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紧张地转头看文殷。
文殷静静地望着文名身后的柳仁贤,他正也在看着她的方向,只是目光看起来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虽然温和,却也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她不由得微微低下了头,轻笑,压根就没认出自己啊。也是,不曾用心,又怎么认得出呢?其实但凡留点心,很容易就能认出她眉眼的熟悉之处,甚至不难认出她的……
“小青姑娘。”
文名还在那叫着,就要过来找她们。
小青紧张地问着文殷:“小姐,怎么办?让柳公子知道咱们在这里不太好吧?”
“这倒不要紧。只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在京都。小青,咱们走吧。”
小青静静地看着她,理解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走吧,小姐。”
文名见到小青不但不理会自己,还转身要和身边的小姐走,有点急了:“小青姑娘,别走啊!”
小青头也没回,就扶着文殷下了楼。
文名在后面追着,但碍于围观的人太多,等追过去的时候,人早下楼了,赶紧地又追下楼去了。
柳仁贤则始终在雅间坐着,不过,眉头却微微地锁了起来,刚刚看到文殷转身离开的那个侧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侧影,意外地跟文殷十分相合。
身边同来的朋友眼看着文名追着人下楼去了,不由得纷纷转过头来看向柳仁贤:“柳兄,这文名这样就追着人出去了。你也不拦着。怎么,那两位姑娘你认识?”
柳仁贤轻笑。
对方见他笑了,忙紧追着问道:“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的认识。没想到啊。原来还以为你除了天策夫人那样的女子外,再没和任何女子有来往了呢。没想到,竟然还偷偷藏了那么个尤物。”
“可不是。我也是吃惊了。啧啧,刚才那位小姐可真是绝色。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丝毫不逊色于天策夫人的。啧啧,柳兄果然眼光独到,我说他平日怎么不近女色呢。敢情只看上乘的。”
柳仁贤听着他们的调侃,笑道:“你们如此轻浮语气,太失礼了。”
“行行。谁不知道你柳公子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我们不说了不就行了。”
说着,一个人手搭在了柳仁贤的肩膀上,凑近问道:“快说说,那位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看她那个样子,似乎不是这里的姑娘。”
“肯定不是这里的姑娘。”立刻有人接话道:“这沈婆子的手段大家都知道,多半是着了道的。不过,能成功脱身,也是让人刮目相看。更让人好奇了。柳兄,快说说啊。”
柳仁贤笑着喝了口酒,说道:“别问了。那位小姐我并不认识。”
“不认识?”
朋友不相信:“不认识,你家文名还一个劲叫着人的名字,还追出去?”
“文名追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
“呵呵。柳兄这话就好笑了。哪有认识丫鬟,不认识丫鬟的小姐的。”
“……”
柳仁贤没再解释,只笑着喝着酒。
文殷和小青一路回到了落脚的客栈,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文殷坐在镜前梳着头发,小青则在那边铺床,铺到一半的时候,小青忽然丢下了被子,直起身来说道:“小姐,有些话我憋着不说不痛快!”
文殷透过镜子看着小青忍无可忍的背影,笑道:“什么话?说吧。”
小青转过身来,走到文殷旁边:“小姐啊,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啊?今天晚上那是什么地方,可是柳公子居然在那里,你难道不觉得生气吗?我都快气的不行了。柳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不拈花惹草的,之前听文名讲,他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怎么今天会出现在那里?难道就因为那个天策夫人,所以他自暴自弃了吗?”
文殷看着小青气的那个样子,脸色倒是很平静:“你没看到他身边有其他人吗?或许是朋友想去,陪朋友去坐坐呢?”
“怎么可能!过去怎么就没这样做!”
小青不相信道:“除非之前文名对我说的是骗我的,要不然,就是柳公子确实变坏了。”
“……”
“小姐,你这样看着我不说话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我是在替小姐你生气吗?”
“有什么好替我生气的?”
文殷淡笑着问道。
“怎么能不替小姐你生气?”小青难以置信地说道:“小姐你喜欢柳公子不是吗!你们还有婚约了!”
“那个婚约不做数的。”
文殷淡淡道。
“可小姐你喜欢柳公子是实实在在的啊!难道小姐你不会觉得伤心难过吗?”
