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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英,你理智一点!?
夏秋阳上前拉开叶沐青,用身体挡在她们之间。叶沐青躲也不躲,任凭钟华英愤怒的打骂她,她的眼神既悲伤又充满着愧疚,苍白的脸,红色的指痕,指甲划伤她的皮肤,渗出血来。
?你疯了吗?夏秋阳,你有甚麽毛病!你竟然让她进来?你竟然让这个不要脸的扫把精进我们家?你忘记她把我们家弄到这样凄惨的地步吗?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恶心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钟华英披散着头发,对着夏秋阳大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沙哑凄厉。
她用力挣脱了夏秋阳的手,冲过去用力拉扯着叶沐青。
?你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出去!不要脏了我家!滚出去!?
?妈妈!?
夏澄哭着抓着她的腰,用力扳着她的手,嘴里不断苦苦哀求着。
?妈,你放开她,你不要这样对她,妈妈…?
钟华英瞪着声泪俱下的夏澄,一手紧紧抓着叶沐青的手臂,转过身,举起手狠狠的对着夏澄,劈头就是一个毒辣的巴掌。
?你到底是中了什麽邪?你带她回来的是不是?你带这个晦气的贱货回家来做什麽?你到底要不要脸到什麽地步才会甘心??
夏澄哭着跪在母亲的面前,抬着头,伸出双手阻挡着母亲。
?妈妈,我求你,我求你,让我走吧。?
钟华英像是被冰冻了似的。
她紧紧箍住叶沐青的手,越来越用力,细瘦的指节像骷髅,冷血的深深陷进叶沐青的肌肤。她环顾着四周,夏秋阳满脸无奈站在那里,夏澄跪在眼前痛哭失声。
当她看到被丢在地上的行李时,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她用力推开叶沐青,转身紧紧抓住夏澄的双臂。夏澄身体颤抖着,她的嘴唇也止不住的颤抖。钟华英心脏发了疯似的狂跳,她觉得自己要因为过度的愤怒、恐惧、怨恨而晕过去了,脑袋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说。
?夏澄,你不要让妈失望。?
?妈,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像颗炸弹在她脑海里爆裂开来,把她仅剩的一点理智燃烧殆尽。
她惊恐至极,眼前这个捧在手心里,从小呵护备至的宝贝女儿,马上要被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夺走,钟华英害怕到全身止不住剧烈的发抖,夏澄一旦离开,这个家就如同破碎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怕的恶魔破坏她的家,不能让心爱的女儿被她从自己的身边带走,体内迅速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楚。
看见夏澄手中的车钥匙,她二话不说的就夺过来握在手里,然後用力抓着夏澄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就往车库走。
夏澄虽然不明白母亲的用意,却下意识地就拼命想逃走,可是无论她如何的用力挣扎,母亲的手就是紧紧的箝住她,她挣脱不掉,只能硬生生被拖着走,夏澄害怕的哭叫着。
?妈妈,你放开我,我好害怕!妈妈,我的手好痛!妈!?
钟华英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硬推着她进车里。夏澄无力抵抗,用手紧紧抓着车门边框,绝望的喊。
?叶子!?
?华英!你在做什麽??
钟华英把女儿推进车子里,逼迫她移动到副驾驶座後,自己跟着上了车。
夏秋阳冲上前来,用手挡住车门。
?你理智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在保护我的女儿!她要被抢走了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钟华英尖锐的叫声,像刀子插进夏秋阳的耳朵。
他後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那样的依依不舍,早知道就要催促她们快点离开,但是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看着眼前的妻子,眼睛充满了血丝,愤恨不平的瞪着他,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脚放在油门上。
夏澄坐在副驾驶座,满脸惊吓,无助恐惧的向他求救。
他深呼吸了几次,伸出手握住钟华英紧抓着方向盘的手,强作镇静的,试图安抚情绪失控的妻子。
?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你吓到孩子了,华英,夏澄被你吓坏了…?
?我不要谈!你是帮凶!夏秋阳!你是帮凶!你竟然让这个恶魔进家里,你们都要把我的女儿夺走!我不要!?
