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武卒之前,这种冲阵的活儿是由战车来做的,晋未三分之时,晋国所以称霸中原,就在于晋国有着天下无敌的战车兵。一辆战车一般有三人,其中御手最最重要,的确,战车冲陷于阵,根本不是人力能当的,但问题在于,战车一来太贵了,保养战车就是一笔巨大的钱财,而战车的损耗,也是非常惊人的,更要命的是,战车上士兵的训练也是积年累月还不见得能成的,换句话说,一个合格的御手,没有十年,不能成战。
再加上战车使用那无法克服的地理特点,这就造成了战车一点点在中原战场的淘汰。
那样一来,中原争霸,就见于步军了。
非是如此,吴起也不会练出魏武卒了,魏武卒一出天下震动,就是因为他不受约束的可以在战场上发挥那近似战车的战斗力。
又或者说,魏国的强大,就在于它充足的后勤和精勇的铁甲步卒上。
事实上,就在此刻,齐国,正在孙膑的引导下,进行着军事上的训练,其目标,就是魏武卒,对于齐国来说,这样的强兵不要多,只要接近就可以了。这样的事,也就是齐国能做,因为在诸国之中,只有齐国才有这个财力。
只是这种事,魏国虽然知道,也不会在意。
强者自强,哪会想弱者怎么想的。
有本事,你打来就是了。至少,齐国目前不敢向魏国动手,因为之前齐国的确是给魏国打怕了。所以,现在的齐国只是旁观者,而韩国和赵国先动手了,因为这两个国家离魏国最近,三分于晋,晋从前是中原之霸,要是把三家之地统一到一处,想也是无上的美事。
这个梦,魏国在做,赵国也在做,还有韩国,事实上,如果不是三家分晋,而是两家分晋,那么剩下的无论是赵还是韩,都会给魏国灭掉,但恰好是三分,所以韩、赵两国总是联合到一块儿,魏国再强,可两线作战?天,它只有一个上将军。
公叔痤坐在车上,懒洋洋的,现在,就连他,也失去了出兵时的锐气,长途行军,的确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忽然,鸣镝箭响,同时,前方的军队让开,一匹快马而至,马上尖兵人未到,声先到:“丞相……老丞相……”
“不要惊慌!”公叔痤怒斥:“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士兵走马放近,然后才道:“秦军,秦军,他们在前方静静的,已经列好了阵!”
“早就猜到了!”公叔痤大怒,道:“大纛传令;全军迎战准备!”
命令传下,大队的魏军迅速动了起来,魏武卒前冲而上,虽然吴起也好,庞涓也好,用魏武卒都是用来冲锋破阵的,但公叔痤独爱防守,他坚持认为,自己的方法才是兵法的正道王道。
“秦军?”我是谁也站起了来,他提上了自己的铍,没有骑马,但却是牵着自己的马。
“这小子是不是准备落跑?”公孙鞅心里想着,可不表示出来,而是向着我是谁招手。
我是谁的眼力好,这也就过来了:“什么事?”
“在这里,一般敌人攻不过来。”公孙鞅说得信心十足,他不是对公叔痤有信心,而是对魏武卒有信心,诚然,魏国的强大不是吹出来的,魏武卒的精锐也不是说出来的。
“当然,当然……”我是谁一口应了下来,在这中军,敌人要想杀进来,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就目前看来,秦军占着上风,至少,他们是等着在路上的。
“秦人怎么会这么准确的出现在我们的行军路上?”公叔痤也有点不解。
“那还用说,一定是韩、赵二国说的。”公孙鞅对此笃定不疑。
“这些韩人赵人!”公叔痤大怒,他也是知道这一点,但不能肯定,老头子,多疑就是其中之一,到底魏、韩、赵,三晋为一家,现在竟然向秦人出示了魏国的情报,这也不足为奇,魏、韩、赵三国,谁谁谁不在对方国里安插坐间。非是如此,以老秦那种牛哄哄的臭脾气,怎么可能会知道魏军的行军路线?
