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眼看也知道,不是兰儿是谁?
宋也听罢心中咯噔一下,脚便是一个趔趄没站稳,直直从墙上摔了下来。幸亏庞成豹眼疾手快接过他,他且顾不得道谢。站稳了忙忙回头看去,正望见海娘惊恐未定望着他,那嘴唇已是咬出了血。
作者有话要说:初稿 先写到这
别扭
海娘左站兰儿右站小印子,三道目光齐刷刷对准宋也,都跟饿狼看到肉似地闪着奇异的光。
本来三人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到了边关才能寻着这人,谁知才走一天就遇到了。还眼睁睁看着他在那跳墙跳得欢畅。兰儿故意挑高了音儿说话,不想倒把宋也惊得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眼见宋也高高摔下,海娘差那么一丝丝就喊出也儿二字,还好有个不知哪来的大高个接住了他。只惊恐还未消,宋也目光投来,倒引起海娘重重委屈,便就这么看着他不肯相认。
要说比起海娘的奔着目标找这人,宋也心中所受到的震撼真真是更大些。自己原本就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住在那深宅大院的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怎的就忽闪一下站到面前了?
自己都觉着似乎快要把这人忘了,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新的人生开始了,都开始学另一个本事爬墙了。可是一这么着所有又都回去了。此刻他很明白,这一页翻不过去,这个人他忘不了,而且哪也没去,好端端待在自己心里!
便是一个委屈一个感怀,二人定定对视。小印子一见都不说话,就不怎么合时宜的出来打圆场:“宋公子。。。”刚喊出三个字,脚就要往这边挪。兰儿见状一脚踹在小印子腿弯上。小印子吃痛回头,见兰儿狠狠横了他一眼,只好缩缩脖子闭了嘴。
宋也一见这个架势,便也回了神。迈着两条灌铅似地腿走到海娘跟前,刚想说什么,不料海娘一个转身,进屋了。
兰儿随在后面对他无奈摇摇头,小印子随在兰儿身后,对他摊手。宋也愣了会儿,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他也知道这次自己不告而别,当真是够伤人的。可是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她不是?
店小二见几人进来,早准备了一壶热茶端上,转着眼珠看出他们有些蹊跷,便是抖着机灵道:“几位可是认识?且是一起用饭么?”
海娘兀自坐下没说话,宋也冲小二点点头。小二会意,加了两副碗筷茶杯便退了下去。
宋也抬眼瞄海娘,见她既没有要他坐的意思,也没有撵他走的意思,便这么尴尬站着。此时庞成豹也跟了进来,见宋也站在这便朝这边走来,一笑问道:“小兄弟可是遇了故人了?”
宋也咧着嘴角一笑:“嗳。”
庞成豹见他吞吐,便问道:“若是不便,在下就不叨扰了。”
岂料海娘却出言道:“不用,我只向宋公子讨一样东西。”
庞成豹一看,更是有些闹不明白,目光看向宋也问道:“这位姑娘是?”
他这话一出口,另三个人目光齐齐看向宋也。宋也又是一咧嘴:“这位姑娘是。。。是在下的。。。这位是在下。。。”他满脑子都是在七丹寺,海娘问得他腿软的情形。如今他再是说不出友人,恩人这等话。他怕再是一句答错,海娘没准会用桌上热茶烫死他。随即一狠心:“这位姑娘是在下内内内人。”很快就要咬舌头了。
话刚说完,兰儿与小印子立刻脸色窘红,憋笑憋得肚皮生疼。海娘虽是仍冷着脸,那嘴角也是一下一下的往上勾。
庞成豹一听这话却哈哈大笑:“小兄弟不必发窘,惧内又不是丢人的事。论男子气也不在这上头!”
