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怼!�
苏荷一丝笑挑在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似被人嫌弃了!
定睛看了宋也一眼:“小女子听闻宋夫人是个难能的美人儿,若小女子能及上万分之一,便就值得开怀了。公子以为呢?”
宋也一怔:“啊?。。。”怔了半晌方明白过来:“呵呵,苏姑娘说笑了。我义父说,女子贵在品格,别个倒在其次。苏姑娘见多识广,巾帼不让须眉,自然。。。自然是好的。”说着这话,脸已打半边红起来,他不乐意得罪苏荷,却也不愿意说出一句海娘不如别人的话。可是面对苏荷这样直接的比较,一时心内有些不舒服。
苏荷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用手抚着前胸:“公子避而不答,可是怕宋夫人听到这话与你算账么?”
宋也才要分辨,就见苏荷近前一步道:“倘或不是,公子怎的不敢抬头看小女子一眼?又何来的比较呢?”
这话说得宋也不得不抬眼看她。苏荷的的目光盯着宋也的眼睛,只等着他撞上来。
如此月色,四目相接,宋也心内一跳,微微皱眉间,便就忘了收回眼神。
苏荷宛如一朵花开在了最好的时候,仿似再开,便败了;若差些,便称不上盛放。风情万种,独自摇曳,刮出一阵阵的香,随着这风,抚在宋也的脸上。
看着宋也呆愣的眼神,苏荷笑了,右手运了内力,只闻轻微的嘶~一声,一条娟帕随风荡起,飘飘悠悠落在宋也脸上,又顺着落在脚前。
宋也登时回神。便低下头看着那帕子。
苏荷胜利在望,眼见着宋也动情,心内暗道:你不是要当正人君子么,我看你捡还是不捡?
宋也心内一丝乱,又忽的一丝瑟缩。他心中其实有那么一些松动,可这一松动却拉紧了另一根弦儿。立时的,面对这苏荷,心中长起一堵墙来,直欲把她挡在外面。
且不管这堵墙是道德,亦或是对海娘的真心使然。心思一变,目光便冷了下来。
苏荷愣神一瞬,只见宋也弯腰捡起帕子,伸手递给她:“风大,姑娘揣好些儿。”
苏荷的胳膊打水蓝的斗篷里伸出来,里面的绒布宽袖因着方才有意震裂,一条口子自肩膀开到手腕处。
大片的水嫩肌肤显露在黑夜中,格外晃眼白皙。苏荷面上一丝羞也无,尽可量的把动作放了缓慢,看好戏似地拿眼神勾着宋也,那架势当真是,你想看不见都难!
如此美色宋也倒是看见了。他没抬头,却也感觉到对方挑衅的气息。面无表情单手递了帕子过去,扭身回头便走,转身时还扔下一句话:“咱们莫耽搁了回营,若无它事,且赶路要紧。”
苏荷被闪在当场好半晌,回过神时心头一阵难受。这一军到底是谁僵了谁?
身后徐香几步走来,细声唤道:“姐姐。”
苏荷霎时想起后面还跟着个人。这些年来她从未如此疏忽过。兀自沉了口气,转眼时已神色如常:“妹妹有话说?”
徐香斟酌着道:“寂姐姐说,这小子。。。有些个别。”
苏荷笑道:“皇上派咱们来偷他的心,早晚不也是这么一遭么。”说罢再也敷衍不出别的话,便就心虚般朝宋也走去。
不想徐香又道:“姐姐。。。怎的心急了?”
苏荷顿住:“难不成妹妹比我有把握么?若是的话,这人交与妹妹,我倒放心回去请罪。”
徐香听了这话便是一怔,她性子一向的慢,便越发着急起来,越是说不明白:“香儿断然是不中意那小子的。。。”说话间眉头皱起。看得苏荷闭了眼叹息一声:“是我话说差了,妹妹莫往心里去。”待想到徐香说的是中意二字。张了张嘴,却没说别个,这当口,说什么错什么,越描越黑。
想及此狠狠朝着宋也背影瞪了一眼。心中倒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傻气呼呼的,怎的这样能惹纠纷?真真可笑,她不怪自己居心不良,倒怨老实人不买她的帐呢!
三人一路再未说话。宋也走在前二三十米,姐妹二人尾随其后。苏荷眼角余光落在宋也背影,再不拿正眼看他。
你道她自此便掩了心,好生拿着小心了?
