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有点慢半拍地点了点头:“是是……是啊。”
“婚事不是告吹了吗?”
“啊?告吹?没有啊。”管家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跟你说不通,文远博那老小子呢?既然要办喜事,他肯定在家吧!”
管家笑道:“是的。前段时间老爷就回来了。柳老爷,柳公子,快里面请,老爷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柳云和柳仁贤没心思跟管家客套,急匆匆地就进了里面。
文远博看到他们来了,有些错愕,这父子俩同时到他这边来,当下就让他想到了文殷的事情,之前柳仁贤在这里长住那么久,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子现在是对他的宝贝女儿上心了,只可惜为时已晚,后来发现他没再跟着文殷,还以为是放弃了。眼下,却见柳云和他一块来了,看来,该不会是还没放弃吧?
果不其然,柳云张口就问:“文远博,小殷的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老友的质问,文远博懒散地坐了下来,答道:“什么怎么回事?我闺女早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拖了着几年,不可能再拖下去。我给她安排婚事,让她风光出嫁,有个好的归宿,有什么问题?”
下人很快奉上了茶水,柳云却没心思喝,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瞪着文远博:“风光出嫁?还有什么问题?你这老小子,我过去还觉得你格外疼小殷呢,到头来,你也不过如是!”
文远博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云说道:“没错,小殷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是该给她找个好归宿,让她风光出嫁。但是,你想让她有好归宿风光出嫁,你就把她嫁给我们仁贤啊!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了,这仁贤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我们柳家跟你文家也是门当户对。这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的,多好,不是天造地设的嘛。你这放着好好的女婿不要,找别人做什么!”
文远博轻轻地吹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确实。仁贤是不错。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他当女婿看待的。可是,你也知道,这婚事,是仁贤自己不要的。”
“你……”
柳云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文远博看了眼柳仁贤,说道:“仁贤,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那时你既然做了决定,坚决不要我们小殷,日后就不会后悔。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是不是?”
当初,他们确实是这样约定的,文远博也一再表示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柳仁贤没忘,只能咬牙承认:“确实如此。可是文伯父……”
“男儿一诺千金。”文远博打断了他的话,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深沉而充满暗示:“你不会食言吧?”
柳云一见,忙站了起来,警告道:“你这老小子,这是在强逼我家仁贤呢!哼。过去就发觉你狡猾,金老二过世后,我们处得相安无事还挺投契,我都差点忘了你的本性了!”
“我本性怎么了?”文远博冷淡道:“你儿子自己说的话,就得自己负责。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更没理由把我家小殷嫁给他了!”
“你……”
柳云气急,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柳仁贤站到了前面来,看着文远博,郑重地说道:“文伯父,抱歉,小殷,我要定了。”
文远博冷笑:“凭什么?”
“凭她已经是我的女人。”柳仁贤说道。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如巨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就将文远博跟柳云都给炸懵了。
柳云缓缓回过头来,“仁贤,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嗯。”
一个嗯字,彻底将文远博给刺激得脸色煞白,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事情,还从来没有一件事情像今天这样让他震撼且难以接受的。怎么,怎么……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情,他的小殷怎么可能会……可是,柳仁贤也不是个卑鄙的人,不可能为了娶文殷胡编乱造莫须有的事情……
相对于文远博的备受打击,柳云却是喜出望外,不停地拍着柳仁贤的肩膀:“你这小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还不早点说出来!真是,也罢,如今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对小殷负责!”
虽然是责骂的口吻,可眼中全是难掩的笑意。
他回过头来,看向文远博:“文兄,刚刚是我说话太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哈。这样,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这慈眉善目的样子,跟起先的凶神恶煞完全像瞬间变了张脸。
文远博却心烦意乱起来:“你少烦我!”
他说着,问一边的丫鬟:“小姐呢!”
“小姐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去!马上把她给我叫回来!叫到我书房去!”