宋也脸早红到脖子根,直向着一旁喊道:“小哥快些上菜,我们饿了。”说罢招呼庞成豹入了坐,自己也规矩坐在一旁。
庞成豹一见海娘打扮气度便是不凡,端起茶笑道:“在下庞成豹见过弟妹,昨日多亏你家官人救助。还望弟妹莫要嫌弃乡下粗人不懂礼。”
海娘听他称自己弟妹,一时间是拒也不是受也不是。一桌子目光齐刷刷望向她,直看得她想拿茶壶砸那宋也。
宋也也没想到庞成豹有这么一出,见海娘尴尬愣在那里,他连哭的心也有了。只得端了茶敬向庞成豹:“成豹大哥,不怕你笑话,内人近日与小弟有些分歧,还望大哥莫要见怪。”
庞成豹哈哈一笑,虽是闹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却也看得出自己有些碍事。待饭菜上来草草吃了几口便要告辞:“多谢宋兄弟救助,若是不嫌弃,宋兄弟想学些拳脚功夫我明日再来。”
宋也忙忙起身:“大哥客气了,叫我宋也就好。对了,小弟去过村头你家,大哥回去且别说漏了嘴。明日还烦劳大哥来一趟,小弟有事商量。”
庞成豹一一应承,对着海娘也是一拱手,便出得门去。
宋也复又坐回桌前,一眼一眼瞄向海娘,海娘镇定自若往嘴里扒着白饭。心却跳得酸甜苦辣不是滋味。
兰儿见状一笑起身:“小姐公子慢用,兰儿去把马车上梳洗物件拿回来,防着小姐片刻就要用的。”说着踢了小印子一脚,起身便走。
小印子也不知通了哪路神,一忽的变了精明:“小的去喂马。”说罢一溜的也跑出去。
海娘抿嘴看向二人背影没说话,且又低头只扒着白饭。
宋也叹了口气,伸手夹了菜添在海娘碗里。海娘手上一顿,仍继续扒着饭,只眼泪噼啪砸下来。她当真不知此刻该拿怎样态度面对这人,院子里初见他只想狠狠给他两耳光,可见他摔下来又是替他揪着一颗心,如今他对自己示好,更是不忍拒绝,却还是拉不下脸理他。
宋也见她哭,心里也拧着劲儿的疼:“你别哭,可好?再是气也别苦自己,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而别。”
他这么一说,海娘眼泪掉得更凶了。当初被他活活气走时没哭,得知他离寺不告而别也是没哭,如今一见他,心中委屈竟倾泻儿出,冤得什么一样。
到底是不愿意大庭广众这样失态,海娘起身便朝楼上走去。只到得楼上才想起,自己还不知是哪一间呢。
宋也一看明白过来,几步跨上楼梯,且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
海娘跟在宋也身后,不挣扎亦不叫骂,当真有那大家风范。只宋也心里却隐隐发酸,自己牵手之人,虽是名门望族,有富有贵,可此刻他只觉得海娘是如此柔弱可怜,这手无缚鸡力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撑着她走这条路?
二人进得门来,宋也回手掩了门,且把海娘扶在榻上坐好,又去洗了手巾替海娘擦脸,海娘待要躲,只听得宋也低低道:“海娘,以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海娘一怔:“你。。。不是恨我?”
宋也苦笑:“我也想恨,可是每次见你也恨不起来。那日你走后,我对自己说,若是你再回来我一定不再将你气走。恩怨也好情仇也好,其实你是无辜我不是不懂。”说罢也红了眼眶,顿了顿又道:“可是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我们的路分开走,渐渐也就淡了。其实你心中会难过,我也不会比你少。”宋也从怀里拿出那宝蓝耳坠:“我不信你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要回这个,即便你当真想拿回,我也不想给。只是今日我想与你说明白,海娘,我是一女子,给你名分我不能,生儿育女我不能,富贵荣华我。。。呵,我自己尚且应对不暇,我不敢说能给你什么,给你最多的想来会是委屈,我亦是于心不忍。你还愿意跟着我么?”
海娘第一次听他如此坦白诚恳说出自己心意,一时怔了半晌不知如何应答。心头的乌云渐渐散开,海娘伸手拉住宋也。宋也窃喜间只见海娘调皮一笑:“你怎的不叫我小姐了?”
宋也心中还没缓过来,见海娘如此问遂面色大窘:“我。。。”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只是这名字心里盘旋多少次了没敢叫出口,今日当真是中了邪了。
就听海娘又问:“你方才对那大个子说了什么?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我。。。我那只是权宜之计。”
“你何时变成结巴了?”
“。。。。。。。”
“竟又变成哑巴了?”
“。。。。。。。”
“再不说话把耳坠还我。”
“我说。”
“你要说什么?”
“我不还。”
这次换海娘“。。。。。。。。”
作者有话要说:先写到这 有意见踊跃提哈 初稿
笼络
海娘无奈的看着眼前蒸不熟煮不烂的宋也,一时变得惆怅起来。她觉得兰儿仿佛真是看得通透,这个宋也到底是精还是傻呢?
正待发怔,宋也卷了手巾依旧帮她擦脸,擦着擦着手一顿:“海娘,你以后改了这咬嘴唇的毛病可好?”
海娘脸一红,却不甘示弱问道:“你以后听闻兰儿声音,好歹脚步也站稳些可好?”
宋也一声气笑:“你。。。”
海娘一把拿过在她脸前晃来晃去的手巾放在一旁,严厉了面容看着宋也。
宋也一时心虚:“呵呵,你不再生气了就好。”
海娘眉梢一挑:“哪位高人告知你说我不气了的?”
宋也苦笑:“你才不是笑了?”
“此刻不是没笑?”
“那你的意思是。。。还气?”宋也额头开始冒汗。
海娘歪着头,浑不吝的看着他。
看得宋也后背发寒:“那。。。是怎样才不气我了?”