其实不然。但凡有点傲气的女子,遇上这档子事不气可就怪了。气大了许是再也不碰这钉子便了。
可苏荷是何样人?娼门暗道打滚过来,在男人面前她就没吃过败仗。说是骄傲还是自信,再加上些许不甘。那么,越是高的墙,越想翻过去………………她对宋也,倒打斜岔子里生出点儿兴趣和征服欲。
徐香看着宋也的背影,也紧跟了脚步。蔫吧人心思却有细的地方。她见与苏荷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什么怕是伤了和气。便就换了心思,这心思扯了老长,长到几乎越过了苏荷去。
帐里帐外灯火通明,军营里莫名就丢了个督军参谋,直到此刻,没有讯息。严锦当真开始着急了,若是被俘,那就该有送信的人来,看是要换什么。他心内早有了打算,该换什么便换什么,莫说宋也在这军中的能耐。单单若是宋也有了差池,海娘海茵那一关,他交代不了。
可这掳人的按说也不会如此沉得住气,今晚不来,想是明早么?一时心中烦乱,直想到是不是叫江湖上的人给截了?还是说,朝中什么人听了信儿,买了高手来?
不管怎样,他能在三军将士前掳走宋也,那倒不如把他个正牌将军弄走管用些。
便就这么左思右想,属下进来询问,说大军何时出发,他也答不上来,等还是不等呢?
忽闻来报,说宋也回来了。
严锦一听着实欣喜,率着身边几人直直迎出大帐。
宋也当着全军将士给严锦见了礼,又简明说了原由。
严锦直道是人回来就好,一听是魏如的安排,到底是存着一份敬仰,并未疑心。
宋也做贼心虚,倒怕他他问得详细,回身且介绍了苏荷姐妹,便把这话头岔了过去。
只见苏荷倒是出乎意料的老实,再没出现裂袖子丢手帕的戏码。徐香亦是一阵的谨小慎微,拿着她该有的腼腆气质,羞中带怯,一个人也不敢正眼看。
众人回了帐中,宋也有心明早再来安置两姐妹,余下一宿时间好好琢磨该是如何安排才妥当。不想严锦却大度起来:“既然是先生安排下的,定然错不了。”待要接着往下说,只听得宋也心内一紧,连忙打断道:“将军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倒叫在下安置吧。”说着这话,拳头又攥在身后。他心说,你莫再误会我抢你威风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不知根底儿的,若当真将这二人规制在你个三军统帅身边,到时候很险怎样死的都不知道。嘴边笑着,一边却朝严锦一径的使着眼色,很怕他看不见。
严锦一见这样也就没多说,提了几口气琢磨了几个话头,又担心宋也这般若不是真有什么蹊跷,一时咽下诸多的话头:“姐夫定是累了,便就歇着吧。”
他说的是姐夫,意在叫宋也安心………………你别怕我不乐意,有什么事斟酌着办。
宋也心内一宽:“那属下退下了。再者,请示将军,大军明日出发,三日后便到得边关。”
严锦点头微笑:“好!”
宋也长长呼出口气,打了头里往外走,心说这两个人,暂且还是在自个儿眼吧前看着保准些。想到这回头瞥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只见徐香难能的抬头了,那眼神却是波光暗涌,直看向严锦!
作者有话要说:低潮丫~~·最近情绪有点低潮,不大想说话,说也说不几句的那种。
看到有大大从头至尾给小的打分和留言,感激不尽,很是暖心!说谢谢也谢轻了。。。
嗯。。。说啥呢?不说话归不爱说,文还是会尽心写的,若是嫌慢就抽打我吧~~~~
额。。。用力~~~~~~~~~~~~
家书
这三日以来,行军速度随着严锦的紧张,而时快时慢。
将士们一时接到命令说大军全速前进;一时又说,边关快到了,大军养精蓄锐,勿要太消耗了体力而整个速度缓下来。
宋也看着严锦的紧张也别无他法。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绷着根弦?
两个不曾打过仗的人,如今先要打的却是人情仗。这一仗也许是从此平步青云,也许就此一败涂地。
宋也抬眼看着迎风飞舞的大旗………………张家军!一时觉得讽刺。便又偏过脸去看徐香。
他这两天的眼睛都不敢离开徐香,特特安排她在庞成豹身边做教头。想及此兀自苦笑,教头,当真大材小用了她。
一时不觉,苏荷钻进马车。等宋也看见苏荷时,已不知她坐了多久?或者说,不知道苏荷观察了他多久。便就堆上笑道:“苏姑娘有事?”
苏荷亦不避讳,从怀里掏出小纸条递给他:“寂姐姐叫你不要担心,张梁定是乐意我军加盟的。”
宋也挑眉:“哦?为何?”
苏荷暗自摇头,未说什么。
宋也看着手中纸条,那纸显然只有一半,下半截有被撕去的痕迹。可这不打紧,知道这么个消息,在他看来已是好事。随即微微一笑,便要道谢,话到嘴边方觉出蹊跷。这字条是给苏荷的,并非给自己。若是给自己的,万不会弄这撕下一半的勾当叫自己多心。
抬眼看着苏荷,一时想起回营那晚,那晚的她与现下截然不同。此刻的苏荷满身洋溢着太阳晒过的味道,看着清爽舒服。心底里一丝错觉………………这人是特特来告诉自己这事的?
