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手是怎么赢晴湖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恐怕还得三郎自己去问了。”佳颜掩嘴笑道。
“那,后来呢?”
“后来文家小姐就嫁了过来。三郎那会儿可高兴了,把文小姐当宝贝一样看着。”
我听着不对劲,宗旭恒不是坏蛋吗,怎么对文晴湖这么好?像是看到了我的异色,佳颜犹豫着说道:“三郎那会儿对文小姐是真的好,可惜就是不听文小姐的话,规矩了没两天,又故态复萌了。”
“能告诉我,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要实话实说?”
“当然,佳颜,你应该觉得我和以前的我两样了吧。就把我当做另一个人,尽管说吧,我绝对不会生气。”
佳颜想了想吞吞吐吐说道:“过去的三郎,斗鸡走狗,拈花折柳,为所欲为,无法无天,是城里头一个恶霸。不过三郎最是好色,都快没命了,还要拉着我和凤林胡天胡帝,还说死了也要做风流鬼。”
原来宗旭恒是这样死掉的,我幸灾乐祸哼哼地想道,这家伙死了最好,可又为什么拖我下水?至今为何穿越依旧是我心中最大的谜团。鬼神若有知,快来告诉我!我一边暗自抱怨鬼神一边问佳颜后来的事。
忽然,屋外门帘响动,接着似曾听过的笑语声传了过来,惊得我和佳颜都站起来看向外面,不知来者是谁?
更多的TXT小说下载尽在
第7章 第七章
门外人是两名女子,其中一名赫然是当日和佳颜一同迷。奸我的凤林,她们进来看到我们,也惊得停住了脚步,两下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盈盈施礼向我问好。见礼后,凤林瞄了一眼佳颜笑问:“三郎,今儿吹的什么风跑这儿来了?这儿不比赋尺楼,可别给冻坏了。”
赋尺楼?我一愣,凤林看到我没反应过来,提醒道:“就是三郎今儿住的地方啊。”
我哦了几声,叫大家都坐了,方才看向唯一一名不认识的女子,迟疑问道:“这位是……”
凤林说那是她的一个姐妹,擅红牙板歌词曲,唤作翠鬟。接着又拐弯抹角问佳颜为何我来了这儿。佳颜看我说:“三郎,凤林知道的不比我少,叫她说罢?”
我点点头,佳颜于是把我的来意告诉凤林二人,听罢她们偷眼瞧着我,若有所思。凤林问讲到哪儿了,佳颜说才讲到文家小姐刚嫁过来的那块。凤林皱着眉头,回想往事道:“佳颜说的不假,三郎那会儿的确把文家小姐当成宝贝看。文小姐人真的很好,对谁都非常的温柔,从不疾声厉色,还时常规劝三郎好好做人,结果三郎烦了,慢慢就不怎么待见文小姐了。”
“不过那时三郎没有遗弃文小姐,怎么说文小姐也是远近有名的美人,三郎还没有厌倦呢。结果一年下来,文小姐就落下了病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三郎玩够了,也烦了,正好这时文家发生了天大的祸事……”看到我脸色不是太好,凤林有点担心地问道:“三郎,没事吗?”
“……过去的我,都对晴湖做了什么?”
“什么都做过了。”凤林怯怯地低声道。
我默然,能把人给折腾病,宗旭恒到底对文晴湖做了什么?佳颜看我疑惑,和凤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告诉我。我也没勉强,叫她们继续说下去。
佳颜续道:“那时文家被揭发和敌国大臣互通书信,泄露国家机密,证据确凿,轰动朝野,当今圣上异常震怒,下令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后来圣上慈悲为怀,只杀文家直系家族,不坐连其余族人,数千性命才得以保全。只是文家就此消失了。文小姐因为嫁入宗家,才得以幸免。”
“不过三郎觉得不安全,生怕得罪圣上,落下口实,还是把文小姐给休了,还,还想把她……”说到这里,佳颜支支吾吾起来,经我一催促,才不忍心地低声说:“把她卖给军营当军妓。”
忽然出现陌生的词语,我便问军妓是什么。佳颜躲躲闪闪的,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番,容色惨淡地说:“军妓是娼妓中最下贱的一种,没有报酬,没有赎身的希望,不分晨昏都要干活,连畜生都不如,死了都没有安身的地方。”
我面色煞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颤抖地咬住了下嘴唇,只晓得拿母语骂人:“混……混、混账!这还是人吗?!”
她们肩膀缩了缩,诧异地看到我怒不可遏的样子,一时间不敢吭声。凤林鼓起勇气说:“还好,王妃慈悲为怀,没让三郎卖了,没有酿成大错。王爷回来后,得知此事已经定了,也就作罢了。”
“等等,”也对,假如宗旭恒真把文晴湖卖了,我就看不见她了,我不解地问道,“王爷、王妃是谁?”
