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傻大个懵在当场。
林也扶着额头，觉得特晕，“那小子……十一，二岁吧？”
“嗯，大概就这个年纪。”
“……我真的老了，现在江户时代？”
“错，维新变法了。”
“去深水区吧人少点。”
一路自由泳划出池中线。
太安静了。
夏承踩着水回身。方圆五米没有人气。联想到某部恐怖片，他缓缓低下头。
林也鼓着包子脸，忍笑忍到脸部抽搐，撑大了眼珠子慢慢从夏承胸口以下浮上来。
“咳咳……我……哈哈哈～ 欸！你的表情有够赞的！神清气爽么小夏？？”五官笑到一堆，样子特贱。
“去演鬼片吧，你有天分。”
“哟？！是咩啦？（是不是啊？是不是在骗我？）”
“嗯，刚才的女尸扮相没的说。”
“你够损……”
夏承划开水停到两米开外 “过来，自由泳到对面？”
“什么赌注？”
“一个月午餐。”
“成交！” “交”字溶到水里，林也鱼一般窜了老远。夏承没多浪费时间。转身变追了过去。 不久两人并驾齐驱，正当夏承一鼓作气想要超人的时候，胳膊却被扯住。他在水里撑开眼皮，辨出是林也，笑得愈加自信，甩开林也的手，自顾向前。
没游两下，觉察出有些什么不对劲，他踩着水回过头。林也还在刚才的地方没动，呛着了水似的表情痛苦，一沉一浮在水里挣扎。
“……装的么？”
林小子喘到鼻头都红了，眼神惶恐无措，扑腾的水花越来越低。
“要是装的……也像得有点夸张了！”夏承猛地扎进水里，一摆身钻回去把林也托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身上。
林也巨咳大喘，半虚脱地瘫在夏承肩上。“倒～ ……你怎么那么久才过来啊？”声音有气无力。
“以为你在耍诈。”
“靠！你爷爷属龙的！游泳分分钟赢你！用得着这些阴招？！”
“是么？那龙少爷你现在什么况（情况）？”
“……龙筋抽了。我一肺的水，驼我到岸上。”
“我驼你特理所当然是么？”
“我跟你求救你不甩我才理所当然是么？”林也白他一眼。
“……夜宵你请。”
故意慢吞吞爬到夏承背上，“驾！！”
“刚才还装死，看你挺有精神的嘛。”
林也不答，把头挪到他肩窝，合上眼睛静静吐息。
马上要到岸了。“夏承。”
“嗯。”
“你知道中奖中游泳票这种事是不太可能的么？”
“……”
“知道么？”
“知道。”
林小子露着虎牙笑了。
第 5 章
（五）
迎新晚会终于徐步走来。但晚会上的座位安排让07级大跌眼镜。
“我cao！迎新！迎新！迎接我们的晚会让我们坐在中后场？！！瞎了吧他们！！”
“哪个脑残的布置座位的？！”
“行了吧你们，想办法搞几张入场券坐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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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的开场歌舞表演振奋精神。06级的摇滚节目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学校舞蹈队的民族舞还可以看，但是太长了，困得慌。 戏剧社出的那场打着“赚人热泪”的招牌的话剧在秦某女的深情演绎下让人分外无语。温卿在打了第五个哈欠后回头问林也 “你们是下下个节目吧？”
“嗯，我要到后台准备了。丫头给我加油啵！”
“那还用说～ 唱好点别辜负你的两位家属啊～ ”
林也嘿嘿笑着隐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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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半对着坐。夏承轻轻拨出前奏。是《虫师》的 《苦旅之歌》。一个浪漫的爱尔兰人的单恋情歌。两个男生都喜欢这歌的清冽简单，却不失执着。
前奏的最后一个音落地，林也捧住麦克风，“I walk 10 thousand miles ；10 thousand miles to see you……”
挺少女情怀的这歌，温卿琢磨着，回头看见邻班的一个漂亮女生目露赞赏。
“……I'm tierd and I'm weak；but I'm strong for you。〃 林也头一歪，夸张地甩了下头发抛了个媚眼给夏承。夏承很坚强地只抿着嘴笑笑。“I want to go home；but my love gets me through。”
一曲收尾，掌声雷动。就当气氛正浓时， 一个女生啪嗒啪嗒跑上来献花。温卿老远就认出那是刚才话剧的女主角。林也接过花跟秦绵绵道了谢。她一身戏服，粉颊青黛，格外娇艳，欲言又止。 在场的人没有看不出来的……她想要个拥抱。
“小子你敢！！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温卿在底下低咒。
心电感应这种东西……有时由不得你不信。
