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家兄怎么说也是兵部尚书,且还有世袭的爵位,我的那些儿女们,倒是不劳柳大人操心了。”
柳炎和太子都是愣住,邵赦居然早就被逐出了邵家宗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来他和太子议定,用邵赦的一双儿女逼迫他就范,可没有想到,邵赦好像很多年前就料到这么一着,居然早有安排。
“至于书桓。”邵赦轻轻的笑道,“想到动他,柳大人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你……放肆!”柳炎不禁恼羞成怒,喝道,“用刑,用刑,本官倒要看看,大刑之下,他是否还能够如此巧言善辩。”
太子皱眉,看了看邵赦,半晌终究狠心咬牙道:“用拶指!”别的刑具他真不敢乱用,邵赦可不比他人,弄不好一旦他死在大刑之下,他可是有嘴也说不出清楚了。
虽然柳炎的意思的那到供词,就直接灌邵赦服下剧毒,就说邵赦在牢中畏罪自尽,但他隐隐总感觉不妥当。
太子的内卫都是使惯了的,取了拶指,套在邵赦的手指上。
邵赦知道这些皮肉之苦在所难免,也不说话,柳炎哼了一声:“邵大人,素来听闻你写得一手好字,琴技更是冠绝京城,废了你的手,还真可惜得紧。”
“动刑!”太子咬牙道。
两个内卫同时用力拉扯着拶指上的牛筋,拶指向中间收拢,死死的夹住邵赦的手指。邵赦只感觉指骨上传来一阵剧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痛的差点叫出来,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咬牙强行忍住,心中却更多了一份无奈和伤感……
这份剧痛维持了片刻,就在他几乎要支持不住的瞬间,陡然松开,邵赦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偏生就在这等时候,拶指再次死死的夹紧手指,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邵赦痛得闷哼了一声,心中瞬间明白,这几个内卫势必都是宫中掌刑的好手,这一松一紧之间,他差点就撑不住。
“邵赦,你招是不招?”柳炎怒问道。
邵赦死命的咬住嘴唇,哪里还能分神说话,只能装着不听见。
太子眼见邵赦痛得脸色苍白如纸,全身都忍不住颤抖,心中有些不忍,但一经想起邵书桓,便有狠下心来。
掌刑的内卫虽然极有分寸,但邵赦还是没有能够支撑多久,就痛得晕死过去,柳炎命人用冷水把他泼醒。
“邵赦,本官在问你一句,招还是不招?”柳炎喝问道。
邵赦缓缓的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来人,把他吊起来,先打一百鞭子,本官有的就是时间和你慢慢磨,我还真不相信你能够撑得住。”柳炎恨声道。
两个内卫夹起邵赦,把他绑在刑架上,从水桶内取过泡过水的皮鞭子,对着他身上狠狠的抽了过去。
柳炎虽然早就料到邵赦身子骨不好,受不起酷刑折腾,却也没有料到,他根本禁不起打,五十鞭子不到,愣是把他打晕了过去两次,第三次被冷水泼醒过后,太子心中有些着急,眼看着邵赦眼神涣散,人虽然醒过来,情况却是着实不妙。
而自动刑后,他就一句话也不说,若不是鞭子抽打在他身上,他就忍不住痛得颤抖呻吟,几乎。他都要以为他哑了。
“柳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有些着急,只能让柳炎拿主意。
柳炎想了想,低声道:“用烙铁,这等酷刑就算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江湖匪类,也撑不住几下子。而且这东西只伤皮肉,不动筋骨,不会要了他的命。”
内卫已经笼了炭盆,把烙铁放在炭盆内烧着,看着那些烙铁在炭盆没变成红彤彤的一片,太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玩意烙在身上,谁受的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被绑在刑架上的邵赦,低垂着头,乱糟糟的头发盖在脸上,身上一袭米白色的短衣,如今已经在皮鞭之下,多处破裂,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而被铁链牢牢绑住的双手,十指间更是血肉模糊一片。
“邵大人……”太子走到他跟前,低声唤道。
邵赦缓缓抬起头来,只是看着太子,心中再次暗道:“我这是造得什么孽?”
“只要你认下邵书桓乃是你的子嗣。”太子低声道,“又何必受这等折磨?那烙铁可不是你受的了的。”
邵赦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炭盆,突然低声叹道:“太子殿下很是不会逼供……”口中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邵书桓,他那种疲劳轰炸,颠倒反复外加诱供的法子,一个不小心就会上当,当初他要不是握了一片碎瓷片在手中,用剧烈的疼痛保持头脑清醒,只怕还真被他问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题。
“太子殿下请让开!”一个内卫取了烧得通红的烙铁走了过来。
太子闻言,看了看邵赦,向后退了两步,那内卫拿了烙铁就要往邵赦胸口烙去,但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人的声音:“住手!”