“就是三郎的父母。”
原来母上还没糊涂到什么都听儿子的地步,不过为什么叫王爷王妃,只是我没在这个细节上纠缠下去,急迫地问后来又怎么发展了。凤林道:“王爷虽然生气,不过对三郎休了文小姐没什么意见。只是对三郎这个性子非常头疼,和王妃商量了一番后,打算找个厉害的媳妇管制三郎。”
我立刻想到了书金屏,打了一个寒战道:“我看这好像是个失败的主意?”
三名女子都乐了,偷笑不已。笑过之后,凤林又说:“王爷一开始就看好书家的小姐了。书小姐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两位兄长一文一武,都是人中之龙,前途远大。”
翠鬟一直在旁笑,此时插言道:“据说书小姐幼年遇见过袁天师,袁天师当时大吃一惊,对宰相说此女将来贵不可言。宰相那时候就把书小姐当儿子一般抚养,三岁背书,七岁赋诗,十岁能文,十三四岁博览群书……”
我摆手打断她的话,怀疑地问道:“有那么夸张吗?”
凤林道:“三郎不是见过书小姐了吗?你应该心中有数吧。”
我哑然,难道要说我和她交往不多,近乎一无所知么,要说最理解的地方也就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性格了。于是只能示意她们继续往下说。凤林想了想说道:“总之宰相对书小姐的期望很高,不曾许给哪个人家,哪怕对方是皇子。王爷也为此犯难,后来向大人——王爷的幕僚出了个瞒天过海,移花接木的主意,让二郎顶替三郎,跟着王爷亲自登门求亲了。”
“二郎……是我的哥哥吗?”
“是的,二郎和三郎不一样,是姨娘生的孩子,比三郎大两岁,现在在外面做官呢。”
“……能叫书金屏看上的人,这二郎一定很了不起吧?”
凤林、佳颜、翠鬟都是心思玲珑的人,没在我的面前夸二郎,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可是王爷、母上他们就没想过穿帮后怎么办吗?”
“穿帮那也是书家小姐嫁进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都已经木已成舟,书宰相再怎么生气也没办法了吧,”顿了顿,佳颜又笑道,“况且,王爷可是按照最高规格迎娶书小姐的,求亲、问字、卜相、下礼、定亲、迎娶、回七,哪一样都没亏了书家一点点。”
我该同情书金屏吗?此时我只想这个问题。
“说来也怪,书小姐嫁进来后得知真相,不声不响,没告诉娘家,对公婆也尽到了礼数,全府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也挑不出她一点错来。就是一样:跟三郎不对盘,死活不让三郎碰她一根头发,至今也没圆房。三郎火了,就把她扔到冷院去了,也不知想的什么,和文家小姐安排到一块了。瞧这意思,许是也要休了她罢?王爷回来知道后,不知有多生气,差点当堂把三郎打死了。那几天全府上下都连一个喷嚏都没敢打,直到王爷回去。”说罢,凤林看着我只是不语。
“那么晴湖、书金屏都关了几年了?”
“文小姐三年,书小姐两年。”
“这期间怎么没有人照顾她们?”
“那是因为王爷不在,王妃又向着三郎,机灵的下人最多偷偷照顾书小姐,别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王爷不在,这个家最大的就是三郎你了。”
我默默无语,一股凉意在心内渐渐蔓延,太可怕了。和被刺客杀死看到香茗、芳柳、念荷、忆菊袖手旁观时的犹如被泼了冰水的心凉不同,是更为细微的,需要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到的后怕的冰凉。宗旭恒这般虐待文晴湖,又欺骗了书金屏,她们却不得不天天面对我这自居救命恩人的疑似装无辜的脸,心中会没有怨恨?不知道她们此时心内是何等的痛苦?这份痛苦和怨恨会不会让她们发狂?
这是一个计时炸弹啊,难怪母上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只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呢?不过我很快把思绪转到别的地方了:实在难以相信那么温婉的文晴湖会在心中藏有怨恨,可是痛苦一定存在。文晴湖和书金屏关系很好,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如果能够消除文晴湖的怨恨,就等于和书金屏交好?
毕竟,真正说起来,除了把书金屏扔到冷院不闻不问外,宗旭恒并没有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实在算不得深仇大恨。问题在于,我怎样才能让文晴湖知道,现在的宗旭恒已非以前让她受尽折磨和苦楚的宗旭恒呢?
正当我苦苦思索间,佳颜打破了静默,提醒道:“三郎,再不回去的话,王妃会着急的。”
我愣了愣,点点头,道了谢,示意她们不用相送,自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直到看见小楼的飞檐,我方才想明白,若叫他人看到我留在佳颜、凤林她们的住所,可能会有不好的流言,而且今天说起的往事,母上不想让我知道吧。
看到母上今儿比较得空,我坐在床榻上问道:“母上,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晴湖、书金屏的事,却在这会儿忽然说了?”