*
文殷正和一名穿蓝衣的公子从一家茶楼里走出来,对方的面色有些落寞,却还是勉强弯着唇角。
“尚公子,你真的不介意?”
文殷问道。
尚齐认真地看着她,真诚地说道:“如果说不介意是假的。”
文殷一愣,“既然这样……”
“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尚齐继续说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他说得直白:“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富家子弟,真没几个守身如玉的。说难听点,就是风流惯了,玩大的。我这样的过去,你又是否介意?”
“……”
“那个人……”尚齐顿了顿,问道:“你很爱他吗?”
文殷倒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眼神一时有些飘忽,随后,才浅浅一笑,应道:“曾经很爱吧。”
“那现在呢?”
“现在……大概,释然了吧。”
文殷没有注意,尚齐在问她这两个问题的时候,神色中刻意收敛的紧张,等听到她的回答后,整个人才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他缓缓勾起唇角,脸色明朗起来,笑道:“这样就好。”
“嗯?”
尚齐低头看着她,说道:“我说这样就好。既然你对他已经释然,那么,从此刻起,试着爱上我吧。不!不是试着,而是,我会让你彻底忘了他,爱上我!”
他突然明朗转变的态度,让文殷和小青都有些错愕。
尚齐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实不相瞒,从那天你在客栈救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了几声,面颊还微微地泛着红,顿了顿,他转了个话头,说道:“总之,我会用我的余生向你证明,选择我,爱上我,是你最正确最不后悔的决定。”
文殷有些哑然,他说话的声音明明不大,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投过来视线,这样的承诺无异于告白,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文殷就是再淡定从容,也不禁有些羞涩,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了,只得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像是放空,又像是不好意思。
尚齐这时探下身来,微凉的薄唇不经意地蹭到了文殷的小巧的鼻尖,文殷的心莫名的竟也跟着砰砰一跳。
却感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中似有淡淡的轻笑:“不过,还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
文殷抬起头来,不期然唇边一凉,竟然——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含笑的双眼,整个人都酥麻了。虽然之前在客栈为了救他,曾有过这样的接触,但是,那时忙着救人倒没有在意,可现在——
她的心怦怦乱跳,赶紧退开了些,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双唇的温度,跟着微凉。
这意外的一个吻分明很短暂,却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文殷更加窘迫了。
尚齐也是有些发怔,却下意识地拿指尖摸着自己的唇。无意识地回味着这个意外的吻,今天的感觉,与那天全然不同,即使不过轻轻一碰,也很短暂,但绝对比那天更真实。
尚齐忽地笑了:“我本来想问你的是,如果那天要救的人不是我,而是别的男人。你也会义无反顾用那样的方式去救他吗?”
简单的一个问题,直接就把文殷给问倒了,甚至让她忽略了眼下的窘迫处境。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冲动,竟然会做出那样的行为来,是啊,若是换做另一个人,她也会那样做吗?
文殷不自禁地也反问起自己来了。
尚齐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就见文府的家丁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姐!老,老爷,老爷叫小……小姐你回去……呢!”
☆、657。贤殷篇65:新郎候选
657。贤殷篇65:新郎候选
看那家丁十万火急的样子,文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向尚齐道别,独自赶回家去了。
文远博早在书房等着了,柳仁贤说的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在等文殷的过程中,渐渐地也算消化了这个事情,也想了很多。柳仁贤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人生气,可是,仔细一想,却也不算是坏事。若真如柳仁贤所说,文殷已非完璧之身,那么,她将来无论是嫁到哪户人家去,她的夫君和婆家知道了事实真相,又如何能忍?若是闹开了,伤了两家的颜面是小,毁了文殷的名声才是大呢!如此一来,文殷又岂会幸福?
