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暂由贤妃代为抚养。
听到消息的人眼神很是茫然,完全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
直到明喻颁下,一切都木已成舟,成为定居。
众人方缓过神来,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不过半天的功夫,头顶上这片天已变了几个色,动作之猛,执行力度之快,快到他们想不出半点应对方法。
说是风云变化一点也不过分,无声的硝烟比腥风血雨更让人惊惧。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心神不宁下,还没能将消息消化掉,皇宫内再次传来圣谕,东南、西北两地大获全胜,南征军已在班师回朝途中,西北军还在收拢残局,不日才能拔寨起营凯旋而归。
百姓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心中振奋,无不额手相庆,奔相走告,再顾不得闹得沸沸扬扬皇族、王族的八卦。
相较之下满朝文武大臣们心里却刮起了龙卷风,心里简直就是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
西北捷报由恭王康煦亲自带回不可能有假,江南大胜消息却是由淮南王亲一骑快马千里送抵京城。
几息功夫捷报传遍整个京城,家喻户晓。
恭王、淮南王很快宣召面圣,被留在宫里吃过晚膳才准他们二人出宫。
淮南王、恭王二人喝到微醺,在宫门口别过,淮南王拇指婆娑着下颌,眸光里闪过一抹深意,翻身上马,直奔永宁国公府而去。
待一人一马消失在夜幕下,城门守卫在宫门口的侍卫一脸欣喜的抬起来,“啊”的一声,长叹道:“我终于见到了淮南王。”
另一侍卫颇为矜持,心中赞叹道:”好一条威猛的汉子。“
霸气且凌人的身形,挺拔如山岳的身姿,无一不让人心服口服,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无二,铁骨铮铮,血性十足。
城门守卫心中的难以压制的激动之情,当然没人去关心。
帝王此时的心情才值得众人去猜谋。
戚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喝下王公公送来的汤药,接过宫人递过的丝帕,轻轻擦拭下唇角,目光平静的看着王公公小心翼翼的将玉碗放到玉制的托盘上,珍而重之的将托盘放进玉盒里面。
王公公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安置了。”
早睡早起,将身体调养好,石榴花才能早些结果。
王公公心中期盼已久。
亲自服侍帝王沐浴更衣躺到龙床上,王公公才倒退出去,轻轻的将宫门合上。
王公公回到永寿宫的时候,乔太后正抱着镇南王妃进献上来的寿礼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瞧见王公公进门后,开口问:“湛儿歇下了。”
王公公应道:“奴才亲自服侍陛下就寝后,才敢回来见太后您的。”
乔太后勾了勾唇角,眼里俱是笑意:“今天捷报传来,湛儿怕是很难早早入睡。”
话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罢了,罢了,晚睡一日也无妨。”
边说边站起身,还不让人搀扶,自个儿抱着黄金匣子,犹如抱着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一样,脸上的笑容都溢了出来:“镇南王妃送的这个寿礼倒真送到哀家心坎里去了,哀家先前还一直犯愁去哪里寻历经千年风霜的经盒存放圣药,没曾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公公笑说:“太后您洪福齐天,待南妃娘娘大胜回朝,定会心想事成。”
乔太后乐的直笑,好一会儿才堪堪收住,转身浑身却是笼罩在冰霜之下,冷声道:“你亲自陪康王妃走上一趟,让那个毒妇贱人死的瞑目些。”
王公公沉声应下,乔太后冷笑一声:“别让那两个贱人污了湛儿的眼。”
太后的意思说的再明白不过,这最后一面是不会让他们出现在皇帝面前了。
王公公领命,亲自领着康王妃去了魏淑妃关押的宫殿。
看着人走进去后,才回身前去付婕妤处,一杯毒酒将人送上了路,尸身交由跟随身后的内侍处置,又返回到魏淑妃处。
宫殿内的摆饰物件无一不精致华丽,富丽堂皇依旧,只是里面的人早已是物是人非。
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的,几根儿臂粗细的蜡烛看看将室内照亮。
康王妃魏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昔日高高在上,今天却成了阶下囚被捆绑在地上挣扎不已,嘴里“呜呜呜呜”嚎个不停的魏淑妃。
雪白的披风在地面上化过,康王妃唇角一弯,弯下腰拿开塞在魏淑妃嘴里的布团。
能够顺利喘气说话的魏淑妃先是“啊”的一声惨叫,接着怔愣住,声嘶力竭道:“怎么是你?”眼神厌恶的扫了一眼康王妃。
康王妃直起身,慢条斯理的拢了一下披风,将因为弯腰动作皱褶的衣裳抚平,淡笑道:“你以为是谁?”
