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在感叹,彼此连做情敌的机会都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我哭了好久,也吃不下饭,他是唯一真正爱过的人,和他在一起的回忆,太美好。那段时间根本睡不着,因为不敢闭眼睛,闭上眼睛全是他,那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就像他死了一样,难过。”陈正强忍着悲伤,“眼泪流干之后,我也想通了,既然无法挽回,无法改变,那就忘记吧。”
爱的力量无穷,无人能与之抗衡。陈正想过努力,后来认为,他的努力,只会换来一个人的咆哮,两个人的挣扎,三个人的痛苦。陈正的选择是没有选择,忘记,是唯一的出路。
长痛,不如短痛。
包厢内弥漫着忧伤的氛围,出现陈正脸上,也出现在秦峰和小黑脸上。
小黑很难过,他回想起,陪着少爷经历的那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秦峰鼻尖一酸,不用亲眼所见,他也能理解,甚至感同身受,陈正的痛苦。
忘记,两个字,说起来简单。
爱得越深,忘记的痛苦就越难以忍受。
就像用刀,一刀一刀,割自己身上的肉。
不。
是一刀一刀,割自己的心。因为忘记他,割掉的,是一起走过的记忆,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是刻着他印记的时光。是只有一次,无法重来的生命。
陈正挺了过来,秦峰正在经历。
“他真的很爱你。”陈正微微一笑,看着秦峰脸上的难过,说到:“还记得那天在车上吗?我要他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许爱上别人。他含含糊糊,躲躲闪闪,我当时就有感觉到,在他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也有一些爱,但爱的程度是多少,我无所谓。他对我不冷不热,至少对别人也不理不睬,我以为,谁都走不进他的内心,没想到,他把一整心都交给了你。”
陈正脸上挂满了温暖的笑容。秦峰看在眼里,痛在心中。他知道,陈正温暖的笑容是无数伤心的眼泪换来的,豁然的代价很昂贵。但更让秦峰痛苦的是,他为什么对老念的爱,毫无察觉。他只当是兄弟情,只当是依赖。
直到老念离开,秦峰才思考,是不是因为他爱我,才无法忍受我爱上别人。
直到今天,听完陈正用痛苦换来的结论。
才恍然大悟,才终于明白他的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陈正读出了秦峰脸上的遗憾,这和他原先想的不一样,开口问到:“你是到今天,才知道他爱你吗?”
秦峰觉得呼吸有些艰难。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是哪天,知道,你爱他的?”陈正脸上泛着笑容。
秦峰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陈正的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刻,每一个字都于敲打着秦峰的心。
老念爱得那么一心一意,自己竟然不知不觉。
错把爱,当依赖。也就罢了。
竟然连自己都不了解,对自己的内心不敢面对,对自己的爱不敢正视。
于是,相爱的两个人,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错过了爱。
如果有重逢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大声告诉你,我爱你。哪怕我们都有各自的幸福,哪怕我们注定遗憾,我也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再隐藏地,告诉你,和你一起的日子,是我一辈子无法忘记的美好回忆。
故人重逢的饭局,在陈正的释然,和秦峰的悔悟之中结束。
三个人离开了包房,离开餐厅。他们穿过餐厅雅致的院子,灯光幽暗,撒在院子里的树木,假山之上。
陈正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厚外套,边走边说:“我下周的飞机去美国,你会来送我吗?”
“好。”秦峰点了点头,他请假都会送,因为陈正,更因为好兄弟小黑。
“他也会来。”陈正笑了笑。
什么?秦峰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惊讶得张开了嘴。
不用问,陈正口中说的他,肯定是老念。
“只是可能。”陈正呵呵一笑,也停下脚步,又补充道,“我之前也联系不上他。订好机票的那天,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没想到,他竟然回了。”
说着,陈正拿出手机,递到秦峰面前。
“我决定和过去告别,离开帝都,去一个遥远的国度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永远不会回来。回忆中最难忘的,是和你相处的日子。看着渐行渐远的你,和随着时光远去的回忆,无限伤感,终究有一天,我们会相忘。希望在还未忘却的时候,我们能彼此说一声再见。航班信息XX,我会在出发前期待你的出现。”
“嗯”
秦峰看到老念的回信,短短一个字,表达的意义也不明确。但至少,跟之前的杳无音讯相比,他回信了。
至少,他还活着,
冬季的夜晚,寒气逼人。
秦峰心头一暖,回忆涌上心头。
下周一,秦峰记下了这个时间。或许,在机场,他能见到他。
我爱你,我想你,我对不起你,我要向你表达。
你为什么要走,你现在还好吗,我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你。
真的,是重逢吗?还是又一次落空的期待。
天空中,一轮明月,挂在天边。照着你,照着我。
92、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一)
我叫小黑。
这是我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战友们给我起的外号。
因为我的皮肤黑,更因为我的屌又长又黑。
退伍的那年,我得到了一份为首长开车的工作,在帝都留了下来。
于是,我认识了少爷。
我们同吃同住,我每天为他开车,也每天帮他洗澡。
渐渐地,我会帮他撸管,也会插入他身体。
我喜欢他光滑的身体,紧紧的菊花。
后来,我喜欢上了他。
他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喜欢的男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我的好兄弟秦峰知道这个秘密。
半年以前,我陪着少爷从中国来到美国,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少爷进了一所学校念书,我仍然是他的司机。
早上送他去,中午接他回,每天只有半天的课。
下午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开车去郊外的河边。少爷喜欢坐在河边看书,时不时地跟我讲一些书里的故事。
他能把很复杂的故事说给很通俗,很深奥的道理说得很直白。
少爷是个有文化的人。
今天,我们像平时一样来到河边,从车里拿出两把折叠躺椅,选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将椅子摊开。
少爷打开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我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
他看书的样子,和在床上的样子,就像两个人。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姿态万千。
两个样子,我都喜欢。
