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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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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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宸风跟前:“陛……陛下……,有刺客……”
  
  四周的侍卫立即围住了郦宸风和颖瀚。晏敏摸到袖子里匕首的手柄,听着四周的动静。方才倒在地上的小太监突然分开人群拿着小刀刺向郦宸风。晏敏手里银光一闪,那名太监脖子里的血喷了颖瀚一脸。颖瀚当即吓得哭起来,全不像刚才那个小大人的样子。
  
  “护驾,快快……”田福安领着御林军从四面围住郦宸风。同时,十数个黑衣人挥舞着手里的流星锤将护架的御林军打散。晏敏挡在郦宸风跟前:“陛下小心。”
  
  “我没事,你只管放手去教训这些人。”郦宸风拔出一名侍卫的腰刀,将颖翰抱在怀里。
  
  那十数黑衣人似乎并不急于行刺,只是带着挑衅的意味跟御林军交手。昏天黑地又是一场恶斗,这十多名黑衣人身手一流,纵使是御林军源源不断的来支援,他们也在人群中应付的游刃有余。尤其中正中一个像是他们的领袖,一手刀法出神入化,瞬间斩杀了十多个御林军,刀峰似有意无意的逼近晏敏。晏敏手里只有一把短匕,不如长剑称手。招数使出来,便无声无息的化在刀法里。
  
  “好身手。”那人谑笑,汉话说得有些生硬。晏敏微微一惊,加快招式变化,试探他的武功路数。显然不是中原的武学,招式怪异却又异常犀利。对拆了五六十招,晏敏反倒是有些落败的情势。那人看出晏敏的兵器不是惯用,得寸进尺,以手里兵器的长处攻他匕首的短处,招招都攻他的要害。郦宸风看出那人的杀心不重,带着一群人来闯皇宫大内,恐怕只是来探一探底细。他冲田福安使了个眼色,田福安拿到晏敏剑扔给晏敏:“大人,你的剑。”
  
  晏敏伸手抓住,回手就是一记漂亮的暴雨梨花,将那个人前襟挑破了一道口子。
  
  “厉害。”那人又赞了一句。御林军在御花园中来了百余人,黑衣人看了一眼,他的人虽然身手不错,终究寡不敌众,有几人受了伤。他吹了一声口哨,十多黑衣人聚到一起,冲破御林军的防线往外逃去。晏敏举剑追杀,那黑衣头领退到墙边档开晏敏的剑,跃上墙头:“我喜欢你,不过,今天不能再打了,后会有期。”
  
  “追。”郦宸风挥手。御林军开始整个皇城内戒严搜索刺客。小太监们忙不迭收拾残局把死人拖走。好好的一个御花园里,正是夏花浓艳的时节,却飘浮着血腥气。
  
  严贵妃疾奔到花园内,脸色苍白:“臣妾参见陛下。”
  
  郦宸风看着她惊惶的脸,暗自好笑。恐怕她也没有想到,本是叫颖瀚过来做一个有报负的儿子的样子,却不料遇到这场事。而且,这刺客究竟是谁派过来的还未可知。
  
  “免礼。”郦宸风放下颖瀚。颖瀚钻进严贵妃怀里带着哭腔:“母妃……”
  
  “皇儿没事吧。”严贵妃急急的打量颖瀚。
  
  “只是受了些惊吓。”郦宸风懒散的答:“带他回去压压惊。”
  
  “是。”严贵妃牵着颖瀚的手拉着颖瀚离去。不一会儿颖瀚又挣脱了转回来,跪在郦宸风跟前:“儿臣未尽护卫父皇的职责,请父皇降罪。”
  
  郦宸风皱脸,淡淡道:“皇儿还小,小孩子就该像个小孩子。护驾这种事,还是让御林军来做吧。皇儿好好的读书习武就好。”
  
  “儿臣谨遵教诲。”颖瀚从地上爬起来:“那儿臣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了个黑衣人哦。呃哼,猜猜他的作用。




27

使节(有修改) 。。。 
 
 
  二十七、
  
  奶娘替晏敏掖好被角,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气摇头。他同他父亲一样,看似精明骨子里却愚的要命。明知道伴君如伴虎,一个愚的送了命,另一个还在替皇帝劳碌奔波。这次回来,不知道又能住上几天。
  
  郑武伸头往里看了看,奶娘起身出来低声:“怎么还不睡?”
  
  “下午补了一觉,现在睡不着了。”郑武看着客厅里摆着的东西:“怎么这么多礼物?”
  
  “人家送的。”奶娘冷笑了一声:“才在玉门关那里打了个胜仗,就有一堆人上门来道贺。老爷落罪的时候断了干净的那些远房亲戚也突然过来拜访认亲。这年月不见雪中送炭的,尽是些打着锦上添花油头的混帐东西。”
  
  “都是些无耻小人。”郑武打了个哈欠:“有吃的没?”
  