“康王?”
“陛下?”
边说边又弯下腰来,挑起魏淑妃的下颌,啧啧几声,讥笑道:“你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庶人魏氏。”
魏淑妃拼命的挣扎,想躲开康王妃纤长的手指,却又因手脚被粗早不堪的绳子捆绑住,行动不力,只能蹬着脚往后退,因动作凶猛,早失去鲜亮的华丽宫装再次添上伤痕,被磨破的地方,莹润的肌肤顿时裸在空气中,片刻功夫,点点殷红往下滴。
甜腥的血气味道在空中弥漫,康王妃嫌弃的皱了下鼻头,紧紧捏住她的下颌,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轻声呢喃:“天理昭昭,善恶终有报。”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不亲眼看着你上路,我这颗心怎么也安定不了。”
康王妃如花般绚烂的笑颜,在魏淑妃看来却更像索命的黑白无常。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魏淑妃惊恐的眼神落到康王妃眼中,她却没半分动容,反而笑的花枝乱颤,眼中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眼眸中流淌着显然易见的藐视,康王妃移开手指,用娟帕轻轻擦拭着一尘不染的玉指,抬头笑意在脸上凝结,煞气从眼角泄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同康王之间那些丑事,瞒到天下所有人?”
魏淑妃顿时瞪大双眸,一双眼珠子惶恐不安的转动着,整个身体在瑟瑟发抖。
康王妃神情冷漠的看着她拼命的想将头缩进屈起的膝盖中,冷笑道:“是不是认为没人来问罪你,有一线生机可活命?”
魏淑妃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都快要凸了出来,出口的声音沙哑不已:“不可能,本宫是陛下的宠妃,为陛下诞下皇子,陛下定会念着旧情,放我出去的。”
当日寿宴魏淑妃刚走出朝阳殿,便被人给直接捆绑了个严实,丢到她居所长乐宫。
直到此刻,她还抓瞎的很,并不清楚外面已是风云再起,翻天覆地了。
被关了一夜后,脑子都有些不清楚。
康王妃仿佛听到天的笑话,眼角都笑出了泪水,讥讽道:“恬不知耻,你与康王犯下弥天大罪,以贱种充作皇嗣,死一万次都嫌轻了。”
魏淑妃闻言牙关打着战,不敢去看康王妃眼里的恨意,拼命的摇头,康王妃发疯般的大呼起来:“你污蔑本宫与康王,二皇子的的确确是陛下的子嗣。”
对方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执着,倒让康王妃心生出几分佩服,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可以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让人唾弃的话来。
康王妃微微一笑,用手绢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康王?”
冷哼一声,冷冰冰道:“你心心念的康王此时都自身难保了,自作聪明的以为万事皆在掌控之中,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别人的网中,不过是一直垂死挣扎的黄雀罢了。”
话音刚落下,魏淑妃立即抬头充满恨意的死死盯着康王妃,她拒绝相信康王妃所说的一切。
康王妃嗤之以鼻,嗤笑一声,这两人间的“真情实意”让她恶心到吐,魏淑妃咬紧牙关不再开口,只要陛下没有明发圣旨,她就还有机会翻身,从拾昔日荣光。
康王妃怎么会如她所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平静道:“康王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咚响,却没曾想这算盘刚拿起来,就注定了满盘皆输的下场。想借内务府总管钱永的手,收买皇后身边的宫人,在太后寿宴上毒杀皇长子,借机将皇长子同皇后一并除去。再给太后陛下添堵,来个一箭多雕,想法是很美好,只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机关算尽,却毁在了所谓最为忠心的奴才手里。”
康王的这个局可谓万无一失,面面俱到。
倘若事成了,不仅可以除去皇后、皇长子,扫清障碍,助魏淑妃问鼎凤位,事后更可以放出风声,太后寿宴上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乱子,全因帝王己身不正,帝位来的不正当,喜宴才会出凶兆,这是上天在示警世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下,纵使百姓百官半信半疑,心底也会有所动摇。
康王妃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当日所听所闻,凛然的视线直逼魏淑妃:“只可惜高升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纵然身体有缺,却妄想娶妻,有美妾伺候。当一个人心中有了贪恋,缺点也就很容易被人给抓住。”
康王妃只略施手段,送上几个风情万种的扬州瘦马,几杯黄汤下肚,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给桶了出来。
在康王妃看来,康王所设的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魏淑妃眼中一片迷茫,不敢置信的盯着康王妃,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
露出怨毒充满恨意的眼神:“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敢出卖了康王。”
康王妃神色一凛:“是我又如何?”