柳炎和太子都是大吃一惊,忙着喝问道:“谁?”
刑部门口,周帝披着一件阂拢锩娲┳徘嗌惴鲎派弁ィ夯旱淖吡私础�
“父皇。”太子大惊失色,他私下审问邵赦,如今却让周帝撞了个正着,心中极端惶恐害怕,忙着跪下磕头道:“儿臣叩见父皇。”
众内卫和柳炎也都吃惊不已,怎么都没有料到,周帝居然会与这等时候来到刑部。
周帝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被吊在刑架上的邵赦,虽然他确实想要假借太子之手,给他吃点苦头,但目睹他如今的惨状,终究心中不快,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柳炎出去!”恼恨之下,他连着“爱卿”两个字,都懒得说,而是直呼其名。
邵庭的目光也落在邵赦的身上,沉着脸却是一言不发。
柳炎虽然也是大惊不已,但却不向太子那样惧怕,闻言磕头起身,带着众内卫一起退了出去。
“你也起来吧!”周帝看了看太子,哼了一声,却甚是平和的说道。
第320章 真相
早在周帝进来的时候,邵赦就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但眼见陪着周帝进来的,居然是邵庭,他不禁愣然,邵书桓呢?这等场合他居然不露面,还真沉得住气,他就不怕他死了,功亏一篑?
太子惶恐的站了起来,邵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太子一直都不明白,邵庭为什么对他如此的憎恨,现在倒也罢了,可是以前,他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甚至周帝把他关在冷宫的时候,他只是想要拉拢一番。
但是,邵庭在初见他的瞬间,有着短暂的愣然,随即在指导他的身份之后,却不禁破口大骂,而且脸上写满了震怒,掩饰都掩饰不了。
“父皇,儿臣只是。”太子想要解释一二,周帝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太子心中忐忑不安,如今周帝的模样,不像是生气,但也绝对不像开心的样子,让他摸不着头脑。
周帝缓缓的走到邵赦的跟前,伸手拂去他脸上乱糟糟的头发,轻轻的叹道:“免之。”
邵赦抬头看着他,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邵庭身上,竟然笑了笑:“庭儿,为父输了!”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邵庭和他的那个赌局,这一次,他确实是输了……
太子一愣,不解的看着邵赦和邵庭,输了?什么输了?
邵庭抿了抿嘴:“父亲是否愿意改变初衷?”
“现在还轮到我说话吗?”邵赦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周帝问道,“陛下来此,是准备送我上路了吧?”
太子有些讶异,难道说,父皇也想要趁机杀了邵赦?
周帝没有说话,转身问太子道:“炜儿,你逼问免之什么问题?”
太子呐呐的不敢说话,周帝就在刚才太子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摇头道:“你不说,朕也知道,你是不是逼他承认书桓乃是他故意找来假冒皇嗣的,根本不是朕的孩子?”
“啊?”太子抬头不解的看着周帝。
“朕还没有昏庸到这等乱认儿子的地步。”周帝冷哼了一声。
“儿臣绝对不敢质疑父皇,只是,儿臣想不明白,若邵书桓真是母后嫡子,邵大人为什么当年要冒险从宫中把他换出去。”太子忙着躬身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周帝抚掌叹道,“总算还是太糊涂,炜儿,你很想知道?”
“是!”太子忙着点头道,“还请父皇解了儿臣的困扰。”口中说着,心中却是不解,周帝今儿的行径,可与往日大大不同,他在刑部私下逼问邵赦,他居然没有动怒?
“陛下。陛下。”邵赦闻言却是大惊失色,虽然依然被绑刑架上,但还是忍不住惊叫道,“您答应过臣不说的,你不能出言反尔,你……当年可是用江山社稷发下毒誓的。”
太子大惊,用江山社稷发下毒誓,可见事态的严重性,连着邵庭也不仅有些惊讶。
“好,朕不说,朕遵守这个诺言,来,庭少,你说,你告诉他,为什么当年令尊要冒奇险,从皇宫换走书桓。”周帝指着旁边的邵庭笑道。
“陛下。你也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你……”邵赦翻了个白眼,急道。
“朕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周帝摇头道。
“父亲错了,陛下却是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此事,我敢保证,他也绝对没有和书桓说起过,但是,陛下不说,并不代表父亲就可以瞒过所有人。”邵庭沉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邵赦忍着全身的剧痛,强打精神问道。
邵庭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走到太子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片刻,陡然长揖到地。
太子反而愣然,只是讶异的看着他。
“很惊讶是不是?”邵庭笑了笑,“你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第一次见着你,就非常非常的讨厌你,对嘛?”