  “厨房里有鸡汤,我去给你盛一碗……”奶娘领着郑武去了厨房。
  
  晏敏困得厉害,听着耳边的声音慢慢远去,全身的骨头都松散开,身子陷在一遍无边的混沌之中慢慢的往下沉。也不知道沉了多久,听到一串鸟鸣声,有一串光亮透到眼睛里。他紧闭着眼适应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睁开,以前从来都没见到过的东西一件件摆到眼前。竟然能看见了。他惊奇的四下张望,有天、有山水、有飞禽走兽,花香四溢。回头看,自己身处的屋子是一个茅屋,简陋的桌椅摆设,却是纤尘不染,一侧的墙上挂了张有条纹的兽皮。
  
  究竟是哪里?晏敏好奇的在茅屋内走了一圈,屋子里空空如也,又顺着茅屋门前的小路往外走,跨过一条水质清澈见底的小溪,瞥见一个男子朝他走过来。他长了张很硬朗的脸,深眼窝、高眉骨、挺直的鼻梁,嘴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不睡了?”那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举动亲昵的十分熟悉。
  
  “司……司马空?”晏敏讶异的问。
  
  “好个无情的娘子,才分开就不认得我?”还是那种没正经的腔调。
  
  晏敏蹙眉正要发难,却发现司马空的身上突然冒出血迹。不多时,全身的衣服都血浸湿了个遍。他依旧在笑,血水又从头上流下来,淹没了脸。
  
  “司马空。”晏敏骇然大叫,伸手要去拉他。那个身子烂泥似的倒下,转眼之间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水。
  
  “司马……”晏敏惊叫一声醒过来。眼前依旧是无法描摹的黑暗,他依旧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原来只是一场梦,晏敏伸手摸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兀自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这只是一场梦,庆幸自己还是那个瞎子……
  
  趿着鞋子下床,他伸到四摸到书桌前,摸到了那只破旧的羊皮酒壶。揭开塞子,熏风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抿了口酒,一身的疲惫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了,万籁俱寂。纵身跃上屋顶,坐下。慢慢的品着酒,和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淡淡暑气。今天是十六,正是月圆之夜。不知在盘石谷中的司马空是否已经醒了,如果醒了,兴许正躺在屋顶上看着那轮月。
  
  *************************************
  
  洗漱更衣。因为玉门关退敌,朝会在大庆殿举行。要对各功臣封赏,听说还有斯兰的使节觐见。
  
  斯兰的使节……
  
  晏敏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撒蒙年少时就能徒手博虎,是闻名斯兰的勇士。先帝在世时,才十几岁的撒蒙就曾经多次带兵袭扰边境。还夺下过边境的穆、袁两座城池。后被父亲晏弩重创,夺回了边关两州,撒蒙至此才收敛了许多。后来再听说此人,就是斯兰王暴毙,撒蒙即位。将先斯兰王宠爱的儿子和锦城公主贬入贱籍。这些年,虽然边境上有斯兰的小股散兵袭扰,斯兰一直没与郢有正式的冲突。突然派使节过来,也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撒蒙绝对不是什么本份的王,来者必定不善。
  
  晏敏的轿子才到大庆殿前,小黄门就热情的迎了出来。小黄门挽着晏敏才跨进大庆殿的门槛,朝堂上正窃窃私语的官员们一刹那静了。俄而有文官拱着手呵呵笑道:“晏大人,早啊。”
  
  “司徒大人啊,早。”晏敏谦逊的笑着,听出是吏部中丞司徒敬,也是严淮良的左膀右臂。
  
  “晏大人此去玉门关真是劳苦功高啊……”另有个文官见司徒敬都示好,也打了声招呼。晏敏拱手还礼。
  
  严淮良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晏敏走跟严淮良跟前行了个礼:“丞相大人。”
  
  “晏大人一介书生,却在玉门关铲除了逆臣,退了白夷大军,力挽狂澜,真长我等文臣的脸面。”
  
  “哟,这仗不是他打的吧。真要这么说,马将军死的真真是叫冤枉。”武将蒙道甫不阴不阳的说。
  
  “守着玉门关伸手跟朝庭要钱,又跟白夷人要钱。若非晏大人,只怕白夷人已经从玉门关一路打到京城来了。”文臣这边的左公卿又开始逞口舌之利。武将大怒,朝堂上剑拔弩张。晏敏立即抬手:“诸位息怒。马将军是平夷主将,率军将白夷人赶出我郢朝的边界千里之外,为国捐躯,晏敏不敢贪功。”
  
  “晏大人功劳还是有的。已故天狼大将军本就是赫赫声名的武将,晏大人有乃父遗风也是人之常情。”武将金翼在一边故作散淡的说:“十多年前,塞外的蛮夷中盛传‘晏弩在,不敢望天狼’,可惜啊,一代名将……”
  
  文臣一下子被堵了嘴,严淮良抬眼冷冷的睨了金翼一眼。
  
  田福安拉长了声音:“皇上驾到。”
  
  一班文臣武将站列整齐:“恭迎陛下!”
  