林也装作一脸不解，“秦姐姐怎么还在这？呃……你从左边后台下去就行了。”他把花凑到鼻子下嗅了嗅 “谢你啊～ 这道具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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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傻还是故意的？她脸都绿了。”下台的时候夏承忍不住问林也。
“她脸不绿我的腿就要断，温姐N讨厌她。我要是敢抱，今天铁定爬着回去。”
“她讨厌，那你呢？”
林也翻个白眼 “那是不是上等货色你看不出来？有脸蛋的女人多了去了，有脑子的少。懂么？而且……女人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无奈地撇撇嘴， “喂～ 欠我一杯吧你？！”
“不会赖你这顿的，酒吧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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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打纯生。”
酒保把瓶盖全翘好。夏承移过酒瓶想碰杯，林也却收回来避开了。 “庆祝应该喝交杯吧？！！”
“没喝你就醉了？”这样说着，他勾过林也小臂，饮下半瓶。
林小子笑得甜甜地吹了口酒，“跟你说啊，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也是在离DJ不远的座位。当时我喝了五瓶，其实第三瓶下肚我就站不稳了，特逊～ 我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出来，硬是拉着酒保合影。”一口酒呛住，林也趴到桌上咳。夏承轻拍他的背。“那天晚上也没觉得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但是第二天凌晨就爬起来趴在厕所边上吐得生不如死，胆汁都呕出来了～ 到医院一检查，酒精中毒～ 真的很丢脸啊当时～”他边说边笑，握着酒瓶的手微微地颤抖。“医生还板着脸问我几岁了，怎么父母都不管我啊。那时我初二了，我骗他我小学六年级的～ 我就说他是不是生活特空虚啊，还有力气装爱心大使管我的闲事。看着他火气就上来了，他敢骂我我立马投诉他。他没那么带种，眼睛瞪我瞪得像西瓜似的～ 呵呵呵呵～ 我笑得嘴都歪了～” 林小子仰头干了一整瓶 “怎么不笑啊你？不好笑么？”
夏承拿了瓶新的，盯着瓶里的水位线，“酒吧都禁止未成年进入吧。你去什么地方喝的？”
林也困了似的眨眨眼，往瓶口深深吸了口气，“Gay 吧。”
夏承转头擒住他的眼睛，林也笑笑回望他 “那个地方不管你成没成年。”
“好玩么那里？”
“……不好玩。”
林也甩掉空瓶，叼了块柠檬，“女人炫耀贞洁，男人标榜经验。前半句不好说什么，后半句那太对了～ 那就是那么个地方～ ”
“觉得不好玩也一直在那玩？”
林也呼呼地摇头，“后来不去了。”
“为什么？”
“……”
夏承转回去 “当我没问。”
“慌什么呐你～ 呵呵，我在想该从哪里说……我啊，去了整整一个星期。七个晚上～ 每天晚上十一点，温丫头都会到那个酒吧接我回去。 喂～ 你知道什么是Gay吧么？……有人在注射毒品，有人在嗑药，有人就在角落里玩3P，有人在舞池里做你在A片里永远看不到的色情游戏。 那个地方不欢迎女人。 但她总有办法在那个时间站在我面前，像个英雄。”
他吐掉那块柠檬，咂咂嘴，“我只在第七天喝了酒。烂醉如泥……但是脑子却比白天还清醒。我知道对面那桌的4个男人一直盯着我笑，也知道旁座的大叔把手伸到我衣服里。……当时脑子里全空了……只想着我那晚会不会得艾滋。”
“……”
“后来……我像平常一样回家，安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第二天吐到虚脱差点搭救护车去医院。我打了四个小时的吊针，姐盯了我四个小时。护士给我拔针的时候，就是我跟Gay 吧 say goodbye的时候。”
“Happy ending？”
“笨～ 看我现在天天向上的样子就应该猜到是HE了好不～”
“没有患难结合的情节么？”
“想象力过剩吧你～ 还雷雨啊你～”
“你们又不是真的姐弟。”
“肥皂剧都是骗主妇眼泪的，我是Gay。已经给了方向了…… 喂～”搭上夏承肩膀。“听故事付费么你？”
“给你多叫半打？”
林小子傻乎乎朝他笑，“不要～ 我要宵夜～”
“打扰一下。”两人同时回头。两个漂亮女生挽手站在他们身后。高个子女孩笑容甜美 “可以请我们喝一杯吗？”
美人邀酒，千载难求。林也回身灌完最后一口，特对不住地和姑娘们说 “我就叫他多带点钱～说不定遇到美女呢？！他硬是不听！今天已经赊了100多了～ 不好意思啊美人～ 下次下次！”
