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的记性不太好,我需要帮你恢复记忆。我们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是你吻我,还是——”
“等一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想趁机赖给我!”她最不屑鸵鸟心态的人,可是这种攸关责任、未来的事,怎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反驳也好、装傻也罢,这会儿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趁机赖给你?”
十四
“对啊,我又不记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栽赃?”
他嘲笑似的挑了挑眉。“你以为反咬我就可以抹去你自己做过的事吗?”
“……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啊。”没错,不是逃避责任,她对关键时刻发生的事毫无印象,这会儿他说黑的就是黑的、他说白的就是白的,而她只有乖乖接受的份,当然不公平。
“总之,你就是执意当个不负责任的人?”
“怎么可以这样就说我是不负责任的人?”
“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不负责任吗?”
“我……难道我要傻傻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他直起身子,双手无所谓的一摊。“好啊,你不负责那就只好按照我的方式处理了。”
眼皮不安的猛然跳动,她咽了口口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争取自己的权益,难道我不应该争取我的吗?”
理论上如此,可真正吃亏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啊……唔,这不是她此刻应该关心的重点。“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怕了吗?”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优雅的跷起二郎腿。
“你不要太过分了!”
“如果今日我们立场交换,当你回到家,发现昨晚还跟你同床共眠的人落跑了,你会有什么反应?”见她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你放心,我不是你,不至于太卑鄙无耻,凡事会适可而止。”
这根本是拐个弯骂她卑鄙无耻……忍住,别动怒,她若反击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卑鄙无耻吗?
“你不是男人吗?男人就应该大方一点,干么跟个女人计较?”
“法律有规定男人应该比女人大方吗?”见她想回嘴,却只能瞪着双眼出不了声,他差点笑出来。这下她总算认清楚他不是省油的灯了吧?略微一顿,他状似好心的说:“你现在改变心意,决定对我负责,我们就可以再商量。”
“我不记得对你做过什么,为什么要对你负责?”她这个人绝不接受威胁!
他再次双手一摊。“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躲在家中当缩头乌龟绝对不能解决问题,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这实在太好笑了,为什么他要找上她?
男人要女人负责,这像话吗?遇到这种事,吃亏的明明是女人,为什么搞得好像他有多么委屈似的?
章家盼烦躁的抓了抓头,快疯掉了,他到底打算采取什么行动啊?她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会设计她签下合约,显然是有备而来,只是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对他,她虽然总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可是两人在美国好歹相处了快一个月,那时不管怎么看他,实在都看不出他身上有一丁点杀伤力,怎么这会儿竟摇身一变成了侵略性十足的男人?
说真格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不安,这个男人的变化太大了,教她有点慌了手脚,不知他到底会玩出什么花样?
“啊……”章家宝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从楼下传到她房间。
章家盼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跌到床下,这个丫头干么突然吓人?
她这个人一向缺乏好奇心,本不想理会小妹,可是那叽哩呱啦的声音没完没了的传上来,而且内容不清不楚,她终究没办法不受到影响。
整理一下思绪,她将双脚移到地板上,起身下楼探问究竟。
看到客厅陷在一片艳红的玫瑰当中,她怔了一下,好笑的扬起唇角。“我们家改行开花店了吗?不过开花店,怎么可以只卖一种花?”
她的话刚刚落下,章母就一记冷眼射过来。“我还想问你,你到底在外面搞什么鬼?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这些红玫瑰是送给三姐的,而且附了卡片,因为卡片没有封起来,老妈就先过目了。”章家宝很好心的进一步说明,免得三姐还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不知大难临头。
她闻言一惊,直觉反应道:“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怎么可以偷看人家的卡片?”
“突然送来一屋子的红玫瑰,我总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不管妈有多好奇,都要等我这个当事人先看过卡片,这是礼貌。”
“你不要废话那么多,解释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还没看卡片,哪知道怎么回事?”
“好啊,我给你三分钟,看清楚、说清楚!”章母随即在沙发坐下等待。
强烈的不安瞬间扑杀过来,章家盼握着卡片的手不禁一颤,这上面该不会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呸呸呸!她行事光明磊落,哪有不可告人的事?