少爷突然抬起头,对我说:“小黑,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8月13日啊。”我随口说到。
“我问阴历。”
“阴历?”我真不知道今天阴历多少号,在国内都不太记得阴历,出了国之后,更不关注了。
“你知道吗?”少爷微笑地看着我,“今天是七月初七。”
我心里一阵开心,连忙补充道:“七夕节。”
在国外碰上中国的节日,总是会很开心的。可是少爷忽然眼神看着远方,默默地发呆。
我知道他又想家了。端午节的时候他也这样。
但是,这次是七夕。他可能不仅仅想家吧。
哎,我不多想了,不管他心里在想谁,可是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呢。
我的好兄弟曾经鼓励我,让我勇敢地向少爷告白,不然,就今天告诉他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过我爱你啊。
少爷坐在躺椅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脸上。
我忐忑不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悄悄地蹲在他旁边。
少爷的呼吸很均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我要叫醒他吗?然后怎么说呢?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算了吧,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行,我小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连说一句我爱你都怕呢。
我鼓起勇气,凑到少爷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I Love You。”我怕他听不懂,又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说完,我连忙站起身,大舒了一口气。
哈哈,不知道少爷有没有听到,反正我说出来了。
(二)
我叫陈正。
今天是8月18日,离中元节还有三天。
我正在帝都的首都国际机场,刚刚从美国回来。
半年以前,我从这个机场离开中国,前往美国。我清楚地记得,那天除开家人以外,还有秦峰赶来送了我。
当然,他除开为我送行 ,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见到某人一面。
可是,我和他都失望了,某人没有来。
我带着遗憾离开了中国,他带着失落回了家。
后来,他们有没有见到面,我不清楚。
在美国的这段日子,我跟国内的朋友,几乎没有联系。
由于我家有中元祭祖的传统,再加上自己也想家了,于是临时决定,回国一趟。
下了飞机,小黑又是找手推车又是搬行李,反正我两手空空,看着他跑前跑后。
有这么一个男人,在你身边,不辞辛苦地照顾你,多美好的事情。
何况,早几天,这个男人还在我耳边,悄悄地向我表白了。
说实话,我当时确实很惊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小直男,他懂什么叫爱吗?
我当时只能假装睡着,就像他不知道怎么表白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不过,如果他不说,我还真的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他对我的付出,他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情,真的是一个司机的工作吗?
不是,那从来不是他的义务。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安心。有事情,有麻烦,有不愉快的时候,我只要喊小黑两个字,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他绝不仅仅只是我的司机,他已经成为我头顶上方,遮风挡雨的保护伞,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男人。
如果哪天他离开我,我真的还能一个人生活吗?
“小黑。”我大声地冲他喊了一句。
这个名字,我叫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了我。推着满满一车行车向我走过来,“少爷,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我就想告诉他我心里的答案。我笑了笑,说了一句:“Me too。”
“啊?什么?”小黑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是他没听清,还是没听懂,还是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或者,又是他心里完全明白,只是装作不知道。
我懒得多想了,耸了耸肩,道:“呵呵,走吧。你的好兄弟应该在外面接咱们呢。”
小黑笑了笑,我俩一起地走出了机场。
本来是家人要来接我,我也不知道秦峰到底怎么回事,执意要来接我。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跟家人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来机场迎接了。
果然,还没走出机场,远远地在人群中看见一个身型健壮的帅气爷们儿,京城赫赫有名的种马男。
(三)
我叫秦峰。
今天是好兄弟小黑和好朋友陈正从美国回来的日子。
我自认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朋友之间的迎来送往,只要时间上允许,我从来不缺席。
何况,他俩还是从国外回来,难得见一次面,我更加应该来接了。
在机场,我看到了他俩,远远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向我走过来。
我不知道好哥们有没有向心中的男神表白,也不知道陈正有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有情人。
很远的一段路程,他俩没有一前一后,而是肩并肩地走在一起。
这个细节意味深长。
我心底无限温暖,笑容满脸地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我先是和陈正来个拥抱。
“哥们儿,你瘦了啊。”然后和好兄弟来个拥抱。
“可不,西餐可难吃了。天天吃,多难受啊。”小黑一脸阳光灿烂。
陈正佯怒,侧过头看着小黑,诘问道:“你在美国过得很难受吗?”
“No;no ;no ;no ;no。”小黑意识到说错话,连忙纠正,“I am very very happy! ”
“哟,还会说英文了啊。”我也在一旁打趣道,三个人笑成了一团。
看到他俩的逗贫,我意识到他们的关系确实往前进了一步。
其实我今天要来接他们,心里还有一个目的。或许,陈正和那小子,还有联系。
在车上,一阵寒暄过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和熬念还有联系吗?”
陈正听到我的问题,完全没有意外,想早料到我会问一样。只是他的答案让我很失望,“没有。你们也没有联系吗?”
我一边开车,一边摇了摇头。
“大半年过去了。我还以为他肯定已经回去了。”陈正叹了口了气,“看来我根本了解他。”
车内原本久别重逢的喜悦,被一股忧伤的气氛笼罩。
我一脚油门,汽车在机场高速上提起速来。
我意识气氛的尴尬,想着把话题转开,还是聊点开心的比较好,于是道:“你们知道吗,曾齐航和Leo结婚了。”
“啊?就是那俩模特?”
“真的啊?”
他俩同时发出惊讶声。
我呵呵一笑:“对啊,就是上个礼拜的事情。七夕节那天,他们办了一场婚礼,请了圈内的好友,我还是伴郎呢。不过还没注册登记,听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