钟华英尖叫着,她情绪崩溃,手指一转,就用力发动了车子,七人座休旅车的引擎发出低吼,沉重的车子微微震动着。
?熄火!快点熄火!华英,你根本不会开车!不要开这种玩笑!?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钟华英失控的尖叫,她不顾夏秋阳还抓着车门,就拉着车门用力一关,发出好大的一声巨响。夏秋阳呆若木鸡的楞在原地,如果不是他手缩得快,恐怕现在他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了。
钟华英喘着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旁边女儿声嘶力竭的哭求,她都听不见。她现在心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护女儿,离开那个该死的,纠缠不休的恶魔。
右脚踩在油门上,车子发出低低的吼声,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钟华英看见,叶沐青就站在车子前面。
她的双手撑在引擎盖上,眼睛毫不畏惧的看着崩溃失控的钟华英。钟华英气坏了,她用力按着喇叭,拚了命的拍打着,喇叭发出尖锐密集的声音,每一声都刺进耳朵,让人心惊胆战。
?走开!走开!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不要碰我的车!?
?夏妈妈,请你下车!?
?滚开!叶沐青!我警告你!我要踩油门了!我会辗死你!我一定会辗死你!?
?夏妈妈,我不会让开!拜托你下车!?
?让开!让开!让开!让开!?
?华英!住手!?
?妈妈!!?
钟华英右脚用力一踩,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往前猛冲,她用力踩着油门,车子高速的冲向车库的门,直到撞上了坚固的铁门发出强大的撞击声,巨大的车子才被挡了下来。
引擎还在运转着,休旅车发出尖锐的巨响,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阵阵白烟。
钟华英紧握着方向盘,神情呆滞的坐在驾驶座上,眼泪不断地从面无表情,苍白的脸上落下。
夏澄看着车子猛力一加油,就往叶沐青的身上撞,车子继续往前冲,叶沐青就像是个残破的布娃娃,无力地挂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直到撞上车库的铁门,她才缓缓的倒下。
?叶子!?
夏澄恐惧的尖叫,她拚命的去扳车子的门锁,拼命的拍车窗,叶沐青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孔,鲜红的血,不断涌出沿着她嘴角染红了她的衣服,她哀伤无力的看着她,眼泪缓缓地留下,然後,就闭上眼睛,瘫软在地上。
叶沐青其实还搞不懂发生了甚麽事,她只是感到什麽东西用力的撞上她,撞得她身体痛到快要粉碎。她想说话,一开口嘴里全是汹涌而出的鲜血,她抬起头看着夏澄,夏澄正拍着车窗,满脸哀伤的哭喊着。
她皱皱眉,努力想听她在说什麽,身体想往前倾,却失去控制,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她觉得呼吸困难,想要咳嗽,嘴巴里的血却呛得她意识涣散。
叶沐青躺在地上。她努力想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看看夏澄,头上的阳光好大,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意识一片一片的剥落涣散,最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她看不见,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叶沐青好累,她全身又酸又痛,连动动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不再收集自己涣散的意识,她想,她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27鲜币)第四十四章 我好恨你
滴答。滴答。滴答。
夏澄抬起头,看着眼前墙上挂的一面,白底黑色字的时钟。
她的身边其实很吵。
有人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有人在低声地窃窃私语。不知道是谁悄悄的在啜泣,不知道是谁在深深的叹息。她专心的看着墙上的钟,不去关心周围的纷纷扰扰。
滴答。滴答。滴答。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跟着秒针一格一格的往下移动,耳朵竟然听见了齿轮紧靠着彼此转动的声音。不急不徐,以规律的节奏,唱出不变的音符。滴答。滴答。
那滴滴答答的声音,让夏澄脑海里的某一段记忆突然清晰鲜明了起来。
好久好久以前,那应该是她还很年轻的时候吧。
某天下午,接近黄昏了,天色开始慢慢变暗,夕阳在宽阔天空用红色画笔挥洒出的几抹艳丽,把她的脸照得红红的。
夏澄笑得很开心,因为她喝了一杯不健康的牛奶。
这天下午的晚自习临时取消,同学们都很开心,在升学压力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里,这样几个小时的放假是很令人雀跃的。
同班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开开心心的离开学校,她决定不把这个临时的插曲告诉家里,说个小谎,在司机来接她回家前,就会有几个小时的幸福,可以跟她一起留在没有人的空教室里。
