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不出,正如宋迭想不出一样。两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人;两个习惯了以争吵为必修课,讽刺为乐趣的人,究竟如何,才可以和平共处,甚至是亲如情侣?
难道要所有恩怨情仇都一笔勾销么?可冤家易结不易解。宋迭心中两个最大的遗憾,都是由陈更翌一手造成,如此说来,让她如何能放下过去,放心自己的心结,去坦然的接受他的喜欢,他的爱呢?
没有得年级第一,没有拿最佳辩手,说到头,都是她技不如人。可为何,都是偏偏输给同一个人,输给同一个,叫陈更翌的人?
爸爸那一年的没有回国,让她觉得,或许是自己的不够优秀让爸爸彻底失望。而那一年输掉最佳辩手,也让她觉得,是自己的不够努力而使她最好的朋友丢失了爱情,从此与她反目成仇。
亲情,友谊。两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词汇,曾经在宋迭的生命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分量。可这两个词,都毁于一旦。骄傲的她不会承认,也许她考了年级第一,爸爸还会有别的借口不会回来,而她也不会承认,她和好朋友之间的感情本就已经破裂,危在旦夕,与那个打赌无关,与那个称号无关。
记忆的洪流湍急澎湃,仿佛把宋迭卷进一个深深的漩涡,吞没了她的思维。她心里那堵高高的墙,不知是何时向他竖起;而她心里那道深深的坎儿,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被他逾越。
“宋迭,有没有空现在去接一下王总的孩子?”面对着电脑屏幕神游的宋迭,突然被主编打断了思维。
今天上班,她不是无故走神,就是无故发呆。到了现在,就连主编都看不下去了,与其让她低下的工作效率陪着她傻坐在电脑前,还不如给她分配一些身体力行的任务。
“接……孩子?”宋迭吃了一惊,没想到实习生不光要端茶送水,扫地擦桌子,原来还要管接送领导孩子。
“对,王总的秘书今天身体不舒服,告了病假。现在又是他家小孩子放学的时间,总得有人去接一下。”总编如是回答,连带着反问道:“怎么,不想去?”
“没有,没有。这就出发!”宋迭连忙摆了摆手,像一个十分称职的家长一样,出现在了某某小学的门前。
她凭借着一张照片和在影视城时隐约的印象,在人群立马就认出了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
小姑娘踩着黑亮亮的系带小皮靴,欢欢跳跳的朝宋迭走来。司机迎上前去,恭敬地向小姑娘行了个礼,又连忙帮她卸下肩膀上的书包,样子颇像古代侍奉大家千金的马夫。
“你是谁?刘阿姨呢?”没想到小姑娘人小鬼大,第一句向宋迭“问候”的话语就说得颇不客气。
“今天刘阿姨生病了,所以宋阿姨来接你去找爸爸呢。”宋迭笑眯眯地完下腰,正对着小姑娘的视线。
“刘阿姨生病了?!说谎!”小姑娘撇了撇嘴,反问道:“你和我爸什么关系?是不是争着抢着要当我后妈?我告诉你,我爸爸是有几个钱,但那些钱将来都是我的,你一个子也别想拿到!”
“你叫什么名字?”宋迭无奈的笑了笑,她怎么也年长了这女孩二十岁,如果一板一眼的和她计较,岂不是太没有胸襟?
