有任务。终于最后有幸被宫主接见。您不知道属下当时有多么高兴,多么兴奋……”
  
  “怎么,想对本座用美人计么?”闵凌霄打断了他,不屑的扬着眉头。
  
  闵瞳苦笑了一下,“属下知道宫主不会稀罕的,要死在宫主手下,属下心甘情愿。但在此之前,属下要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
  
  “大概是从宫主救了属下后,在树林里第一次见到宫主,属下就不能忘了您的样子。”闵瞳深深地望入闵凌霄眼中,仿佛要洞视灵魂一般,“我……只想一生一世守在宫主身边。”
  
  闵凌霄有点愣。告白的话他不是没听过。那些男宠们为了取悦他,没少说过动人的情话。可为什么这一次被这么一双初冬雪水一般的眼睛对着,他的心脏就如蝶翅一般颤抖起来。
  
  似乎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触动他的情绪,不论是不爽还是享乐还是这种异样的心悸。
  
  “宫主,请动手吧。属下不会怨宫主的。”闵瞳说着,竟然温柔的笑起来。
  
  压下心中的异样感,闵凌霄下垂的眼睛里,仍旧闪烁着狐疑和阴冷,只不过稍稍减少了刚才盈满的杀意。
  
  沉思半晌,他有了决定。
  
  此时他如此虚弱,身边有个人也好。不然他失了内力,要独自找寻解药,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个决定无疑是愚蠢的,如果是几个月前的闵凌霄绝对不会做出此种决定。
  
  但大概是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不愿一个人踽踽独行。谁在陷入困境时不想要一个陪伴在身旁支持自己。孤独而奸邪毒蛇,大约也偶尔会希望能有一个农夫来焐热他冻僵的身体吧。
  
  总之,闵凌霄蒙住了自己的心眼,犯了这个错误。
  
  。
  。
  。
  第二天清晨,闵凌霄被渐渐接近的脚步声惊醒。他转过头,便看到闵瞳正靠在门边,用心听着,然后转过头来,对他举起两根手指。
  
  这代表着来的是两个人。
  
  闵凌霄听着,计从心生。他闪身到门的另一侧,屏息凝神。
  
  两个小倌说笑着走近,推门而入。就在此时,闵凌霄忽然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捂住一个小倌的嘴,另一手提着剑从脖子上抹过,鲜血便随着抽搐的肢体喷涌而出,像是源源不绝的瀑布一样。
  
  而另一个小倌最先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想叫的时候,却被闵瞳捂住嘴,一剑刺穿了心脏。
  
  闵凌霄随手把尸体丢到一旁,青冥剑淡绿色的剑锋上涂满了温热的红色,看着格外妖媚撩人。他将剑锋凑到鼻间深深吸了口气,鲜血的味道令他有些饥渴,于是伸出舌尖,舔舐着那上面朱红的液体,染了血色的白牙,是地狱里修罗的微笑。
  
  闵瞳看着他这个样子,脑子里掠过一个鲜明的画面。血色的月光下,一个一身黑衣的魔鬼踩踏在成堆的尸体上,提起剑,陶醉地舔舐着鲜血,仿佛在吃着琼浆玉露。如蛇一般的眼神,只一眼便令人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用力闭了下眼睛,把这段记忆压回脑海深处。
  
  闵凌霄将那个小倌的脸皮剥了下来。这是缥缈宫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易容术,把别人的脸贴到自己脸上,什么易容工具都不用就能做到。只要再准备一些保鲜的药水,就能长时间使用了。
  
  当然其残忍程度,也是第一等的。
  
  他和闵瞳都戴上了小倌的脸孔。闵凌霄此时看起来是一个清秀的青年,眼角巧合地跟他原本的眼形相似,都是微微下垂的样子。只不过他看起来是邪恶而阴冷的样子,可现在这张脸却分外的无辜单纯。
  
  只可惜,再怎么纯情的脸孔,都会被他带着煞气的眼神和气质渲染得诡异起来。
  
  而闵瞳此时戴着的脸,是一副描了些妆的俗艳面容,浓重的脂粉气充斥着风尘的味道。这样一张脸,比原来逊色何止百倍,闵凌霄看了后,糁糁地笑了两声,“你还不如就用原来的脸,肯定是头牌。”
  
  闵瞳笑了,连带着面上的面皮也笑了,看起来竟有几分甜美的意味,“谢宫主夸奖。”
  
  他们又把两名小倌身上单薄的衣服剥下来穿在身上。至于尸体,便被拖到屋后,被切成了很多块,直到再也看不出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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