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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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香门第- 第4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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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随萧延炙去松江祭祖时曾与太平侯有过一面之缘,年长后曾有书信来往并不算熟悉但也有所交集:“并无交集,只道听途说,臣不敢妄加断论。”说完顿了顿又道:“传闻太平侯行事低调,多行善举,在百姓口中传为佳话,想必应是不假。”

圣上微微颔首:“当年闵家军进犯应天,太平侯也出钱出力,朕一直记在心中。”对这个人的期望和评价都是很正面的。

萧四郎点头应是,圣上仿佛又想起什么,问起他来:“延亦还没有消息?”萧四郎暗自挑眉,面上却是平静依旧,如实回道:“曾有人在余杭见过他,其后便又失去了踪迹。”

圣上不无感慨甚至有些羡慕的道:“还是他洒脱,一走这许多年,甚是逍遥自在啊。”萧四郎轻声应和,圣上转而又道:“朕记得他比你大六岁,算算年纪也不小了,虽说游历能增长见识又能了解民情,可总也不能一直流浪在外,家中之事也要顾及才是,你加派了人手去寻他一寻,若人手不够就拿了朕的手谕去各处官府,让他们帮着找一找。”

萧四郎端着茶盅,目光微微一动,圣上突然提起萧延亦在外,又关心他家中安顿之事,难道是为了空悬的中馈之位?

心思转过,他低头应是:“微臣替兄长谢谢圣上关怀,待微臣回府后便与家母商议后便加大人手前去寻找。”

“嗯。人回来太夫人也不用时时挂心了。”圣上说着话又咳嗽了几声。

萧四郎一愣,往年圣上的咳嗽都是入了冬才会复发,今年为何重阳未过就已开始了?他暗惊之下脸色也变的凝重,圣上并未察觉他的变化,问常公公:“吴阁老回去了?”

“是,回去了。”常公公笑着说话,圣上转头去和萧四郎叹道:“这个吴阁老真是见不得朕闲下来,但凡说话便能说起立储之事……”很无奈的样子。

这是在试探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他一直告假在家中,可也听闻朝中已为立储之事争辩难下,圣上现在说起这事,其意思不言而喻。

“依微臣看,吴阁老为人虽耿直,可因是读书人有时做事难免不懂变通,这事虽重要,可也不急于一时,圣上如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年岁又小……”说着一顿站了起来,抱拳回道:“依微臣之见,不如再等等。”说完露出武将特有的蛮横样子:“若往后再有人提起,依微臣之见直接廷杖二十,看看还有没有人胆敢再说这件事。”

要知道,吴阁老是他大舅子的恩师,又是岳丈的同僚,他这样说大有大义灭亲之意。

圣上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指着他笑道:“你啊你……”因为笑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凡遇见不合意之事,便就想用武力解决!”

萧四郎一副这样处理最妥当直接理所当然坦荡的表情。

“都说近朱者赤,亏了你结了佟阁如此博学的岳丈,又有佟侍讲那般温润好脾气的的舅爷,四夫人又是书香门第闻音知雅之人……你啊,恶习难改。”圣上说着摆摆手示意萧四郎重新坐下,萧四郎撩袍重新坐了下来,坦荡道:“微臣读书少,也学不得读书人的情趣。”

圣上轻笑,心情愉悦,仿佛又回到当初他落魄时,两人在河岸便席地而坐对饮赏月侃谈天下的时光。

外头有内侍露了个脸一晃而过,常公公见状立刻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何事?”

“公公。出事了。”内侍有些语无伦次,常公公也是脸色一沉,就听对方回道:“三皇子方才从蹴鞠场回宫时落到阳春湖里去了,刚刚救上来,也传了太医,这会儿还没有醒。”说着露出惊恐的样子:“……只怕不成了。”

常公公也是一惊,三皇子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河里去,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他紧张的拉着回事的人退开一步压低了声问道:“仔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内侍抹了汗,心有余悸的回道:“三皇子上午和皇长子蹴鞠,到了午时便各自散了,三皇子一个人顺着御花园回西五所,中途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内侍也不知怎么就离了身,让三皇子一人落了单,等发现时三皇子已经在阳春湖里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翻了白眼……”

常公公出了一身的冷汗,低声道:“你速速去乐安宫里回一声,我去回禀圣上。”

内侍应是,两人分开各自去回话。

------题外话------

新年倒计时了…一年过的好快啊…。我又老了一岁,郁闷!