“怎么了?和我表现的亲昵才能讨好我爸是不是?那我偏偏不告诉你我的名字。”小女孩扬着头,明明稚嫩的脸上还写满童真,可说出的话语却是那么的恶毒。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讨好你。你若消失,地球不会停转。虽然你是我上司的千金,可我从未想要讨好你。若你不喜欢人类伪善的一面,那宋阿姨现在就告诉你,你的态度,很不招人喜欢,知道么?你怕爸爸娶了别人便不爱你,可你从没想过,他为何会不爱你?你若努力做一个值得让别人喜欢,让别人爱的人,那么无论他最后娶了谁,他都永远会爱你。”
“努力做一个值得让别人喜欢,让别人爱的人……”宋迭的话,显然让小女孩惊诧。每一次她的人生中闯入新的女人时,她们总会谄媚讨好她,无论她说了如何伤人的话,她们也会不停地笑,不停地说她只是童言无忌。她越是看她们笑,就越是讨厌,越是讨厌,就越想拿语言激起她们的愤怒。
“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宋阿姨?”当小女孩被宋迭顺利地交到王晨峥的手上时,小女孩头一次声音平缓地问道。
“放心,我不会再婚的。”像是猜透了女儿的心思,王晨峥安抚地答道。
“你是不是喜欢她?想找她给我当后妈?”小女孩没理会王晨峥的承诺,再一次问道。
“音儿,别闹了好么?爸爸答应你……”
“我是说,如果你非要给我找后妈的话,这个宋阿姨,也还没那么糟糕。”音儿奶声奶气地接道:“现在爸爸的候选人只许有宋阿姨,别的女人,我可不会让她们进爸爸的门的!”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有人呼唤吻戏嘛?哇哈哈,我坏坏的笑一下。。
PS,如果有亲是从幻想言情那个频道点进来的,我表示抱歉。夕儿的文不是穿越,不是重生,不是民国,只是一个特别正统特别狗血的都市言情。不知道怎么的了,就去了幻象言情那里,如果浪费了好多想看幻想言情亲的时间,夕儿表示实在抱歉啊。
还有,明天一定会来更文的!因为明天要开始 所以夕儿周末都投到复习的事业里面去了。。实在对不住啊
、Chapter 20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糊窗纸;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这些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歌谣,不知道是否随着我们年岁的增长,而逐渐被淡忘;正如我们喜欢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年幼时因为一串糖葫芦而兴高采烈的日子,也随着我们的成熟,被烦恼无情的湮没。
又是一年交替时,又是一岁辞旧日。
宋迭边看着日历上那个被厂家特意标注清晰的阴历“三十”,边微笑着举着手机,站在映着满眼洁白的落地窗前。
“谢谢王总,不过我今天真的有事儿,嗯,不是推脱您。是必须要去看一个人,所以,不能答应去王总家吃饺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音儿这小丫头吵着嚷着让你来一起过年,既然今天有事儿,那过两天一定要来我家看看,要不然音儿该不依不饶我这个当爸爸的了。”王晨峥尽量掩饰着语气中的失望和惋惜,仍旧和缓体贴的说道。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我答应王总过两天一定去看音儿和您。代我向音儿说个过年好!”宋迭微笑着收了声,把手机从新放入了口袋。
自从第一次和王晨峥的女儿音儿见面后,宋迭就开始了她每日如家政公司一样的额外业务。无论王总有无时间,她都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音儿的校门口,接她放学。
音儿一改之间的刁钻难处,变得颇为乖巧可爱。不仅如此,她时常黏在宋迭的身边,有些时候,是叫她带她一起吃饭,而有些时候,又叫她待在她和王总的身边。有时候音儿的一只小手被她攥在手心,另外一只小手被王晨峥领着,三个人像极了平凡和谐的三口之家。
宋迭从心里对音儿有着一种怜惜,不知道是否与她同病相怜,她特别能够体会没有母亲疼爱的单亲孩子的成长艰辛。因此,她愿意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在她的左右,无论是充当她的妈妈,姐姐,抑或心灵老师。
可今天这样一个合家欢乐的日子,宋迭却迫切期待着,与另外一位家人团聚。
穿着米白色长大衣的宋迭,站在晶莹剔透的雪花世界中,就好像一尊小巧可爱的雪人。尖俏的鼻头和白皙的双颊被冷风刮地有些微红,粉嫩的样子,更像是害羞的少女。
她左顾右盼,却迟迟等不到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大年三十都归心似箭,即便是服务于民众的的哥师傅们,也都想要早早的收工回家,和老婆孩子挤在热炕头上,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享受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宋迭的右臂一直悬在空中,她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这样,就总有出租车会为她停留。
黄绿相间的出租汽车还不见踪影,不远处,一辆白色的本田,却在此时开启右转向灯,缓缓地向她驶来。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宋迭刚想感叹竟然有人敢开本田这样“昂贵”的黑车来拉生意,却在本田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身边时,看清了前挡风玻璃内,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陈更翌慢慢划下墨色的车窗,用着命令的口吻对几乎被冻得凝固了的宋迭说道。
“……你……”宋迭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脑浆是不是也被低于冰点的气温凝成晶体,口吃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我没时间跟你闹,我今天真的有重要的事儿,不能耽误。”
“我知道!”陈更翌却不假思索的回道:“宋大小姐,你觉得现在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送你去办你口中重要的事儿?”
陈更翌不愧是逻辑巨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宋迭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刚一上车,车内一股淡淡的花香,就挑逗着她的嗅觉,沁入了她的肺腑。她回身望去,定睛发现,车的后座上赫然躺着两捧由紫色砂纸精心包装过的花束。一捧白百合,一捧小雏菊。
不知为何,她的鼻子竟然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溢在眼眶中打转。
“你不是顺道路过我家?”宋迭怔怔地看着那两束花,讷讷地问。
陈更翌余光瞟了一下她看着后座恍惚的视线,浅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可是特意,特地,特别来访的!怎么了,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你怎么知道的?”宋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回过头来,看着陈更翌扬着笑意的侧脸,认真而又诚挚的再次提问道。
“我怎么不能知道?我可是无所不知的圣诞老人!”陈更翌看着她因车内徐徐而出的暖风而熏得更加通红滚烫的脸,竟出奇地想伸手刮一刮她的鼻子。
宋迭抽动唇边唯一的一块肌肉,戏谑道:“那你这个圣诞老人还管的真宽,西方节日发挥一下万能也就罢了,现在连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也不放过了!”