海娘回神一想:“也不是多困难,你既拿了我一样东西,我也拿你一样东西便扯平。”说罢便朝塌上包袱翻去。
宋也大惊,爬上塌抢那包袱:“不不不行,我没有值钱的,我明儿就去买个送你可好!”
他那包袱中确实没啥值钱之物,可随身携带的除去两件衣裳,几本书信便是那束胸。当真给海娘翻个正着,岂不是羞死?
海娘贼贼一笑也不放手:“宋家公子不必谦虚,想来在魏先生麾下,定然是少不得好东西,怎的不给小女子开开眼呢?”边说手头亦加了力道。
宋也虽是手上掐着那包袱,却也不敢十分用力,只由着海娘逼过来半爬在侧,边是掐着包袱朝塌里仰去。
海娘眼见左右抢不过他,却激出灵机一动,空出一只手朝宋也怀里去夺那耳坠。半只手也伸进去了,方觉出不妥。二人姿势尴尬,暧昧霎时涌来!
宋也亦红了脸,眼里的迷茫一波波传来,半笑着唇角,伸手握住海娘的手:“你。。。呵呵,你要找什么?”
海娘一听,脸色一气红到脖子根,本意是觉得宋也打从进寺开始,就整个人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她当真想看看魏先生到底给他留了什么使得他如此绝情。可此刻却发现,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主意。看着自己的架势,心轰然跳起来:“我。。。也儿,我。。。我不是这意思。”
宋也知道海娘打小被规矩给拘着长大,如今这般情形定然是又羞又臊,便是点着头温柔道:“我知道,你莫急!”
当当~敲门声传来,兰儿在外喊道:“小姐,小姐可在里间?”
海娘一怔,立马翻身下塌。
宋也忽觉心里一空,反射性便去抓海娘的手,只抓了个空。海娘立于地上笑他。
宋也一笑脸也红了,起身下榻,便去开门。
兰儿进门便嚷嚷:“我与小印子回来不见小姐,问了小二才知小姐在这个房间。好算找着了,吓死兰儿了。”
海娘讪笑:“我这样大个人,还怕我丢了不成?”
兰儿看着二人表情都有些奇怪:“咦?这样天气,你二人怎的脸色这样红?可别是生病了!”
海娘转到桌前背对坐下:“哪里就那样容易病。”
兰儿一忽反应过来,自己也发着窘:“小姐与公子有话要说,兰儿告退了。”
宋也干咳一声打断道:“兰姐姐且别忙走,叫小印子进来,咱们商量些事情。”
片刻小印子也随了来,四人围桌而坐。宋也便把如何抓得那庞成豹,如何到村头探访略略言明。且又道:“原本我觉着跟他学些拳脚本事也就罢了。只是,你们也来了,海娘与兰姐姐又是两个女子,小印子也没什么防身功夫。不如我们带上他走,明日且问他可愿意。好歹能照应你们些。再者,府中马车忒也华丽,想着你们一路这样过来我都是捏着冷汗,老天开眼没让你们叫贼人盯上。咱们且商量是换个马车,还是把那马车重新修正一翻?”
海娘寻思半晌点点头:“咱们确实有些招摇,兰儿与小印子去把马车外层的毡子卸下,找个师傅重新装个素净的就好。只是这庞成豹,也儿,如果你志向是从军,何不收拢了他?且问问与他相交的男儿可有愿从军的?如此我们边走边笼络了人手,到得边关也好与我叔叔回嘴。”
宋也眼睛一亮:“义父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各地起义军都是不少。若我们当真招得一帮人,那是最好不过。打明儿开始,小印子你跟我一起同那庞成豹学些基本防身功夫,单单靠着别个,不是长久之事。”
小印子乐和着应道:“那感情好,小的早想学些功夫,只一直没人教。”
兰儿也凑着热闹:“那我也要学,不用别个保护,我还得保护小姐呢!”
宋也一笑:“那明就都先和我学爬墙吧,说不准学成时候,兰姐姐且比我们都高手些。”
几人皆笑,兰儿歪着头瞪他。
给马车换毡子乍一看倒是不怎么费劲儿的活,实质却也费了一下午时间。张府马车忒也精致,不只那毡子都是上等的料,车上贴挂的饰品亦是花了好大功夫细心摘好。兰儿与小印子精心把东西卸下收妥,又买了平常毡子找师傅重新装订上去。
二人一头灰的回屋禀告时,却碰上宋也爬墙也爬了一个下午汗津津的进来。
海娘一见三人便是笑着催促:“可快去洗洗吧。”又是对着小印子兰儿二人道:“你们找个修车的铺子一体都弄好了不成?自己倒费事儿的捯饬这么个功夫。”
兰儿一听倒撅嘴:“小姐,我们是帮您省钱呢,我们带的银子虽多,可只见出不见进的,兰儿不敢胡花。”说着拉了小印子出去洗脸。
当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海娘眼见三人皆有事忙,单单自个儿屋中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