她的脸颊也抹上了粉红,温柔的亲吻她。夕阳钻进教室里,把教室里的时间都染成慵懒的橘红。夏澄窝在她的臂弯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她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手腕上的表,走得很规律,滴答滴答,像她的温柔低语。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这样的幸福,让她有点受宠若惊。静静的窝在她的胸前,夏澄不敢挪动身体,怕一个不小心,就碰碎了这难能可贵的小小幸福。
她们都没有说话,教室里静悄悄的。
扑通。扑通。
叶沐青的心跳在她耳边环绕。她在心里跟着默数,一拍一拍的跟着她心跳节奏数着。扑通。扑通。
夏澄坐在开刀房前面,冰冷的长长椅子上,眼泪就这样滑了下来。
温热的泪,像滚烫的火焰烧灼她的心。那个美好的黄昏,叶沐青对她说话的心跳,她们默默无语相视而笑的快乐画面,像是突然被人关掉的电视萤幕,变成了漆黑一片。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流乾了。她以为自己的感觉已经悲伤到麻木了。
看着墙上的钟,看着时针,分针与秒针,它们交叉成不同的角度,又不断地变换成另一个角度,夏澄竟然看不清楚现在的正确时间。
手术室冰冷的门始终紧闭,两扇阖上的厚重铁门,隔开了她与叶沐青。
叶沐青在门的另一边,与死神拔河,她在门的这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面液晶萤幕挂在门的旁边,上面的跑马灯不断重复着,叶○青,手术中。
那个○,让叶沐青的名子不完整,也在夏澄的胸口开了个洞。
有好几个小时了吧。
夏澄记得她进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空还有些微光,而现在外面早已夜幕低垂。刚开始,跑马灯上有好几个名子,重复着。某某某,手术中。某某某,恢复中。
她等了又等,所有的名子一个一个从手术中,变成恢复中,然後那两扇门就会打开,推出一张床,床上躺了个人,绿色的床单下,每张脸都是苍白。有些人还昏迷着,被推进电梯里。有些人,能虚弱的张开眼睛,跟心急如焚的家人说几句话。
夏澄虚弱的等待着,她眼巴巴的盼望着,在下一个门开的时候,叶沐青会出现在她眼前,给她一个珍贵的微笑。
可是她等了又等,那两扇门始终没有为她开启,她的眼泪湿了又乾,乾了又湿,却总是看不到叶沐青的脸。
一个绿衣绿帽的医生,从门後走出来,神情严肃地朝夏秋阳走去。
?怎麽会搞成这样呢?秋阳,这伤势很严重啊!你知道,我给她输了多少血吗?一万C。C啊!她的腹腔、胸腔都在大出血,一大堆出血点,我都快处理不来了,老实说,我…?
?陈院长!拜托你!你一定要尽力救她!?
夏秋阳急忙抓住他的手,苦苦的哀求。他焦急的脸上满是疲倦,眼球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似乎让他脸上的皱纹刻划得更深。
?看在…看在我们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你一定要救她!拜托你帮帮忙…?
?我怎麽没有尽力?我已经把我们医院所有能用的医生全都调回来开刀了啊!可是,这麽严重,我们每个人都没有把握…?
?陈院长!救救她!我拜托你,你救救她…?
夏秋阳终於忍不住老泪纵横,嘴唇跟脸颊不由自主的严重颤抖着,他连话都没办法说完。只能用力,紧紧握着医生的手,无法自己的哭着。
穿着手术衣的医生,默默看着他泣不成声。
叹了口气,把手上那张红色的纸递给夏秋阳,艰难的开口。
?我知道,我会尽力。老夏,这是医院的流程,你签个名吧。?
夏秋阳的手巍巍颤颤的,想要接过医师递过来的纸张,却没有拿好,纸张顺势滑落,停在夏澄的脚边。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没有甚麽重量的红纸。
病危通知单。上面的抬头写着,病人的姓名:叶沐青。
病人:叶沐青。经医生评估,病情已达病危状况,特此通知。
夏澄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泉涌而出,雨点般地落在红色的纸张上,浸湿单薄的纸张。她用两手紧紧握着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护在手心中。这张红色的纸,她捧在手上就像是捧着叶沐青微弱的心跳,夏澄哭得伤心,病危通知把她心中的恐惧化为具体,她知道,也许下一秒钟,叶沐青垂危的生命就会无声消逝。
?澄澄…我来签吧。?
夏秋阳擦乾眼泪,强打起精神。从女儿手上接过病危通知,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子後,交给旁边的医生。
医生拍拍泣不成声的夏澄,没有多说甚麽,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回开刀房。
夏澄泪眼看着他的背影,他绿色的衣服上,沾染了大大小小的血迹。看着那些怵目惊心的鲜红,夏澄的心就像是被刀割般的剧痛,痛到让她弯下了身子,喘着气呻吟。
那是叶沐青的血吗?她在里面是如何的挣扎求生?她流了那麽多的血,身体上的伤那麽严重,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冰冷的手术室里,会不会害怕?
夏澄痛哭着,她好想奋不顾身的冲到叶沐青身边,她好後悔自己竟然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彷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