最前方,秦人已经动了,他们向着魏军发动了进攻。魏军明显在组织抵抗,不过,这些秦人的确是与众不同,他们打仗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拼命。
前方的乱不要紧,后方仍在布置着,就算损失一点,也不要紧,魏军的主力战车还在,武卒们也布好了一块块的方阵。
前方的战斗在继续,一些乱军从武卒方阵的空隙中,秦军的骑兵在武卒之前不得不缓下来,因为那些武卒一一竖起了大橹,也就是大盾,这种兵器有效的阻止了秦人的攻击。
秦国骑兵大多使用马槊秦铍,还有少量的弓箭。传说中的秦弩,这时还没有。
要知道,三年的弓,十年的弩。
一支上好的弩,得要十年。
对于秦国来说,他们有一定的大弓,但至于说弩,这可不是现在的穷秦能装配的起的,秦国当然不是没有弩,至少还无法成军,只能这样散乱着使用。
但秦国的优势在于,他们有足够的骑兵,当然,在这时,骑兵只是一种骚扰的兵种,各国都有骑兵,但都是当做运输工具来用的,骑兵的这个兵种还没有完善。
魏军在迅速的调动着,和那些打仗乱来的秦军不同,魏军战斗更讲阵法和纪律。
不过秦人不屑这些,老秦人牛了,怕你个鸟。你阵法再厉害,咱不也在石门大胜了你们么?所以这绝对是一场苦战。别看公叔痤镇静自若,可他心里比谁都苦,千怕万怕,这些老秦鬼到底还是来了。
“变阵!”公叔痤下令。
在老头的命令下,魏军开始变阵,前方的大橹开始向后收,持着长长的戟兵和矛兵分进合击,这里面是有学问的。
戟兵讲究的是进击正面,矛兵是用来突进刺杀的。如果想要在战场上缠住敌人,用戟兵,如果想要冲锋突击,用矛兵,还有一些大力士,他们用的是殳。
“轰,轰,轰……”魏兵踏着重重的步子向后退着,由戟兵大踏步子向前来。
事实上,公叔痤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家,这一点确定无疑。
他的前面,魏兵临机动作拿出了大橹,对于没有足够战车没有足够箭弩的秦军来说,只凭马匹骑兵和步兵,是不可能轻松突破的,因为那些橹太大了,大到后面的长戟可以架上去,形成一个人造的拒马阵。
而换上了戟和矛兵,却是给了秦军拼命的机会。
的确,秦军这个不会摆阵的军队打仗就是靠拼命。
“冲上去!”一个老头大叫。和公叔痤那带着慈祥样子的老头不同,这个老头,眉毛都是立的,一双深深的鹰目,脸色深沉的想要吃人。
在他的命令下,秦国骑兵冲了上去,事实上,赢师隰就在这支骑兵中。
公叔痤变阵早了,他的弓弩手还没布好阵,发挥不了战力。
秦军却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队秦兵冲在前方,与众不同的是,这支秦军兵士是没有甲具的,秦国太穷了,很多士兵都是临时征上来的,他们哪有甲具。一般秦人上战场,大多数甲具是自己提供的,只有少量精兵,秦国才会为他们准备甲具。
但,老秦人牛了去了,没有甲具,咱照打仗。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在这呼喝中,秦兵发出了决死的拼杀。
一名名秦人飞跳了起来,用自己的身子撞了向魏人的军阵,那身体幸运的从一支支戟矛间穿过,狠狠撞在人墙上,把人撞倒。由于军阵要求前方的士兵要给后方留出一点空隙方便他们把自己的兵器伸出来,所以这空隙是必然存在的,这也就让第一排的士兵有了给撞倒的可能。
士兵一倒,前方就乱,前方一乱,就出现了一个小口子,后续的秦兵就从这里死命的往里冲,一冲,就冲开了,魏兵的军阵一散,就只能和秦人各自为战了,而这时,军队的战力更见个人的战力了,在这方面,赫然是秦人占上风。
第八章:牛了
其实,论将起来,应该是魏兵经过的训练多,但却偏偏是秦军的个人战力占上风,因为,和魏军不同,秦军打仗,根本就是在拼命,他们摆出了一副老子就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秦军就是这样一支不要命的军队,非是如此,它也不会有今天。自有秦,无不战。
自秦襄公护送周平王东迁有功,被封为诸侯,秦始建国,秦人就一直在战斗,和戎人和狄人打个不停,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给困在了大山里,仍是苦战不休,最后打得戎人没力气,不得不认输,从而得到并保住了秦人的根基。
此后,晋国称霸,秦国又和晋国打,你不是强么?我就是打你。
结果,穆公两败,到了第三次,老秦还是要打,秦穆公对着出征的将领说,打输了,不要回来,我在这里先就自杀了。因为当时的秦国这是在发动他最后的一口气战争,没有败的,这是用尽了秦国最后的国力,结果秦穆公到底是胜了。
胜利的老秦再调过头去继续打西戎,最后增加了十二个属国,开避了千里疆土,终于称霸。周天子派召公过带着钲、鼓等军中指挥用的器物去向穆公表示祝贺。
但秦穆公到底是野蛮,他死时下令要大臣陪葬,陪葬的人达一百七十七人。
君子说:“秦穆公扩展疆土,增加属国,在东方征服了强大的晋国,在西方称霸了西戎,但是他没有成为诸侯的盟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死了就置百姓于不顾,还拿他的良臣为自己殉葬。古代有德行的帝王逝世尚且遗留下好的道德和法度,而他没有做到这些,更何况还夺走百姓所同情的好人、良臣呢?由此可以断定秦国不可能再东进了。”