☆、029 开始

“皇儿。 ”雯贵妃听到人回禀,吓的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女官也顾不得换衣和仪态,直接朝殿门外而去,边小步快走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掉到湖里去,他身边的人呢,谁跟着的。”这眼见着就要到重阳了,湖里的水已是凉意袭人,宏儿又不会枭水……

雯贵妃不敢想,心里砰砰跳着,又担忧又惊怒,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着,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去西五所才好。

“回娘娘的话。”身边的内侍也跟着小跑着,喘着气回道:“殿下身边是郑公公和小安子陪着的,事发时两人都不在三皇子身边,等他们回来时就见三皇子已经在水里,两个人慌忙跳进湖里将人救了上来。”他抹着汗又道:“方才皇长子已让人将他们抓了,这会儿绑着呢等圣上和娘娘去审问。”

“皇长子?”平日里柔弱的雯贵妃,这会儿走起路来箭步如飞:“皇长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

“不是,皇长子约了佟侍讲准备去文华殿,又因为蹴鞠出了一身汗,所以先回去换衣裳……”雯贵妃不做多想的点了点头,皇长子和三皇子一向感情不错,三皇子也爱粘着他玩……

小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终于到了西五所,大大的院子中央果然跪着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发着抖,脸色青紫,即便三皇子这次没事,他们也难逃一死,等待死亡的感觉比死还要令人畏惧,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小安子已经吓的失了禁。

不但他们,三皇子殿里伺候的所有人,都是保不住的。

雯贵妃看也不看两人,直接进了门,一路都是守着人,内侍和女官进进出出,打热水的拿被子的提炉子的端药的乱哄哄一片,雯贵妃怒道:“乱什么,都给我仔细些。”众人被她一喝立刻强稳了心神。

“皇儿。”面上虽还镇定,可雯贵妃心里也乱了分寸,三两步跨进房里,就瞧见敏哥儿正站在床前,两位太医一前一后的正在施针,静悄悄的,是以雯贵妃进去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她一眼落在盖了三四层被褥的床上,扑了过去:“皇儿。”

就瞧见三皇子面色惨白里透着青黑,嘴唇发紫,双眸紧紧闭着毫无生气的样子,露在外面的胸口上扎满了针,她惊住了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又不敢,颤抖着揪住了帕子,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太医起身给她行礼:“微臣叩见娘娘。”这边敏哥儿也抱拳行了礼,雯贵妃无心别的事,朝敏哥儿微微颔首问太医道:“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湖水极凉,三皇子受了寒又受了惊吓,腹中也呛了水,微臣正在施针稍后替他拔了火罐,只怕一时还难以醒来。”太医低头回话,雯贵妃却想要听重点:“也就是说他没事是吧?”

太医依旧低着头有些忐忑的样子:“……现在还不好说,若是今晚他开始出现高烧的病症微臣便有把握,若没有……”若有高烧,证明身体还有抵抗力,若是没有就难说了。

雯贵妃脸色一变,怒道:“什么没有?”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正要发怒,敏哥儿温和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娘娘,不如先让他们替三弟诊治,三弟的身体要紧。”

雯贵妃一愣,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怒火也强压着,便无声的坐回去紧紧盯着三皇子没有再说话。

敏哥儿朝太医点了点头,太医又挽了袖子继续施针。

“三弟。”二皇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宝蓝色云纹蟒爪直缀,头上束着银冠,肤色很白许是因为走的急的缘故,面色有些发红额头上渗出细汗轻轻喘着气,朝雯贵妃和敏哥儿见了礼,他轻声问敏哥儿:“大哥,三弟怎么样了?”

敏哥儿自他脸上到他脚上飞快的一扫,回道:“还不清楚,稍后再说。”二皇子点头,和敏哥儿并肩站在了床边。

待太医开始收针时,外头有人唱道:“圣上驾到!”随后错综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来,屋里众人各自跪下,敏哥儿和二皇子以及雯贵妃也躬身迎驾,圣上大步跨了进来,脸色沉冷:“人怎么样了?”随意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乐袖跟在她身后,待瞧见了床上的情景,也忍不住擦着眼泪。

各自站直了身子,太医将刚刚和雯贵妃的说的话委婉的和圣上说了一遍,圣上负手立在床前,气息越发的冷鹫。

“圣上。”雯贵妃抹着眼泪靠过来:“宏儿他……”伤心的说不下去。

有女官过来扶住雯贵妃,圣上看着她安慰道:“不要乱了阵脚,宏儿不会有事的。”说完示意女官将雯贵妃扶去一边休息,乐袖也走了过去扶住了雯贵妃:“有圣上在,不会有事的。”雯贵妃靠在乐袖身上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垂着眼泪。

圣上的目光又落在敏哥和二皇子身上,没有说话……

随后莹贵妃也匆忙赶了过来,自是一番问候又安慰了圣上,随后去雯贵妃和乐袖身边坐着陪着雯贵妃说话,正堂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各宫的主子,有的人是真关心二皇子安危,有的人却是精心打扮过的,这样好的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自是不能放过。