“当知道你同他之间的苟且龌蹉事后,我就恨不能将你们千刀万剐,祭奠我未出世孩儿的亡魂。”
康王妃突然蹲下身体,魏淑妃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她,康王妃眼睛直视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再毒也毒不过你这个,自甘下作,两面三刀的女人。”
轻轻一笑,道出残忍的事实:“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所谓的儿女私情,遭来灭门惨祸。你的儿子也因有你这样水性杨花的母亲,被陛下过继到我膝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康王嫡长子,端的是物归原主。”
魏淑妃玩命的挣扎起来,眼神慌乱无助的很,大声咆哮:“二皇子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怎会舍得将亲生儿子送给你这个毒妇……”
康王妃冷冷的看着她崩着张惨白的脸,嘴角直哆嗦,全身因紧张过度,用力过猛,浑身开始痉挛起来,心底只有痛快,全无半点同情怜惜。
仿佛一朵盛放的鲜妍花朵眨眼间就开始凋谢,片刻间魏淑妃湣鸩岳狭耸曜笥摇�
众生百态也不过如此。
魏氏一族从此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只余康王妃的嫡亲母族逃过一劫,苟延残喘。
由簪缨世族沦为到破落户,不过是在一夕之间而已。
康王妃莫名觉得有些累,懒得再与眼前这个惊吓到大小便失禁的疯女人计较,再多言下去,不过是徒惹笑话。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月事,须臾间却可以将朝堂上下乱成一锅粥,无声无息下酿成一场血雨腥风。
运筹帷幄的帝王手段从中可见一斑。
康王那摇摆不定,瞻前顾后的懦弱性子,注定他是失败的一方。
在戚湛等上宝座那一瞬间,抑或可以说,从头至尾,康王从来不是帝王的对手。
康王妃失笑,摇了摇头,缓缓走出长乐宫,对守在门外的王公公道:“多谢公公成全。”
王公公淡淡道:“康王妃言重了,咱家不过是尊太后懿旨罢了,事在人为,有因才有果。”
待康王妃消失在长乐宫门前,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对着掩合的大门露出一笑,阴邪的笑容让跟随过来的内侍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一内侍上前轻轻推开大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心下发慌。
王公公觑了一眼手指尖隐隐发白,手腕发抖的内侍,阴刻笑道:“紧张什么,里面不过是一个没半点还手之力的女人。”
内侍心说,我并不是被里面的人吓到,而是被公公您的诡笑给震撼住了。
他只敢在心里说上几句而已,面上讪讪一笑。
而此时康王府内却是一片静谧。
安静到落针可闻。
康王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双臂无力的搭在扶手上,盯着对面桌案上的明黄圣旨,不知道看了多久,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高升佝偻的背,跪在角落里,眼神黯然无光,干涸的嘴唇表皮都开了裂。
寂静的夜空下,凉风徐徐吹送,几乎要同黑色融为一体的康王终于有了动作,空洞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出口的声音几不可闻:“本王到底输在哪里?”
一阵凉爽通透的风从门口灌进来,高升只觉得通体冰凉,全身僵硬的跪在地上,仿佛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耳边的问话。
康王嘴里喃喃重复了几句,遍布血丝的眼里透出星点亮光,继而又很快消失,半晌忽然小了笑,这个笑容充满绝望自嘲,斜了一眼“忠厚朴实”的高升,对着外面道:“来人。”
很快门口的侍卫就走了进来,在康王眼神的示意下,将高升双手反剪在后,将他的脑门儿压制在地,高升喘着粗气,因嘴皮贴地,只能发出“呜咽”之声,嗡嗡的响。
侍卫问:“禀康王如何处决高公公。”
这个时候康王似乎犹豫了一下,眼里一凝,周身笼罩严霜:“拖出去,乱棍打死。”
到这个时候,他再不明白身边出了内鬼,他就白活在皇家了。
皇室子弟终身浸淫在阴谋诡计之中,皇家出来的,就没有一个傻子。
侍卫凶狠的将惊恐到睁大眼睛,不停喊冤求情的高升拖了出去,片刻门口传来渗人心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误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看场好戏,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荒诞到可笑至极。
侍卫前来回禀,高升没了气息。
康王淡淡点头表示知道,让他们将人抛尸荒野,任野兽猛禽啃噬。
康王声音沙中带沉,下达的命令让侍卫心惊肉跳,高升即便犯下天大的错,人死如灯灭,一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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