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尉迟玄名下的一栋别墅,临海而居,别墅的院子算不得很大,却种满了许多花草,其中以玫瑰居多,鲜艳的玫瑰水珠滚动,绿色的枝叶翠涩域滴!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种深紫色叶片、淡紫色小花的植物种在旁边的土地上,名唤紫罗兰!
苏雨晴对那些花花草草没有研究,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不过每每下楼看到那些在阳光下努力绽放的花朵时,心就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小姐,你怎么下来了?先生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让你早晨出来的,现在露水太重了,你快点回去吧!”
照顾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名唤金玲,灵活又勤劳,见苏雨晴下来,叽里呱啦的就说了那么一大堆,真让人怀疑她的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少!
苏雨晴俏皮地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口里应着:“好了,我知道了!”脚却是自发自动的从门口的台阶上走了下来,还作势要和她一起把花花草草浇水!
金玲摇摇头,连忙把水关上,把水管一起挽起来,谁不知道苏雨晴苏小姐是尉迟先生的手中宝,她的身子骨一向不好,万一这一大清早的深寒露重,把她给弄感冒了,她金玲只怕是有两条命也不够尉迟先生凌迟啊!
苏雨晴一见她那躲瘟疫的动作,心里就有点不服气了,“哎!你干嘛啊!就让我玩一玩嘛!或者帮帮你也行,我闷在这里好多天都快闷出病来了!人不动,真的会发霉的!”
金玲赶紧把东西一收,道:“别!你可千万别啊!万一你要是再弄出个感冒什么的,我会被尉迟先生凌迟处死的!有什么话,你自己跟尉迟先生商量去!”
眼睛暼到她身后走来的人影时,身子赶紧一闪,收拾细碎去了,留下了一个大空间给他们俩人,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让苏雨晴碰这些东西不然真的惨啦!
尉迟玄看着那道纤弱的背影,心里微微发疼,走过去从她的背后抱住她,轻声道:“听金玲说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啊!”
身体突然被人抱住,不是往常熟悉的手法,让苏雨晴本能的低呼了一声,再意识到来人是尉迟玄时,又微微放松,不过显然还是对这样异常亲密俨然如情人般的姿势有点吃不消!
最近,他的动作似乎越来越亲昵了……
苏雨晴想动一动,挣脱开来,又觉得这样的动作有点太过于刻意,于是只能僵着身子避重就轻地笑道:“没有啊!只是觉得有点无奈了!这世界怎么都那么没爱了啊!想帮个忙也那么难!”
她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尉迟玄的眼,受伤在眼中一闪而过,可他到底是没打算放开,将下巴轻轻的往她的肩头上一靠,他道:“金玲不过是担心你,你的身体没有完全好,自己还是注意一下好!嗯?”
一听这话,苏雨晴佯装生气来,身子一转,头扬起来也只能平视他的鼻孔,冷哼一声,“哼!你可真是会替她说话啊!要不是你在背地里对她威逼利诱,偶尔进行原则性的误导,她会这样怕我吗?说,你到底在她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啊?”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巴和脖颈间,弄得人有点痒痒的,尉迟玄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满含笑意的道:“我能说你什么坏话啊!你可别冤枉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替她说话了,这还不是因为你吗?”
是啊!一些都是因为她呢!尉迟玄摸着她的头,思绪却有些跑了,眼里闪出一抹复杂,却又很快消失!
苏雨晴也笑,他的手掌大大的,摸着她的头让人很是舒服,仰头对上他的下巴,他高大的身影总会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保护者姿态,让人真的很想依靠,就像那人一样……
清晨的阳光下,身形窈窕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长裙依偎在高大的男人身边,风轻轻扬起,裙摆随风舞动,迷离了两人深情对视的眼,也剜进了嘴角渗血的旁观者的心……
这些日子,可能是人惯有的懒惰性作祟,苏雨晴总感觉特别的困,尉迟玄陪着她吃了早餐才去上班,她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楼下的客厅不知道来了什么人,隐隐约约又激烈的吵闹声传出来,闹得苏雨晴觉得自个儿不下去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尉迟玄明媒正娶的妻子!这间房子的女主人!”
苏雨晴下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林瑶高声大叫喊出的这句话,这着实让她有些头疼。看着金玲在一边倔强又为难的挡住她的模样,不禁啧啧了两声!
她一边从楼梯上下来,一边懒洋洋的在她的话后面添了一句,“以前的!”