苏荷见宋也得眼神渐渐的疑惑,便是脸色一红下了马车。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要在第一时间前来告诉。其实许是拖延些时候,军心不稳倒容易掌控些。不管是对谁,对方若乱,于自己是有好处的。
宋也见她下车,自己便也跳下车来走了几步,大军午间停下吃饭。宋也苦笑,这又是严锦抽风了。可苏荷的这个消息,他倒不好与严锦说,说是要有凭据的,他现在还不能把皇上暴露出来。想及此便就要了纸笔,一边晒着大好的太阳,一边给海娘写起家书:
海娘,见字如面。
一别几日。。。
写到这心里有些难过。
他知道,见字又如何能代替见面?这样的信写出去,自己先就说不出的一阵酸,海娘看了,又怎会不悬心。看着那纸笔,一时陷入了沉思,他想着,如何写才会叫海娘开怀些?
想来想去,提笔在那两行字下画了个耳坠。掏出怀中藏物比对片刻,嘴边一丝笑萦绕:自个儿这字不好,画也够次的,眼瞅着宝蓝的耳坠叫自己画得像只鸡蛋长了尾巴般,直看得嘴边的笑漾开来,越笑越是收不住。举起纸,倒过来又看,这倒过来看竟又像个吃撑了的蚂蚱般。宋也心中呼天抢地,谁发明的女子首饰,看着是这样,画起来便是走样得厉害。
正看得高兴,指尖一凉,画已然落入苏荷手中。
宋也大惊便要去抢。
苏荷只几个闪身躲在一边,眼睛一刻也不看那纸,只盯盯看着宋也。
宋也叹气:“姑娘何故捉弄在下?”
苏荷亦不答言,见宋也不再来抢,这才低头看去。看了没两眼,便是忽的抬头。看得宋也直把头往一边瞥,想到自己倒是避什么。便又转回来看着她。
只见苏荷前一刻眼神还跟要吃人似地,这一刻却淡淡一笑,抬手把纸还了宋也,便就转身走了。
宋也手中握着那纸张,愣愣看着苏荷背影,心说还有比她更牛的下属么?想着便又坐下继续思量。
不一刻,苏荷打身后又转了回来,一伸手亮出一只晶亮透明的耳坠道:“公子的画这样出众,劳烦帮小女子也画一个。”
宋也气笑间一时脸红:“叫姑娘见笑了,这只是给内人家书。若是给别个画,实在拿不出手。”心中暗自蹉跎:你别蹬鼻子上脸行么?仗着能掌控我也别太过分。
不想苏荷也不为难,手一收,便也坐下道:“宋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宋也不愿再与她讲说自己妻子,不论是好还是不好都不想说。便就转了话头道:“姑娘可否告知,是如何学的这身本领?”
苏荷一怔:“公子想知道我?”
宋也嘿嘿笑着:“在下并无恶意。若是姑娘不愿说。。。”
话没说完,就见苏荷道:“不知公子是因着苏荷而想知道,还是因着苏荷是皇上的人而想知道?”
宋也想了想,道:“这有何不同?”
苏荷点头:“宋也,我自小过得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连爹娘是谁也不知道。秦妃娘娘把我养大,若你是我,你怎么办?”
她说的是你,我。叫得是宋也名字。可此刻宋也对她的反感却不似当初。他觉出此刻的苏荷,似乎有了些真性情。便就答道:“若我是姑娘,恐怕此刻也同姑娘一般做法。。。只是。。。”
苏荷一笑:“只是什么?”
宋也道:“只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在下倒是过过,那滋味。。。其实若是可以,我倒愿意一辈子朝不保夕。”说到这便神色也淡了,他想起了巧儿,想起自己护持巧儿要饭时,那样单纯的苦中作乐。无论如何,那时候妹妹是活着的。
苏荷听了这话一时懵懂,顷刻又笑起来:“看来是苏荷不配知道公子心里的想法了,可公子却偏偏来问我。谎话,你爱听么?”这话说出,已是带着气。
宋也一怔:“你以为我骗你?”
苏荷冷眼看他。就见宋也道:“我给姑娘说个故事吧。”说完也不管苏荷是不是要走,眯起眼看着阳光兀自道:“有一家人。。。”
苏荷才要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宋也看看她,便是一笑,接着道:“他们很穷,但过得很开心。爹娘带着。。。带着兄妹两个,务些农,倒也不至于饿死。可是天不怜见,一场天灾袭来,兄妹俩成了孤儿。兄妹俩因此做了乞丐,朝不保夕。”说到这拿眼看向苏荷。
苏荷心里也是一颤:“你。。。”
宋也又道:“后来,有一个老爷,招了兄妹俩进府做了下人。。。”
说到这,有人来报,说大军即刻便走。宋也挥退了手下,便也站起身:“得闲再来讲吧。”说着便要上马车。
苏荷在身后缓缓问道:“若是重新选择,那乞丐会进张府么?”
宋也一顿,短促呼了口气却坚决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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