“……”
文殷沉默了。
“小姐啊……”
小青还想说什么,文殷忽然出声打断道:“好了,小青,时候不早了。我也累了。熄灯歇下吧。”
“可……”
文殷放下木梳起身,走到床边就躺下了。
小青眼见着她那个样子,唯有轻叹了口气:“小姐啊,我都不知道改说你什么好了……”
文殷面向里侧躺着,听着小青的嘀咕,眼睛眨了眨,神色有些落寞和忧伤,却是没说什么。
小青对着她的背望了好一会儿,才放弃地走过去熄了灯,自己摸索着到旁边的小床边坐下,去了外衣躺下。
五日后。
☆、630。贤殷篇38:吴秀了解的情况(一更)
630。贤殷篇38:吴秀了解的情况(一更)
吴秀过来找文殷。
“当年前皇子被废后,就一直被囚禁在幽宫之中,事情进行得非常隐秘,可也不知道宰相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为了保命,竟然意图谋反。后来,事情败露,遭到满门抄斩。不过,后来处理尸首的时候,没有发现丞相之女华女,幽宫的人也传来消息,说是前皇子消失不见了。自此以后,这姐弟两个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吴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当时,我还在当侍从女官,王后对我十分崇信。一直以来,她都对前皇子之母嫉恨入骨,忌惮茵曼王,所以几次下手都没能成功。眼看人死了,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就转而将恨意移到了前皇子身上,所以格外交代我关注前皇子的情况。我借故便暗中进行调查前皇子的下落,然后,找了个机会,装作被杀身亡,从而逃出了王宫。至于后面的事情,前皇子到底去了哪里,我并不很清楚。”
“但你当时既然在查,总有查到些蛛丝马迹吧?”文殷问道。
吴秀笑了笑,说道:“的确。小姐你也知道,我是因为家缝变故,才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收入宫中为婢,虽然后来凭借些手段一步步爬上了侍从女官的位置且深得王后信任,但我内心深处一刻也不愿意在那里多留。因此那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离开。对前皇子的事反而不甚上心。不过前几日回想起来,却发觉了那时许多蹊跷之处。于是,便从那些地方入手,没想到,真让我查到了点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文殷问道。
吴秀说道:“前皇子身世被揭穿的时候,正好天策将军带人去我们那收贡品。”
“你猜测得没错,那件事确实与雨子璟有关。”文殷也不瞒着吴秀,把自己所知道的据实以告,说道:“或者该说,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雨子璟。”
吴秀怔了下,然后笑了:“那一年,我们茵曼有些蠢蠢欲动,茵曼王私底下有打算脱离和月尹的臣属关系。大概月尹这边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那年才破天荒的,让雨子璟带人来取贡品。原来,明面上是来取贡品,实际上却是来探虚实的,一旦印证了消息,他就——前皇子的身世那么隐秘的事情,他也能打探得到。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柯珉和华女之后就一直在他的手中。”
文殷说道。
“什么?是被他带走了?”
吴秀有点吃惊。
文殷点头。
“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姐弟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再控制他们姐弟,有什么好处?”
文殷将话题在拉了回来:“问题的关键在于,柯珉现在很可能不在雨子璟手上了。可能是自己逃了,不过我想这个可能性不大。”
“雨子璟不可能自己放了他。那么,很可能是有别的人……”
文殷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所以,吴姐姐,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雨子璟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值得在意的……”吴秀皱着眉回想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前皇子消失前,我曾去看过他一次。那次,我走到殿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到了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
“听不大清。有王爷二字。至于是哪个王爷,我就不知道了。我以为有人擅闯,想看看是什么人,可偷偷往里一瞧,却又什么人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王爷……”文殷蹙眉,是茵曼的哪位王爷吗?
吴秀笑道:“说起来真是惭愧,查了这么久,查到天策将军的头上,没想到到小姐你这里一说,却等同于没说。真是,都没帮上什么忙。”
吴秀笑得有些惭愧。
文殷见状,笑道:“没到最后,怎知没帮上忙?京都不少茵曼人,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若是柯珉在京都,他之前是茵曼的皇子,缺不了茵曼人的伺候,多多少少留有痕迹,还劳你多方打听下。”
“小姐放心,这事我已经让人留意去了。只是,恐怕没这么快就有消息。或许,可能很久都不会有消息。”
“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文殷理解地点了点头。
见文殷如此理解,吴秀也缓了神色,顿了顿,才问道:“小姐,有个话,我其实很想问问。”
“什么?”