“苏小姐!”金玲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变了脸色,焦急地往她这边跑过来,“苏小姐,你快点上去吧!这里有我拦着就行了!你快上去休息吧!”
苏雨晴朝着金玲挥了挥手,“没事,玄走之后,我都睡了一个下午了,再睡下去就真的变成猪了!”
“可是……”
金玲有点担忧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下面嚣张跋扈的林瑶,可是尉迟先生说过,绝对不能让苏小姐受一点点困扰和伤害的!
就在金玲为难之际,苏雨晴却指了指下面的林瑶,鄙夷地笑道:“我是来告诉你的,她——已经成了你尉迟先生明媒正娶地前妻了,这栋房子也是在那之后买的,她连前女主人都算不上!所以,即使你要拿扫帚赶她,我都没意见!”
“你……”
林瑶其实还是有些畏惧苏雨晴的,毕竟尉迟玄警告过她,而且她也恰恰和苏雨晴交过手,她身上某种随时都有可能散发出来的气势确实让她不自觉的畏惧!
可是女人终究是拥有嫉妒心极强的动物,也很容易因为它而失去理智,从苏雨晴自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林瑶的嫉妒心就在疯狂的焚烧着她!
她当年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逼得尉迟玄不得不娶她,那几年的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事到如今,轻轻松松登上尉迟玄主卧的女人居然是另一个,她怎能甘心?
“苏雨晴,你不要脸!我看你跟你妈都是一样的下贱,你妈拐了别人的男人,你是一边霸占别人的未婚夫,一边占有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你跟你妈都一样,是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林瑶是被气得狠了,口不择言的说了那么一大通,可苏雨晴却早已经变了脸色,想也不想,走过去就是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谁允许你乱嚼我妈的舌根子的!”
苏雨晴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睛,牙齿咬得死紧,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浑身都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丝毫不复刚刚与金玲谈笑的神情,仿佛随时都能变成一匹狼朝着林瑶扑过去,撕咬她!
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痛,也是她的禁区,她不允许别人脚踏母亲的尊严,更加不允许别人轻视她父亲!因为,他们对她是真心的疼爱!
“你……”
林瑶是一时之气,一看到这样的苏雨晴,心里难免恐慌,可到底还是不甘心,又沉着有外人——金玲在这儿,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只听得她讥讽道:“呵,我乱嚼舌根子?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查,二十年前,你们苏家的那段光荣史到底是怎样的?虽然,当时互联网不发达,报道出来的消息也大多被压制住了,可总有一些小道消息!真真假假外人是很难分的清楚!可你这内人嘛!也许可以看出一二哦!”
林瑶最后的话让苏雨晴入坠冰窖,她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应她的了,只记得她努力挺着的脊背好累好累,努力维持着的高傲笑脸,好僵好僵……
“原来这就是苏肇中的女儿啊!长得跟她妈挺像的啊!”
“是像啊!可红颜祸水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他那亡妻是因为和别人勾搭,所以才生下她的了吗?”
“是吗?我以前见她的时候,觉得那个女人挺好的啊,挺温婉的啊!不像是会偷汉子的女人啊!”
“哎,人不可貌相,据说,她偷汉子偷的还不是别人,正是……”
“没有!我妈没有偷人!你们胡说!你们胡说!我妈妈是我爸爸的老婆,是俞思爱!怎么可能是什么亡妻?你们胡说!你们胡说……”
别人那讥讽的、好奇的、鄙夷的、各种各样的语气和眼神落在苏雨晴的眼里,她觉得自己成了笼子里的小白鼠,手术室里的标准试验品,就等待着别人审美过后,给个痛快且残忍的解剖!
黑暗使人的脆弱不自觉的被拉扯出来,她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她在生日那天,高高兴兴的从学校里回来,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得到父亲和母亲的生日礼物,可面对冰冰冷冷的屋子,她得到的就是父亲已经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消息。
等她跑到医院,带着父亲冰冷的遗体再回来时,平常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们,一下子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他们的目光好像变得会吃人了,恨不得把她抽筋薄皮一样,是那么那么的可怕……
她一直都是活在天堂里的小公主,听着那些从来不曾见闻过的闲言碎语,努力又无力的辩驳,只可惜没有人肯听她的,一个人都没有……
冷很冷,浑身都冷得发疼,整个人被寒风吹得思绪混乱,她却还拼命地护着怒视着她的母亲,“你们胡说!你们是坏蛋!你们是坏人……走开!走开!不要欺负我妈妈!不要欺负我爸爸!不要欺负我妈妈……”
“小姐呢?”
