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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四百多个学子之中,大多数都是贵族豪门,此间事发之后,整个帝都都炸开了锅,一队队诸侯府邸的侍卫们全部都开始朝着书院集结,国教的裁决卫更是将紫荆山团团围住,一队队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全副武装走过了朱雀大街,见此情形,人们突然开始惶恐,从十多年前的宣威将军一案之后,长安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重过了。
天启十二年的春天,终究开始变得晦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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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杀你的一定是我
“都督!”很久之后,一个衣着千户衣甲的汉子沉着脸走到了薛正的身边,抬眼看了看一旁静立不动,闭目养神的徐琨一眼,这才拱手朝薛正说道:“四百三十三个学生,让我们初步怀疑的有三个人,只是……”
“墨迹什么,说!”见那千户欲言又止,薛正有些气恼,忍不住轻叱道:“哪三个?”
“宰相家的公子,许琦,还有国教圣子闻人昊,最后是僧军木字营偏将柳尘!”
“你丫在寻我开心?”见那千户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出来的人名却是让自己的心,沉入了谷底,薛正脸色大变,略显狰狞的低吼道:“侯爷便在近前,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大都督息怒!”那千户被薛正的模样给吓着了,顿时脸色一白便跪在地上,满脸急迫的开口解释道:“卑职调来了南镇抚司的刑名好手,采用卫中惯用的排除法,除开此三人,其他四百三十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人证物证全部没有问题,况且,在个人实力上,其余大多数人都不具备格杀赵大人的能力,此三人的修为,在四百多人之中算是最顶尖的,最主要是,没人能证明他们在案发时候,正在做什么,根据交过手的兄弟们的叙述,凶手的身形也与这三人有些吻合!”
“带他们上来!”薛正还要多说,他身旁的徐琨淡淡的睁开了眼睛,冷冷的开口说道:“本督亲自审问!”
人群之中见到那三个少年被带到了徐琨面前,气氛为之一滞,各诸侯贵族的亲友顿时哑火,只有宰相和国教的人吵闹之声更大了,若不是有琅琊卫在维持秩序,估摸着口水都得喷到徐琨和薛正的脸上,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伏,难听之极。
“说吧!”徐琨不理会其他,只是慢慢踱步走近了三个少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不断的扫在三人身上,只是落到柳尘脸上的时候,使他不自觉的一阵恍惚,那些埋藏在心底久久不敢揭开的往事,如同扯掉的烂疮,让他心中一阵刺痛,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徐琨最后深深的看了柳尘一眼,便开口道:“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回禀侯爷,赵大人乃是家父的得意门生,平日里两家相处愉快,小子与他更是兄弟相称,找不到任何理由,让小子对他下毒手,此间种种,还望侯爷与大都督明察!”面容俊逸的宰相公子丝毫不见紧张,言语间也是不卑不亢,仿佛对于自己的清白,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徐琨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便把目光看向了闻人昊。
徐琨的目光很冷,让闻人昊有些不愉,低了低头,隐匿了眼中的那一丝阴翳,闻人昊拱了拱手,便淡淡开口道:“赵大人的虔诚天下皆知,教宗大人平日对他也是赞许有加,作为国教圣子,我没有理由去刺杀一个如此忠诚的信徒。”
“可是让赵大人殒命的凶器,却是出自裁决卫,对此,圣子作何解释!”
“每年都有一些不长眼的江湖匪类袭杀裁决卫的官兵,对于兵器的遗失,裁决卫有心无力,清者自清,侯爷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那你呢?”徐琨最后走到了柳尘的身前,只是不知怎地,在望向柳尘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用余光扫过了站在角落里的柳遮云,见柳遮云依旧是面无表情,徐琨的心中,那阵无以言明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回禀侯爷,末将不认识死者!”柳尘强压住心中的紧张,拱手轻声回答,徐琨的目光让他有些畏惧,那如同能看破自己内心的眼睛,让他丝毫不敢多说任何话,谁知道这位足智多谋的特务头子会不会从自己的言语之中找到什么破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荒谬!”人群之中的一个身着国教祭司长袍的老者听得柳尘的话,顿时嗤笑一声道:“你不认识他不能证明你没杀他,瞧你这小子那阴损的模样,本人料定你就是凶手,可别忘了去年西北战事,这小子可是唯一一个人族的俘虏,都能给蛮人当俘虏,做点这下三滥的营生,有什么好稀奇的!”
“俘虏?”
“他就是那个柳尘?哟,还有脸待在书院,真是人族的耻辱!”