母上叹了口气道:“恒儿,这事我本打算慢慢告诉你的。可是你父王就要回来了,我才不得不提前跟你说,好叫你有个准备。”
“父王?”
“哎呀,瞧我这记性,恒儿,还没人跟你说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地位吧。”我点点头,看母上又说道:“我们家非常显赫,别说外头那平民百姓,就连一般的官见了咱们也要点头哈腰,这都是因为你的父亲是一个王爷。”
“那母上就是王妃了。”
“对对。”幸好母上没问我怎么知道“王妃”这个词的,继续说:“王爷是贵族当中最大的,一般只有皇帝的后代才可以当。我们家虽然不是皇帝,但是祖上跟着皇帝打天下,立下了功劳,才当上了王爷,代代传了下来。你父王比别的王爷还要厉害,经常在外面带兵打仗,所以恒儿你这两年都没看到他。”
原来如此,幸好这位差点打死亲儿子的王爷不在家,我才得以逍遥两年。不过母上刚才也说了,王爷最近要回来了,之所以回来第一个想到的理由果然是:“父王打完仗了吗?”
“是啊,听说两方已经和谈结束了。你父王前些日子捎来信说,他们会赶在上元前回来。恒儿,他回来了,总会问问家里的事,你把那两个孩子接回来的事少不得也要让他知道了。我就怕,万一他问起你这事,你答得不好,又惹他生气。”说罢,她又唉声叹气起来。
我埋头猛吃翠玉豆糕,心里很是忐忑不安。那会儿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凭空问出了一个惊天问题:“休了的妻子,还能再要回来吗?”
别人是怎么吃惊的我记不起来了,却还记得母上正在喝茶,冷不丁被我这么一问,被茶水呛着并连连咳嗽的样子。好半晌她才说可以。
我记得古代人都是一夫多妻,地位却不平等,便又追加了一句话:“是恢复原来的地位。”
母上谨慎地向我确认:“恒儿,你想让文家的孩子重新成为你的正妻,是吗?”
我点头。
我的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屋内鸦雀无声。母上绝对是最吃惊的,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王爷就要回来的当口提出这样的想法。苍天在上,我也不知道。更奇妙的是,当时的我居然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看来,这说不定是月下老人的恶作剧吧。
母上隐晦地向我点出文晴湖是犯官之后的身份,幸好我之前已经从佳颜听说了,才得以理解母上的意思,她怕得罪当今天子。接着,她又跟我说这事传出去了,名声会不好听。在妻子的娘家犯事,失去家人、孤身无助的时候落井下石将之休掉难道很名誉吗?我当时这样反问道。母上无言以对,以至于没有追问我怎么得知文晴湖当时的状况。
最后母上说,可以是可以,只是不能大肆操办,只能悄悄娶了。我不太乐意,可母上又说,这事还得问过王爷的意思,毕竟这不是纳妾,而是迎娶正妻,是家里的大事,不能轻慢。我有点泄气了,问道:“那父王会同意吗?”
母上沉吟半晌道:“应该不会同意吧。”
我当时开始想打退堂鼓了,可是这话都说给这么多人听了,说要收回来也太丢脸了。况且,万一今天这事传到文晴湖的耳边,可能会伤了她的心。宗旭恒已经伤透了她的身心,我总不能再雪上加霜,又往她的尊严和心灵上撕开新的伤口吧。
“那么,我亲自和父王说好了。”
母上担心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能行吗?
“还有,这事暂时别跟晴湖和书金屏说。在父王回来前,要是她们知道了……”我环顾四周,不怀好意地哼哼笑了几声。
虽然王府的人可能都晓得我好欺负的本质,可在一边的母上可不是活菩萨,于是她们都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更多的TXT小说下载尽在
第8章 第八章
我问文晴湖父王是什么来头,她便一五一十为我详细解释起来。
“旭恒的父亲是藩王,是三个仅有的可以世代承袭的藩王之一,封号是冀飏王。藩王可以独立治理封地,掌握军、民、财政大权,除了每年都要上缴固定的税金,任命三品以上的官员需要朝廷许可外,几乎不受任何限制。简单明白点说的话,藩王相当于土皇帝。”
原来是藩王!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清宫戏,吴三桂呀尚可喜呀不都是藩王么,心下不由暗自咋舌,接下来又听到冀飏王已经传承了三代,更是诧异。藩王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天子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会设置藩王,而且还让他们传承了数代呢?
文晴湖是何等的细腻心思,看出我的诧异,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讶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