太子干笑着点头:“我自信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邵庭点点头:“对极,你从来都没有得罪过我,但是令尊却常常找借口打我,偏生我还不能怎么着了,父债子还,我自然而然就讨厌上你了,更何况,我是嫡出,你是庶出。不,你连庶出都称不上,最多就是父亲一时糊涂,在外面养的私生子,你自己说,正房嫡子碰到自己老子在外面养的私生子,能够给他好脸色看吗?”
“邵庭,你给我住口!”邵赦大怒道,“你在胡说什么?”若不是被铁镣锁在刑架上,他真恨不得给邵庭两个耳光,好好教训一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太子听得糊涂不已,摇头道,“什么嫡出,庶出的……你在胡扯什么?”
“胡扯?”邵庭冷笑道,“这么说吧,太子殿下……哦,不,我现在不该称呼你太子殿下了,因为你压根就不是姬姓皇族子嗣,而是我邵家长子罢了。”
“你说……什……什么?”太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邵家长子?他乃是邵家长子?他不是姬姓皇族?不是天潢贵胄?
这绝对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周帝,周帝却缓缓的点头,证明邵庭所说。
“不……这怎么可能?”太子脸色苍白,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是你父亲!”邵庭缓缓的转身,指着被吊在刑架上的邵赦道,“当年他冒险从皇宫换出书桓殿下,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书桓殿下的存在,你就不可能成为太子,甚至不会有长大的机会,宫廷倾轧的玩意儿,不用我教你,你自己也应该明白。
你现在可以想想,你是如何登上太子之位的,没有他,你可以做到吗?
今早在太和殿,只要父亲置身事外,他根本不会有事,他依然是他的宰相大人,位极人臣。可是他为什么要站出来,替你认下所有的罪名?而你。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说道最后,邵庭恨声道:“他用自己的命,扯着我们邵家满门给你铺路,而你除了伤害父亲,你还会做什么?”
太子看了看全身都是血污的邵赦,有看了看邵庭,身子摇了摇,几乎站立不稳。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父皇……父皇……儿臣需要您的一句话,为什么会这样?”太子求救似的看着周帝。
周帝叹了口气,低声道:“炜儿,去把免之放下来,给他磕个头,庭少说的没错,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太子手脚都软了,好不容易走到刑架前,勉强解开铁镣,邵赦受此酷刑,一旦没有了铁链的束缚,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顿时就摔倒在地上。
邵庭手忙脚乱的扶起他,和太子一起抱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太子见他满身血污,脚一软,顿时就跪伏在地上。
邵赦叹了口气,看着周帝问道:“陛下,龙牌应该是你命人取走的?”
周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邵赦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问道:“密州的塘报是假的?”
“什么?”太子大惊问道,“塘报是假的?”
“没错!”邵庭点头道,“塘报乃是我伪造的,包括给父亲的那份信息,我也是伪造的。”
“这怎么可能?”太子大惊失色,国之大事,他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把满朝文武当什么了?
“没什么,父亲好像忘记了,我小时候就模仿过你的笔迹,跑去我们家的钱庄支取银子,后来被你知道打了个半死。”邵庭笑了笑,“小时候只是想着模仿您老的笔迹弄点乱子,长大了我才发现,我居然很是善于模仿别人的笔迹,只是自己的一手字,却是越写越不好,哈……”
想要拿到柳轻侯、密州刺史等人的亲笔书信并不是问题,御书房内都存着两人的奏章,邵庭有的是时间拿去慢慢研究模仿,随即,这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就备下了。
而邵赦由于住在晴瑶别院,邵书桓为着防他,晴瑶别院的外层护卫太过森严,他本身的一些人手就不便随意进入,自然只能把消息依然送到邵府,由着邵梅处理。
而邵梅和邵庭本是一伙的,夹一条假的信息进来,邵赦就算在聪明,也一时难以分辨?再说,他本来就知道邵书桓绝对会假借密州战事,对太子动手,却没有想到,他是如此行动,他本来以为,他会真的让龙禁卫强夺流沙河,拦截下柳轻侯。
毕竟,邵书桓曾经下令。不能让柳轻侯活着回来。
“朕还真是担心密州。”周帝低声道,“柳轻侯也去了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应该有塘报回来,怎么至今音信杳无?免之。”
“父亲。”邵庭突然惊呼出声,原来邵赦受了鞭笞拶指,本来就支撑不住,加上太子的身份被揭露,一瞬间多年的心血白费,只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哪里还支撑得住,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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