“凶手一定是他!”
“对,就是他,还请侯爷立斩此人,以儆效尤!”
“杀了他!”
听着人群之中传来的各种谩骂,那许琦和闻人昊相视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瞥向了柳尘,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柳尘此刻只能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冷,好几次都生生压住了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
那些个关于俘虏的话题,让柳尘那颗封闭已久的心,开始了一阵阵抽痛,这种被误解的委屈,让少年有些承受不住,良久,也不顾徐琨那面无表情的审视,柳尘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了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怎么,戳中你小子的痛处了?”那老者冷笑一声,阴着脸盯着柳尘怪笑道:“你这种蝼蚁,爹娘没教你如何与大人说话?也是,估计你爹娘死的早,才养了你这个没教养的猪狗!”
“你叫什么名字!”柳尘提高了音量,再次冷声发问,人群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柳尘,少年的脸上有些稚气未脱,面对各种辱骂,他显得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人不自觉遍体生寒。
“放肆!”那老者见柳尘咄咄逼人,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沉默了片刻,他气极反笑道:“你要知道也好,让你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本宫乃是新任的帝都九圣宫祭司闻人辙,现在你知道了,你又能怎样?”
“闻人辙!”柳尘脸色依旧冰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中,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赵杰是不是我杀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即便老子杀了又怎样?不仅老子要杀他,要是某一天,你这老狗惨死刀下,且记住了,杀你的人一定是我!”
“小贼!纳命来!”气急之下的闻人辙怒喝一声,满面煞气的打退了维持秩序的琅琊卫官兵,一个跃身便跳至半空,狠狠的一掌,凝聚着一抹摄人的幽光,直拍柳尘而去。
第三十八章:陈晟为什么撒谎
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一掌,柳尘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他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一粒弹丸,想要向卯管事求救,他能感受到,卯管事一直就在人群之中,这也是他能面对徐琨审问的最大底牌。
“嘭!”没来得及捏碎弹丸,柳尘的身前出现了一个身影,白衣飘飘,出尘脱俗,那人二话不说,便是抬手一掌与那闻人辙对上,甫一接触,闻人辙惊怒之下被击退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的变化让所有人一时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只有冷眼旁观的徐琨暗自注意到了,就在闻人辙出手的一霎那,原本闭目养神的柳遮云突然睁开了眼,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划过了柳遮云的眼角。
“陈晟!”闻人辙站稳了身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可不就是堂堂武神峰少峰主么!
陈晟的出现,再次让迎宾楼前炸开了锅,闻人辙可是实打实的黑袍祭司,那可是人阶,人阶高手的含怒一掌,被陈晟轻松接下,短暂的交锋之中,虽然出其不意,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闻人辙吃了个小亏,那陈晟的修为,也是人阶?二十三岁的人阶,史无前例!比天资纵横的宣威将军,还早了一年!
“恭喜少峰主,得证大道!”
“恭贺少主!”
云州来的贵族宗门大人们满是兴奋的望着陈晟,此间的审讯,顿时就变成了陈晟证道的庆功大会了。各路诸侯,各族使节都是心思各异,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惊喜,估计要不了多久,陈晟证道的消息,便会传遍九州,响彻东陆。
“不好意思,叨扰了侯爷和大都督办案!”陈晟面色无悲无喜,只是微微躬身,拱手朝着徐琨和薛正轻道:“晚辈一时有事,忘了来给侯爷和都督禀报,柳尘师弟今日一天,都和我在一起!”
“什么!”陈晟的辩解十分有说服力,武神峰乃是三祖的道场,平日里也不怎么管其他人的事情,要让堂堂武神峰少主合伙骗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乃至于陈晟的话一落音,场面顿时安静,连薛正都是悄悄的舒了一口气,毕竟柳尘曾是他的属下,从感情上讲,他不愿意柳尘牵扯到这件案子里来,好在陈晟及时解围,如若不然,后果真心不是他想看到的。
“既然少峰主作证了,柳尘便没有嫌疑了!”徐琨仔细的瞧了柳尘很久,这便朝薛正示意一下,自顾抬脚朝着书院外面走去,今天的事情,怕是不好收场了,眼下,琅琊卫必须快速撤离此处,回到北镇抚司,再作计较。
好在陈晟证道的消息太过于劲爆,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忘记了琅琊卫亵渎书院的事情,就连一直阴着脸的林夫子,此刻也是急忙上前,拉着陈晟不断的说着一些什么,礼部左侍郎的惨死,片刻就变做了历史,没有人再提及一句,若是那赵大人泉下有知,见众人变脸如此之快,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琅琊卫刚一撤走,来自云州的贵族们就围拢在了陈晟的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瞧着陈晟那应接不暇的模样,冷眼旁观的人们怀揣着各种心思,慢慢的离开了此处。
被吴桐拉走之前,柳尘回头一眼,便看到了闻人撤与闻人昊还有许琦站在一起,不断的朝着自己这边冷笑,来不及想太多,凑上前来的小和尚也是一脸关切,三人携手便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好不容易打发了小和尚和豆豆,柳尘被吴桐拉到了老槐树下,沉吟了片刻,便听见吴桐低声开口问道:“陈师兄为何要给你撒谎?”