  郦宸风穿着冕服正襟坐,略带了丝轻松的神色环视堂下的诸位:“免礼平身。”
  
  “谢陛下。”
  
  一干臣子们直起身子,郦宸风环视了着殿上的诸臣,抬手向田福安示意。田福安拉长声音宣:“斯兰使者觐见……”
  
  两名斯兰使臣出现在大庆殿上。两个都是膀阔腰圆的武夫身段,一个面容粗黑,周身散发着塞外蛮夷的粗鄙刚烈之气,另一个则带着一副铜面具,脚步沉稳,叫人不明就里。文武将都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武将蒙道甫上前一步:“好个无礼蛮夷,觐见我大郢君王,竟以面具敷面是何道理?”
  
  那个带着铜面具的人唇角勾起一丝不屑。
  
  “使者来见,陛下还没有说话,蒙将军在逞哪门子的英雄?”严淮良清冷冷的质问。
  
  蒙道甫想要申辩,严淮良上前一步:“陛下,这两位是斯兰使臣,达鲁和尔朱蛮。”
  
  “达鲁和尔朱蛮见过郢国皇帝陛下。”那个面容粗黑的拱手行礼:“尔朱蛮将军幼年上山打虎被虎所伤,颜容尽毁,怕惊吓了郢国皇帝陛下,故而以面具遮脸,请皇帝陛下和诸位大人莫见怪。”
  
  “朕不怪。”
  
  晏敏站在文臣的末尾,眉心微蹙。那个尔朱蛮虽然带了面具,也一直不开口说话,想是觉得这样郦宸风认不出他来。不过他大约忘了瞎子从来都是靠鼻子来判断一个人的。他身上这股戾气不会错,就是昨天在御花园中带人行刺的那个黑人首领。明明是来郢交好的,却带人入御花园中行刺。说是行刺,他昨天却又好像意不在杀死郦宸风,只是做一个试探。一切果然如他早上所想的那样,来者不善。而且,尔朱蛮,恐怕并不是他的真名。
  
  达鲁呈上了期兰王撒蒙的亲笔信函。郦宸风展开细看,撒蒙是来求和亲的。郢国与斯兰这些年没有正面交战,大体不算交恶。这两年斯兰饱受干旱之苦,草原上的马牛羊多饿死,又屡被西戎骚扰,所以想跟郢国合力对抗西戎。
  
  若说是西戎……,郦宸风沉吟。那的确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西、北两边的那些国家,一个个都对郢国虎视眈眈。虽然前段时间胡越和白夷进犯都已被退,但也都只是小打小闹。西戎若是来犯,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他是周边各国里实力最强的一国。
  
  “和亲之事,乃是利于两国交好的大计,朕立即让太后主持在公主中挑选合适人选。合力对抗西戎的事,朕还需朕同众大臣细细商义。使臣不必着急。”郦宸风看着带着铜面具的尔朱蛮没有明确答复。尔朱蛮直视着郦宸风,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郦宸风蹙眉。
  
  “那我等就静候郢国皇帝陛下的佳音。”
  
  “嗯,请使节暂回驿馆休息,明日朕在宫中设晏款待两位使节。”
  
  “谢皇帝陛下。”达鲁和尔朱蛮从大殿上退下去。尔朱蛮从晏敏面前路过时,微微侧目,看着晏敏那双无神的眼睛,浮起一丝谑笑。低声:“大人,后会有期。”
  
  晏敏不应。 

作者有话要说:有修改哈,之前的因为是要赶着全部解锁,所以敷衍了一下,见谅~~!




28

君臣(有修改) 。。。 
 
 
  二十八、
  
  论功行赏,冗长的一道旨,将玉门关的将军们逐一赏了个遍。八杆子打不着的冒大将军和一些戍边的武将也都或多或少的给了些封赏,晏敏只落了一个官复原职。原本晏敏也就是追随的郦宸风左右,与朝中诸党没什么联系,这样的结局,众人也无甚异议。就此退朝。
  
  回到府里,奶娘替晏敏宽衣,繁琐的朝服汗湿了两层。奶娘叹气:“当官有什么好的,天再热也得上朝,也得穿这些衣服。到时候在朝堂上热晕过去,只怕还被人当笑话看。”
  
  “不会的。”
  
  “不要嫌我人老啰嗦,官场上的事总是多变。想你父亲也是一代忠臣良将,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枉死岭南的结果。还有你这双眼,如果不是在岭南,又怎么会……”
  
  “我懂的。”晏敏笑了笑。
  
  “你总是懂的。”奶娘嗔怨:“你爹也是懂得,结果一个一个还是愚忠。”
  
  晏敏笑而不言,换了一身凉衫。
  
  天气究竟热了,吃罢了饭,晏敏坐在屋顶上纳凉。从宫里拿了两壶上好的奴姆酒和葡萄酒,一边勾兑一边细细品尝司马空送的那一壶。总也兑不出他的味道。改天再见,必定要问他这酒是怎么兑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晏敏抱着酒壶浅饮了一口,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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