“小姐你虽然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中许多辛秘也算了如指掌,但却鲜少插手。怎么这次……”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简单的八个字成功地让吴秀明白了文殷不愿多说的意思,也成功地堵住了吴秀所有的疑问,了解了这点后,吴秀只得打消询问,说道:“好。我明白了。”
这时,小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准备晚饭吧。”
文殷和吴秀朝外面看过去,才发现说话间,天色已经暗了。
吴秀笑道:“看我,这说着说着,都忘了看时辰了。耽误小姐吃晚饭了。”
文殷笑道:“我耽误你还差不多。别急着走,一块吃晚饭吧。”
“还是不了。”吴秀起身笑道:“小姐知道,我现在是做晚上生意的,这京都虽就在皇城根下,也是鱼龙混杂的。那些姑娘们虽然能干,可也得有我在那边看着比较好。”
“既如此,我就不留你了。”文殷跟着起身。
“小姐别送。我自己出去就好。”吴秀说道:“我在京都抛头露面的多了,很多人知道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和小姐过从甚密,不然对小姐名声不好。”
“我何时在意过这些?”
文殷笑了笑,执意送吴秀出去了。
到了客栈门口,两人才告别。
临走前,吴秀特意嘱咐道:“小姐,那个沈婆子虽然惩治了,但碍于她背后的门道,也不能太过。这两天刚放了她。她这人睚眦必报,小姐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搬到意铭轩去住比较好。那是言家的地盘,她还没那么大胆子到那里生事的。”
“好。我知道了。”
☆、631。贤殷篇39:许愿河(二更)
631。贤殷篇39:许愿河(二更)
吴秀前脚才刚走,小青就着急地对文殷说道:“小姐,那个沈婆子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吴姐姐明明说了会好好教训她,怎么到头来还把人给放了呢?”
文殷说道:“吴娘是个说到做到的,她既然说了会好好教训,那个沈婆子必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至于吴娘最后将人放了,定然有她自己的理由。别忘了,那个沈婆子是见不得光的那个圈子里的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她的根基。”
“可是,就这么放了,未免太便宜她了吧?”小青有些不满。
文殷说道:“算了。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跟这种人胡搅蛮缠的。”
“可是刚才吴姐姐也说了,那个沈婆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既然得了自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的。到时候,我们还不是得跟她胡搅蛮缠?”
“所以,我们要换落脚的地方了。”
小青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了:“小姐,你是说我们真要依吴姐姐所说,到意铭轩住去?”
“嗯。”文殷点头:“回去收拾下东西,我们马上就退房,到意铭轩去。”
“哦。好。”
小青听了吩咐,跟文殷回到客房,简单地收拾了东西后,便到柜台退了房,直接就到意铭轩去了。
等定好了客房,收拾完了东西后,小青说道:“小姐,这意铭轩的少东家言骏骐不是跟柳公子关系很好吗?你当初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柳公子的注意才不住这的,现在这样住进来,不担心……”
“上次打了个照面,他都没有认出我来不是吗?”
文殷想起了之前在沈婆子的地方和柳仁贤碰面的事情,忽然笑了,那笑也分不清是庆幸还是落寞,只听她说道:“其实,我的易容术不错,完全可以做到让对方认不出来的。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心里虚吧。怕被认出来。”
“嗯。小姐的易容术真的很出神入化的。只要小姐你认真起来,全部易容的话,恐怕咱们老爷都认不出来呢。”
“……”
小青无心的一句话让文殷心里一怔,是啊,只要她认真起来,全部易容的话,真的是连父亲都认不出来。若是她真的不想让柳仁贤认出来的话,完全可以把自己全部易容,弄得与柳仁贤印象中的自己无半点相似之处就好了。
然而,她却不愿。难道,是心底里还是带着希冀,希望他能认出自己来吗?
想到这里,文殷眼里闪过一丝钝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下这份执念呢?
小青却不甚留意她的心绪,问道:“对了,小姐,这样整一整,都这个时候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
“小青,你饿了吗?”
“还好。我不饿。不过,小姐你肯定饿坏了吧?”
“我不饿。”文殷摇了摇头,起身说道:“我不是很有胃口,正好,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走走?这么晚了……”
“嗯。”
小青不解地看着文殷,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刚看着还好好的,可现在看着却似乎有点忧伤,小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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