乱哄哄一片,低低的交谈嗡鸣声响了起来,乐袖皱了皱眉去看圣上,圣上面色也是不悦,她便站了起来掀开帘子出了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没有规矩。”说完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正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乐袖又道:“你们的心意圣上和雯贵妃娘娘都知道了,也别都待在这里,回吧。”厌恶的摆摆手。

有人蹲身行礼告退,有人不死心的朝里头去看,乐袖眼睛一眯,众人即刻瑟缩了一下纷纷垂头行礼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待众嫔妃离去,外头常公公带着人进了门:“圣上。”

所有人的目光悉数落在常公公身上,常公公暗自抹了汗回道:“奴才审郑怀安和小安子,两个人交代说殿下走到阳春湖时,说他忘了帕子在马场,让小安子回拿,待小安子回了马场去取帕子,殿下因蹴鞠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有些凉,便让郑怀安回来给他取披风,郑怀安不放心还特意指了一个小内侍守着殿下,等他回来时不见小内侍却只见到殿下在湖里挣扎……”

三皇子落水,身边有个小内侍,这样的情况不用细究仿佛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所有人第一时间便能想到,三皇子落水是有人有意而为,目的不言而喻。

“郑怀安在何处?”圣上声音沉沉无尽的威严和迫压,常公公立刻让人将郑怀安拖了进来,圣上问道:“那小内侍你可记得样貌?”

“奴才记得,他穿着五所的衣裳,肤黑眉浓只要奴才再看见,就一定能识得。”郑怀安说的肯定无比,圣上微微颔首道:“老常,你带他去寻人。”

常公公应是,带着郑怀安出去。

这边太医施完针,又给三皇子喂了药依旧不见他醒来,不过面色却比方才好了一些。

“圣上,奴才过两个时辰再服侍殿下吃药,若是今晚能发烧,就无大碍。”也就是说现在并未脱离危险。

圣上沉着脸没有说话。

雯贵妃起身扑到三皇子身上,握着他的手低声哭了起来。

乐袖过来也陪着垂泪,莹贵妃站在圣上身边拿了帕子抹眼泪,低声劝雯贵妃:“姐姐,三皇子福泽深厚定会化险为夷的。”

常公公出去了许久才带着郑怀安回来,着急的回禀道:“圣上,没有找到那个小内侍。”

竟然是下落不明,到底是郑怀安情急之下胡乱编造,还是真如他所言,那这个小内侍又去了哪里?难道有人怕事迹败露而灭了口?敏哥儿若有所思的朝郑怀安看去。

郑怀安发着抖,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小内侍穿的是西五所的衣裳,若是他没有看错,好像还是皇长子院子里洒扫的小太监,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若是找不到那个人,三皇子又不醒,这个黑锅就得他来背!

圣上的视线果不其然落在郑怀安身上,郑怀安如芒刺在背语速极快的回道:“求圣上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奴才一定能找到那个小内侍。”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不待圣上回话,外头施胜杰隔着门回道:“圣上,在德胜门外找到那个小内侍了。”说着一顿:“不过找到时人已经在井里淹死了,看尸体应是刚死不久,井边放着包袱,包袱里有两张一千两银票和衣裳,看样子像是逃跑时不甚跌到井里去的。”

所有人一怔,圣上眯了眼睛道:“死了?”呼吸有些凝重:“可查到了此人姓甚名谁,由谁举荐进宫,在何处当差?”

怎么会这么巧,真的是走路跌到井里的?

施胜杰的声音有些迟疑,过了一刻才回道:“此人叫马二,进宫改名马仲,由司礼监的路公公举荐,现在西五所……皇长子的殿中做洒扫的差事。”

所有的声音几乎一瞬间消失了,院里院外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绕了一圈,竟然是皇长子身边服侍的,难道三皇子落水乃是皇长子……所有人不敢细想,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什么也不要听见。

乐袖哭声一停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她不去看敏哥儿而是将目光投向圣上,就见圣上面色并无变化,出声道:“郑怀安,你和施大人去认认。”

郑怀安应是。

乐袖暗自松了一口气。

雯贵妃止了哭朝敏哥儿看去,眼底有着审视和度衡,难道真是皇长子令人将宏儿推到湖里的?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向和宏儿感情不错,再说他早就知道宏儿无心朝政根本对他没有妨碍,他没有必要多次一举做这样的事情。

况且,即便他要做也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让自己宫里的人去加害宏儿,这样事情一旦败露,首先惹人怀疑的就是他。

若不是皇长子指使,那又会是谁,他殿里服侍的人又怎么会受别人的指使?

一瞬间,雯贵妃心思转过数边,将所有利弊想了一遍,复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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