深吸呼,她打开卡片,落款的“邢若城”三个字一落入视线,眼皮就开始狂跳,再看到上面的内容,她差一点破口大骂。
你还记得我们在美国度过的美好时光吗?一起在院子烤肉、一起在公园喂鸽子、一起逛ShoppingMall、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我们共度的分分秒秒都留在我心上,我不希望那只是短暂的欢乐,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放开你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用这种方法整她?
“看清楚了,怎么还不说清楚?”章母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卡片上的内容属实。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三姐接到老爸的结婚命令一点都不紧张?原来早就有对象了,两个人关系还很亲密哦。”章家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她挑眉,当然立刻挨了一记白眼。
章家盼清了清嗓子,努力冷静下来。“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有说什么吗?”章母冷冷盯着她。
十五
“……你的表情已经给我定罪了。”
“如果行得正,卡片上的陈述都是编造的,你会在乎我的表情吗?”
“……不管卡片上写的是真还是假,我当然在乎妈的想法。”
章母脸色一沉。“你是我的女儿,我还会不了解你吗?如果那些都是编造出来的,你早就跳脚乱骂一通了,不会担心我想歪。”
没错,她是个急性子,若有人对她不实指控,她一定立刻跳脚反击……不过这会儿她当然不能承认。
“因为……这上面陈述的内容实在太容易让人想歪了,事实上,我们的关系很单纯,只是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偶尔结伴同游。”
“既然你们的关系这么单纯,那现在这些到底是什么情况?”
章母看了满室的红玫瑰一眼,若没有男女之情,一个男人干么对一个女人这么大手笔?
“他……说不定朋友开花店,他不得不找个名目帮朋友捧场。”话刚刚落下,她就收到四道指责她是白痴的目光,而她只能无辜的回以傻笑。这很荒谬,她当然知道,可是总不能实话实说啊。
“你干么不说他是个疯子,单纯跟你开玩笑?”
“他是跟疯子没什么两样……我是说,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如果有机会遇到他,我一定会问清楚。”虽然恨不得将邢若城碎尸万段,可是她要忍耐,要是不小心说错话,有麻烦的是她自己。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
略微一顿,她谨慎的道:“我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在玩什么把戏。”
“三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搞不清楚状况呢?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美国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什么事,可现在他肯定在追求你……我只是实话实说,干么瞪我?”章家宝越说越小声,同时紧紧挨在母亲身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面。
“女儿有人追,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可是欺骗父母、单独跟男人去美国游玩,这就另当别论了。”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难道妈忘了,原本我还期望二姐跟我同行,二姐也办了护照和签证,是二姐最后一刻怕客户跑光光临时打退堂鼓,我才独自飞到美国自助旅行。”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属实,她发誓的举起手。“我去美国的第三天就遇到扒手,根本没钱继续接下来的行程,这个时候正好遇到从台湾到美国出差的邢若城,因为同乡,他在那儿又有一间像民宿的度假小屋,于是才好心给我一个免费的住处。”
“当时你不是只有搞丢信用卡吗?”章家宝直觉反应道。
“我说出实情,你们一定会担心。”
“从小我就教导你们不可以占人家便宜,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真实情况实在难以启齿,她顿了一下,但仍小声说:“因为……我看起来比他更具有攻击性。”
章家宝想到什么似的大笑出声。“妈忘了吗,三姐比男人还暴力。”
“我只是善于自我保护。”章家盼不悦的纠正。“总之,我是拥有自保能力的人,绝对不会让男人碰到一根寒毛。”
是啊,清醒时,她绝对不会让男人碰她一根寒毛,可是喝醉酒之后,是她会主动扑过去……这是她人生的奇耻大辱,这件事她要彻底忘了,务必相信——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栋度假小屋还住了一对管家夫妇,我才会放心住在那里。”她补充。
“管家夫妇?”