顶着美女的鄙视半拉半拽地把夏承拖出酒吧。 “呵呵，败了你的桃花运生气了？”
“女人遍地都是，你用不着内疚。”
林也吹了个口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
见他不答话，林也无趣地揉了会太阳穴，眼睛一亮。“我看见宵夜了，金主！” 撒腿就冲，一屁股占了小摊两个座。
“喜欢豆腐花？”夏承不紧不慢地跟过来。
“还行。老板娘这边来两碗！”
两碗上来了，林也火急火燎地咽了一口，“嗯～ ～ ～ ！！就是这个味～ ～！！”
“……豆味？”
“呵～ 我小时候在北方吃过一次。那也长得和南方的没大区别，但我刚放在嘴里就吐出来了，那摊主还怪我坏他生意呢～”
“馊了？”
“没馊～ 比馊了还恐怖～ 他们居然往豆腐花里放酱油！！我那天晚上都恶心得做恶梦～”
夏承浅浅地笑着没搭腔。
“喂！”
“嗯？”
“你以前就这么闷骚么？”
“……不一定，看人。”
林也不满地矮下肩膀眯起眼，“切～ 我很无聊么？！”
夏承搁下勺子，直勾勾盯着林也半声不响。
林也莫名其妙的，当他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时。
对面“噗”地一声笑开了。夏承使劲揉着他头发，林小子疼得呲牙咧嘴。“没见过你这么逗的～”捋着林也一缕额发，“也长得很好看。”
“呯！”勺子碎裂的声响引来老板娘愤怒的目光 。“放心美女～ 我会赔！” 林也舔舔下唇让自己镇定一会 “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老板娘，结账！ 蛮晚了，回去吧。”
“嗯。”
两人一路无语。一朵云飘过来，遮起半个月亮。
“我也快二十了，不打算玩得太疯，所以……” 走在前面的林也背着手转了一圈，“所以……你有什么……呃……唉ye！ 真是着力（这里是“很困难，吃力”之意）！！算了！！以后再讲～ ” 心烦意乱地抓乱头发，一路踢开脚边的石子。
夏承几步跨上来，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路边自助取款机顶棚所形成的窄窄的阴影里。“你想说什么？”
“忘了……”
“我大概猜得到。”
“你就板（吹牛兼骗人）吧～”
夏承刷低睫毛，若有深意地温柔了表情，“你看是这个么？”他稳住他的下巴，卡住他的腿，唇贴了上去。
待到两人重新找回呼吸，“猜对了么？”
“50分，答案不完整。”
“再给个机会让我负责吧。”手拂过林也的脸，轻轻插到他的头发里。
“……70分。看在夜宵的份上，便宜卖你个试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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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回到寝室狂奔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出来瘫在床上。没躺几分钟又爬起来打开水龙头冰了脸。回去卧倒，从枕头下抓出手机，发了短信。 “姐，今晚……得手了。”
手机震动。“祝～ 早生贵子！！”
“死丫头～ 呵～”
第 6 章
（六）
“喂！小林子！！再不起就迟到了啊！”
“……吵什么啊……刚睡着呢。”
“七点半了！少爷！”
林也迅速撑开左边眼皮，“几点来着？”
卢前一个凌空抽射，牛奶盒正中垃圾桶。
“还有半个小时，甜心～”
林小子从被窝里跳出来，浴室卧室来回冲了几趟，一手穿鞋一手套T恤，挎包往肩上一挂，“死咩～ 今天是赵老妖的课！你关门啊！我先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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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示爱折磨得彻夜难眠啊小子？”温卿试图扳起他贴在桌面上的脑袋。
“别吵丫头！……好困……让我趴一会……那老太婆来了就不能睡了……”
他换了边脸贴桌，习惯性地轻轻撩开眼皮。
左边的男生在看着他。看得毫无掩饰。
林也重新闭好眼睛，“兄台素未蒙面，有何贵干？”
脸上忽现的冰凉触感激醒了林也，“请你的，2小时你撑不过去的。”
支起上半身，林也拿起面上沾满水珠的雅哈，鬼使神差地没有多问，撕开纸盒，一饮而尽，顺带瞄了一眼陌生的送礼人。
“2班，言宁。有缘千里来相会呵～”
林也怔了怔 “3班，林也。你说请我的我就不给钱了啊～”
那罐咖啡好歹起了点作用，林也挣扎地盯紧老太婆不断扭曲的脸。忽然想到什么清醒了一点，“唰唰唰”地在草稿本上撩了几笔，推到温卿
那边，“认识我旁边那个男的么？”
“不认识，但是……”
“干嘛了？”
“那咖啡是他特地跑了一趟买的。”
林也向她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