尉迟玄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平常总爱坐在花园里的人儿,可惜这一次没有看见,不禁觉得奇怪,
“小……小姐……”看金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尉迟玄脸色也不好看了,心里有点沉闷,开口的语气自然也不好,“小姐到底怎么啦?说话!”
金玲被他这么一喝,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结果却只看到他眼里翻腾起来的怒意,一紧张,嘴里的语速猛的飞快!
“今天一个叫林瑶的女人突然闯了进来,我正要把人赶出去,结果小姐下来了,两人起了冲突,那人对小姐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然后小姐上了楼,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你没听懂?”尉迟玄一听说林瑶来过,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人刚要往楼上跑,又忽然想起一事,“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金玲只觉得此时的尉迟玄不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而他是一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撒旦,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势,让人不自觉的颤抖……
对上他那阖黑的眼神,金玲没敢说谎,结结巴巴地道:“就是……好像是什么二十年前的事情……”
该死的!林瑶!我早就警告过你的!
金玲的话还没有说完,尉迟玄已经往楼上跑了去,当他跑到楼上房间,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屋子,一丝光亮全无,隐隐约约有什么嘀嘀咕咕地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像是哭泣,又像是……哀鸣……令人心碎!
他也不敢开灯,顺着声音找过去,就见苏雨晴一个人坐在地上,下巴靠着膝盖,手圈着蜷缩着的腿,长长的头发将她的脸掩盖着,看不出神情,可这脆弱的模样却狠狠地纠缠着尉迟玄的心!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事情对她的伤害程度,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她会淡忘的……
☆、第三章 夜如鬼魅
第三章 夜如鬼魅 呼吸有点疼,胸口闷闷的,尉迟玄轻轻地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婴儿一般,轻声安慰,“我的小公主乖乖的,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王子抓走了,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以后我要当所有人的小公主,我要等着我的王子骑着白马来迎娶我!然后和他一起,给我的子民们幸福安康!爸爸妈妈们长命百岁!”
五岁的苏雨晴生日愿望是变成所有人的小公主,是要和她的王子一起给所有人快乐幸福!那时的她,天真的不知世事,骄傲的如同真的公主一样!
“嗯,我希望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一起和我等着我的王子出现,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出现白头发,希望我快快长大,帮爸爸妈妈多分担一些事情!希望所有人幸福快乐!”
十岁的苏雨晴隐约懂事了一点,依然在等着她的王子,但更多的是学会了为父母着想!
十五岁的苏雨晴生日愿望是,“我要通过今天的钢琴等级考试,快点变成一名成功的女钢琴师,让爸爸妈妈为我骄傲!哼,免得你们老说我长不大!当然了,还要快点遇上我的白马王子,或者拖个梦给我看看他长什么样也行!长得太难看的,我不要哦!”
十五个岁的她,有了少女亭亭玉立的气质,可也有些孩童调皮的特质,许个生日愿望也能分成三中语气或骄傲,或顽劣,或娇嗔!
每年的生日都是他陪着苏家二老和她一起过,没次听她的生日愿望,他总能发笑。那时,他终于开始不屑的反驳,“长得太难看的还不要?那唐僧骑着白马,又英俊有才,你要不要?”
那时,苏雨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待到想明白后,立马骂道:“臭玄玄,你在说什么啊!我看你就适合娶了蜘蛛精,让她把你拖进盘丝洞里再也出不来!”
说着,又极为小声地对着还没熄灭蜡烛的蛋糕重新许愿,“那个寿星公公啊!我刚刚许的愿望可不可以再加一个啊!我不要唐僧,他长得再帅我也不要哦!”
他看着她那样子,实在是可爱好玩得紧,忍不住添了一句,“好啊!那就让蜘蛛精把我和你的御弟哥哥一起拖进去,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苏雨晴一听,赶紧又跟寿星诚恳的嘀咕了好几句,然后面目一转,抓起桌上的蛋糕就朝着他扔了过去,口中还含着,“臭玄玄!你找死!看我的!”
那一年,她的生日蛋糕全部变成了他俩的玩具,最后地板上、沙发上、衣服上、头发上全都成了奶油堆,就连在一旁看着的苏肇中和俞思爱都不可幸免!
那也成了她最欢快的一个生日,之后十八岁,苏家出事,她再也没有了生日……
她说,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往日她不知道,所以开心快乐,她以为所有的人也都和她一样开心快乐地在迎接她多年前的到来!
可是,如今她知道了,事实上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美好!她的出生对所有人而言其实都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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