“对啊,度假小屋平日总要有人照顾管理,因此他请了一对华侨夫妇,假日的时候,那对夫妇的孩子们还会到度假小屋探望他们。”
“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在外面乱来,不过你们之间的关系最好弄清楚,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别搞成这个样子。还好你爸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否则知道你在美国做了什么事,他会气死。”
“我知道了。”还好老爸出差不在家,要不然她第一时间就会冲到天乐痛宰他一顿……等一下,既然这是他的反击,若是这会儿她送上门,不就表示她受到影响了吗?这么一来他肯定更嚣张,她就难逃任他摆布的命运了。
可是不予理会,他会不会做出更夸张的事?
三天了,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或行动,这个女人是打定主意漠视他的存在吗?
他是不是应该给她拍拍手,说她真是了不起,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人胆敢对他如此嚣张,难道非要激怒他,她才肯正视他吗?
邢若城烦躁的放下手中的公文,拿起前方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到了嘴边才发现咖啡喝完了,只好起身走到小吧台再倒一杯,然后回到沙发坐下。
冷静下来,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倔强又难缠的女人,就好像一只螃蟹,有着坚硬的防护,企图抓她,她就会用蝥攻击人。
如果几千朵红玫瑰就可以动摇她的心,他的狩猎过程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再说,红玫瑰的目的若非示爱,而是一种宣告,同时让她的家人知道有他这号人物存在。
是啊,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期待自己可以轻易挑动她的情绪,就算是暴跳如雷也比无声无息来得好。
可这个女人实在有够狠,竟然真的无动于衷,难道她以为闷不吭声他就会罢手了吗?
不知不觉又喝了一杯咖啡,他再次站起身。
“二个小时之内连续喝了三杯咖啡,你今天晚上准备熬夜吗?”罗毅杰终于看不下去的出声了。
怔了一下,他有气无力的坐下来,同时放下手上的杯子,搔了搔头。“我有喝这么多杯吗?”
“你连自己喝了几杯咖啡都没有感觉?”罗毅杰放下手中的企划书,双手环胸,若有所思的打量他。“既然已经如愿签下她的经纪约,现在应该认真思考你对她有什么计划,而不是坐立难安。”
“我坐立难安?”他尾音不自觉的上扬。
十六
“没错,我从来没看过你如此坐立难安。”罗毅杰对他挑了挑眉。“看样子,你对章家盼是玩真的哦。”
“我只是想驯服她,第一次被女人‘抛弃’,那种滋味不好受。”
想起那一夜,当他返回度假小屋后,只见到她留下来的一封信,而且那封信还不是留给他的,他的心情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对他这么狠心?他真是越想越气!
“你是真的只想驯服她,还是这只是你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
“我要说服自己什么?”
“你想说服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她。”
“这用不着说服我自己,她对我来说还不到在意的程度。”
“如果真的不在意,干么那么想驯服她?”
“这关系的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输给女人,哥不也是如此吗?”
“若是不在意的女人,输赢根本不重要,可是对于在意的女人,说什么也不想被她踩在脚底下。”
“我都不知道哥是这么有胆量的男人。”
“如果你现在的立场跟我一样客观,你也会提出相同的看法。”
“我只知道一件事——没有一个女人胆敢将我踩在脚底下,她也不准例外。”
罗毅杰闭上嘴巴,不再争论了。Michael从小深受众人宠爱,并非因为他有一张迷倒众生的面孔,而是因为他随和又不爱抢锋头,周遭的人才会不自觉的想靠近他。
自己刚刚被邢家领养时,Michael是第一个让他打开心房的人,他的那一声“哥”是如此自然亲近,好像他们真的就是亲兄弟,令他实在没办法排斥他。
当时他以为Michael像母亲,拥有这么讨人喜欢的性格是理所当然,但后来有一天他意外得知,他们两个人口中的“妈妈”竟然也不是Michael的亲生母亲——Michael是被生母遗弃的孩子。
两人相处时间越久,他对Michael的了解越深,也才知道其实Michael的随和性子是因为他不想再次被人家遗弃。
可是相对的,他因此对任何人都不曾真正用心,人家是爬到他的头上还是被他踩在脚底下,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他都不在乎,只因这是避免自己受到伤害的最好方式。
从他们成为兄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看Michael对一个人如此热情,要说这个女人对他一点意义都没有,这有可能吗?说不定他根本只是看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因为漠视自己真实的感觉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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