反观柳仁贤,这个臭小子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但为人品行也还是信得过的。小殷若是嫁给了他,一来,清白名声可以保全。二来,再看柳仁贤对小殷的态度,同样作为男人也看得出来,这小子这次是认真的,既然认真,也给出了承诺,定然会一生好好呵护疼爱小殷的,反而能让小殷幸福。
如此想着,对于文殷这次的婚事,文远博便有些动摇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小殷的心思如何……
不管,先要问清楚她和柳仁贤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文殷来了。
文殷还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但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凝重的脸色,很少见父亲如此神情,想必定是不一般的事情。不禁也跟着沉下了脸色,问道:“爹,出什么事了吗?”
文远博抬头看向她,问道:“小殷,爹问你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见文远博问得这么严肃,文殷神色更沉重了:“爹,你要问什么?”
“你跟柳仁贤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文殷万万没想到文远博会问这个,有些愣住了:“爹,好端端地,怎么问这个?”
“你就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柳仁贤追问道。
面对父亲洞察的眼神,文殷心里不免有些慌,但是也不过一瞬间,便镇定下来,面上努力粉饰太平,回答道:“爹。你在说什么呢?我和他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真的没什么事了吗?”
“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就没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到你日后出嫁的?”文远博试探地问道。
文殷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笑道:“嗯。没有。”
“小殷!”文远博一拍桌子,突然喝道:“我说了,你要老实回答我!”
文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爹……你要我说什么?”
“你柳伯父他们父子来了。现在就在我们家。现在我问你的话,你最好不要有隐瞒。我随时都可以找柳仁贤那个臭小子核实的!”
文殷心里本就有些狐疑,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这文远博:“爹,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
文远博大概也意识到这样的事情由她一个姑娘的口说出来不太好,于是叹了口气,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柳仁贤行做了越轨之事?”
果然!
仿若呼之欲出的答案借由文远博的口一吐为快,文殷原本略显忐忑的心不知为何,此时竟忽然落了回去。因怕父亲担忧伤心,她一直不愿让父亲知道,甚至打算瞒一辈子,却没想到,还是被父亲知道了。有句话说得对,纸包不住火,瞒不住的到底是瞒不住。
她微微低下了头,没有作答。
知女莫若父,一看到文殷那个反应,文远博就有了答案。
虽然早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文殷默认的那一刻,文远博还是忍不住涌起了满腔情绪,有愤怒,有伤心,有打击,还有失望……
文殷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父亲看这自己时那愤怒又失望的纠葛心情,她深吸了口气,说道:“爹,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文远博抬起手来,一阵掌风拂过面颊,眼看着掌心就要落在文殷的脸上,却在中途倏然收住了手。
到底是最疼爱的独女,从小陪着她的时间虽然少,但是,父女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感情并没有因为陪伴少而有所疏远,对于这个女儿,文远博也是看在眼里,纵使她似乎永远都只是安安静静的样子,顶多不过是小家碧玉,并不出彩。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个不俗的女子,也聪慧,心思通透。言行举止都很有分寸,所以,他一向不干涉文殷的事情,而是采取无限度的信任和包容。始料不及的是,就是这个让他无比信任和骄傲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失格的事情。
然而,文远博就算再气再失望,到底是自己最爱的女儿,如何下得去手呢?
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收了回来。
文殷本以为巴掌会落在自己脸上,事实却没有,这让她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来:“爹……”
文远博的眼神中透露这无奈和不解:“你从来不是个做事出格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之所以会那样做,全是为了救柳仁贤,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若说了,定然又牵扯出许多前因后果来,文殷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不必多做唇舌,反倒让父亲担心了。
见文殷不言,文远博只得叹了口气:“你的性子我清楚,既不愿说,我怎么问也是没用了。”
“爹,是女儿对不起你。”
文殷直接跪了下来。
文远博赶紧给扶起来了:“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担忧地看着文殷:“倒是你,你已非完璧。如何能再嫁到尚家去?”
文殷说道:“爹,我刚见了尚齐回来的。这事,几日前我已向他坦白了。他今日给了我回话,表示他不会介意的。”
“他说不介意?”文远博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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