果然,后来的秦国的确是再没有什么作为,而且秦国自己也是内乱不断。
直到,赢师隰归国当新君,废止了殉葬的制度。
周朝太史檐,拜见赢师隰说:“周与秦本来是合在一起的,后来秦分了出去,分开五百年后又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十七年后,将会有称霸统一天下的人出现。”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老儿赢师隰,这个压抑了三十年的半老人,诺大的年纪才回国继位,但却已经由那些艰苦岁月铸成了他铁一样的神经,他的野心,雄心,那不屈的志向。
此后赢师隰向着魏国这个东方霸主开刀,以穷弱之师让魏国上下知道了什么是头疼。
这一打就是十多年,年年打,打到魏国几忽麻木了,哪年要是秦国不打来了,魏国人反而惊讶了。
一直到石门大战,杀了魏兵六万人,秦国大胜,为此,周天子送来绣有花纹的礼服祝贺。
穷秦尚如此,何况他国乎?这才壮了韩、赵的胆子,才有了这样的一战。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唱着这首战歌,一名名秦国士兵不顾一切的向着魏军扑杀。
竟然,这样凶悍?我是谁眼直了,见过不要命的,但这么多全都是不要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见过狠的,但这么多都是狠的狠人,我是谁也是第一次见。难道秦国上上下下都是这样的猛人?
公孙鞅也是动容了,他到底是书生,这些年来都是在丞相府中任事,没上过战场,学过兵法,但没用过,只是出出主意罢了。
古时战场,千万人的搏杀,可比八个老婆一起上吊还要壮烈。相信唐伯虎看见也会是这样的感慨。
“撕开来,撕开来,把敌人的军阵给我撕开一个口子!”赢师隰暴喝着,这个老人的声音一点也不像老人,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雷鸣之音。
在他的喝令下,那群哇哇叫的秦国兵?冲了出来,这是秦军的一支前军。
最离谱的是,这支秦军比先前出现的秦军还要离谱,全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而相对的,这支秦军也更疯狂,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一名魏兵很容易在一个半光着身子的秦兵肚子上拖开一条口子,肚肠子很正常的从里面流出来,那个秦兵一点也没在意,他仍向前冲着,吓得他面前的魏兵把兵器丢了,直到一个魏军的军官过来,壮着胆子杀了他,可瞬间,另一个发疯的秦兵又扑上来了。这支与众不同的秦军的兵器也是与众不同,你看不到一件好兵器,全是残断的。
一名矛手刺穿了一名秦兵,那秦兵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那魏兵,一口下去,在他的脸上撕下了一块皮肉。
这就是秦国的军队,秦军。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公叔痤挥动了手,魏军的弓弩兵开始发射了。一支支高飞的箭,当然不可能射向激战的战场,但却是射向了秦军的后续士兵。
“啊……”一名名秦兵给射死在战场之上,没有甲具的危害立时全都出现了。
没有甲具,那就是一点的缓冲也没有,箭支一根根向着秦军飞射。和穷鄙的秦军不同,秦人射箭,只有精兵才有一定的箭支,只有弓手才有箭支,这数量还要控制,甚至于,很多箭支根本就不是秦军自己准备的,而是秦人自己带的,是他们的土箭,是用尖石磨出来的,是兽骨中挑出来的。
而在这一点上,魏军却有着足够的铜、铁箭头。
秦军的攻势缓减了。
公叔痤哈哈大笑,喟左右……也就是我是谁和公孙鞅曰:“秦人技止此尔!”
虽然魏人的军心战意比不过秦人,但说到打仗,这可不是光会拼才行的。
唱爱拼才会赢的多了,但几个真的拼过的会赢?有时不止是要看实力,还要看运气。
而打仗,除了这军心战意,还是要看军备的。
有刀的就是能干过空手的,有箭支的就是能在远处打击到对手。
这些东西,不服不行,谁叫你没钱的。
就比如这一次,秦军中箭支最多的箭手也只有二十支左右的箭,哪怕他的箭多,也要分给其它箭少的人,而且,这里面大多竟然是没有尾羽的箭支,至于箭杆,不要说漆唰了,甚至没有弄直。
在公叔痤看来,面对这种情况,无论秦人怎么样努力,也只有先行后退。
而秦军万一退步,那就意味着秦军失去了先手,魏军可以再度从容的布置。
这样一来,战斗就会拖下去,而这种一点一点的磨下去的战法,对魏国来说再好不过了。
公叔痤这里知道,自己军中的粮草大约有半个月的用度,如果省一点,也许更久,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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