“不过也好!”柳尘来不及开口,又听到吴桐淡淡的说道:“还好是陈师兄打退了闻人辙,若不然,事情可就玩大了,渭州来的高手都得了我的暗号,在关键时候出手救你,只是那样一来,这连环杀人案的锅,咱们刀宗是背定了!”
“谢谢!”看着吴桐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暖意,柳尘郑重的拱了拱手,开口道谢:“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请你相信我,你拿我当朋友,我必当你是知己,总有一天,我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嗯,我相信你!”吴桐点了点头,又深深的看了柳尘一眼道:“你也不要太在意他们说的话,等到书院学业结束,你跟我回渭州吧,等将来诸葛都督百年,我保你当上玄甲军的大都督!”
听着吴桐的承诺,看着他那郑重无比的神情,不知怎地,柳尘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久违的感动,那种感动,让自己忍不住想要热泪盈眶,或许,朋友便是这样吧,无论世人怎么看你,他也只看到你身上最好的优点,无论你做了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他也只是想到,你会不会有什么苦衷,人生有此知己,夫复何求?
柳尘不再言语,吴桐也是微微一笑,便转身朝着自己厢房走去,只是转身之际,他的嘴角微微蠕动了几下,说了什么柳尘没有听清,只有吴桐自己才明白,他恍惚的呢喃,“别忘了,你欠我的船!”
等到了夜里,好不容易安抚好一直喋喋不休的小萝莉入睡了,柳尘便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十八号院,站在院子门口仔细想了想,便朝着甲字一号院行去。
半个时辰之后,柳尘来到了一号院,见左右无人,他一个翻身便上了围墙,借着月色潜入了院内。
两个厢房的院子此刻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柳尘走到近前,整了整形容便敲响了大门,没过多久,大门应声而开,一脸微笑的陈晟正坐在茶桌边上,一手持书卷,一手执茶杯,细细的品味着。
“师兄!”柳尘上前几步,来到了陈晟的身边,拱了拱手道:“今夜估计会下雪,师兄有伞么?”
陈晟抬头眼含笑意的瞥了柳尘一眼,便放下了书卷轻道:“为兄无伞,但有刀!”
此时的柳尘,已经说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有些震撼,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良久,他坐到了陈晟的对面,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铜牌,在烛光的映照下,铜牌上那个鲜红的“武”字正不断的冒起一丝幽光。
不出柳尘所料,就在自己的铜牌一亮出来的瞬间,陈晟的手中,也多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铜牌,二人相识一笑,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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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纳元丹
“恭喜师兄证道!”收回了牌子,柳尘拱了拱手,朝着陈晟道喜。
陈晟微微摇头,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好喜的,修行之人都会走上这么一遭,相信你的那天,也不会太远!”
“可是我才刚刚炼气成功,距离证道,还远着呢。”
“呵呵!”陈晟直起身来,给柳尘满上了一杯清茶,又开口解释道:“见自己才是修行的开始,你天赋比我好,以后的成就肯定要远胜于我,至于人阶之前,是可以走点捷径的!”
“此话怎讲?”
“你知道这个么?”陈晟见柳尘疑惑,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两寸大小的玉瓶子,静静的放在了距离柳尘很近的地方道:“纳元丹!炼气之时,吞服一颗,炼气速度要提高十倍不止,你也知道,你比吴桐更先炼气成功,可是他现在可是炼气二品了,这也是三千道门修行上的优势,无根无基的平民武者,总会在人阶之前浪费太多时间,不过也有一些宗门子弟天赋太过于平庸,就如同那闻人辙,都快六十岁了,也不过人阶,他这一生,止步于此了!”
“纳元丹?”柳尘目光灼灼的望着桌上的玉瓶,心中有些羡慕的说道:“我以前听说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