“哦,宋大小姐难道不知道,无所不知的圣诞老人会在春节的时候化成万人爱戴的灶王爷么?你一定是没好好的供奉我这个灶王爷,所以到现在还没把我送走。”
“胡说八道!”宋迭嘴上不屑,可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白色的本田,在通往殡仪馆的道路上奔驰畅通。
奶奶的骨灰存在殡仪馆的一处小盒子里。因为走的匆忙,宋迭没有钱为她置一处墓地,只好暂时把她安放在这里,与众多的左邻右舍为友。
她在宋迭身边的日子,仿佛就近如昨日。她甚至还能真切的记得她为她操心时的焦灼,对她叮咛时的不舍。
她清楚地记得,她生前最喜欢的花,就是幽香淡然纯白圣洁的白百合和漫山遍野坚韧不屈的小雏菊。而她在阴冷冷的那边,可否也有漫山遍野的花海,可否也有清单四溢的花香?
亲人相会,宋迭有许多许多话想要和奶奶说,她想要问问奶奶过的好不好,想要让她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要吃饱穿暖,不要为她操心。
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下滑。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她在国外漂泊的这六年间,奶奶与世长辞。她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她就毅然决然的撒手人寰,只留给从美国连夜飞回来的宋迭,一巨冰冷的尸体。
一张黑白存照被整齐的钢刀裁剪,嵌在小小的相框之中。而照片上的女子,正处于六十年代烂漫的双十年华,又粗又亮的麻花辫编于脑后,整齐的辫尾轻翘于颈前,一双伶俐的大眼透出的是一种自信的美丽。
“奶奶,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她的指肚轻轻摩挲着那张老照片,像是在抚摸着奶奶的脸。宋迭呢喃,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切的思念。
不知时间流淌了多久,宋迭红肿的眼睛已经犹如干涸的河床,像是流尽了所有的泪水。两道泪痕风干在脸上,是那么的明显。
细碎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她最后用手掌轻轻地印上奶奶的照片,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回头向那个黑色挺拔的身影说道:“我好了。可以走了。”
陈更翌颔首,却并没有停止向她走来的步伐,“嗯,你先到车里等我,我马上就来。”
“你要去哪儿?”宋迭有些不解,问道。
陈更翌的目光停留在小格子中那一张明媚的笑脸之上,他凝视着她,半晌才出声道:“不去哪儿。只是有话和奶奶说。”
“和奶奶说?和我奶奶说?你和我奶奶有什么好说的?”宋迭上前拽了拽陈更翌的衣袖,企图要把他拉走,腹诽着他是否又要开始他的恶作剧。
可陈更翌的认真,却最终让宋迭收手。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更翌,面上的表情是柔和的,却又是肃穆的。看着他嘴边噙着的那抹笑容,宋迭最终退让了一步,道:“那我也要听。”
“放心,我不会说你坏话的!”陈更翌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不过你刚才和奶奶讲话,我一直没有打扰你对不对?现在换我了,你也得给我点私人空间!”
“……你……算了!”宋迭着实不想在奶奶的面前纠缠,她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三步一回头的往外走去。在模糊的视线尽头,她仿佛看到陈更翌似是极为恭敬地向着小格子鞠了一躬,
而他之后唇齿的一张一合,她已无法辨清。
宋迭没有上车,只是认认真真的站在路边数了十分钟砌的整整齐齐的砖格子,陈更翌就出来了。
虽然知道宋迭好奇,可是陈更翌地脸上仿佛写着“无可奉告”这四个大字,把宋迭心底盘旋的无数个疑问都无情的抹杀。
陈更翌驾驶着汽车,逐渐远离这个伤心之地。窗外的炮竹声此起彼伏,仿佛都不愿屈居第二的彼此竞争着,看谁响的最亮,响的最长。
“陈更翌……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当宋迭意识道陈更翌的车已经完全偏离了他们来时的轨道时,小声地提醒道。
“嗯,没说要送你回家……”他回答的理直气壮,颇有一点像强压良家妇女上山的土匪头子,“我刚才问了奶奶,宋迭今天晚上的时间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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