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看,是左辰安。
她来这里半个月,已经收到他的信息几十条了,大多都是很无聊的“你今天吃了什么?”“我有点想你”之类的短句,电话也打过几个,被顾希希敷衍几次说自己很忙后,他就有些自觉地不太打来了。
现在又是什么事情啊?
道了声歉,顾希希走到包房走廊里,接起了电话。
、该说的他一定会说(3)
虽然是二楼,但因为现在是饭点,所以楼下大堂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你在哪里啊?”估计这里的嘈杂声也传到了那头,左辰安开口就是这样的询问。
“哦,正和导演喝酒呢。”顾希希随口说道。
那边不吭声了。
顾希希有些奇怪,问道:“左辰安,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和导演喝酒?就你们两个吗?在哪里?”他连珠炮地发问。
顾希希恍然,笑了起来:“你有毛病啊,导演是女的,我这边戏拍完了,今天最后一天,我就和导演到镇上了。”
他仿佛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哦,吃完就早点回,女孩子酒喝多了也不好。”
顾希希不理他,只是再次问道:“你电话打来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他犹豫了下,突然问道,“顾希希,你会□□语,是吗?”
“嗯。”顾希希应了声,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今天要离开S市了,不过再过几天,我要去趟阿联酋,和当地的珠宝代理商商谈一些合作事宜。虽然英语在那里也是通用的,但那个代理商,他一直和阿联酋王室有生意往来,这次可能要通过他与王室接触,所以我需要一个会说□□语的翻译。你也知道,王室的人总是十分看重自己的血统和传统的,他们对外是绝对不屑于用英语这种外来语交流的,所以,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顾希希下意识要一口拒绝,话到嘴边了,又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心一软,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再想想,接下来,自己虽然也有片约紧跟,还有件私人事情要办,但估计几天的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那,好吧。”顾希希勉强答应了下来。
“是吗,那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了。”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里就可以知道,他喜形于色的样子。
“哦,还有件事……”他又迟疑了下。
顾希希等着他说。
但是很快,他就改口了:“算了,没什么。”
顾希希也不追问,反正时候到了,该说的他一定会说的。
又扯了些别的,顾希希怕里面的葛藤等得不耐烦,总算哄着他,把电话挂了。
她摇了摇头,进去了。
………………………………
回到S市,顾希希奔回小公寓把行李一放。什么也没做,马上就向老城区出发。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半个月前在飞机上巧遇的那个红衣。
一直以来,太多的疑问和迷茫藏在心里,骤然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可能会为自己答惑,这种心情,真的是难以描述,她想立刻就知道一切,隐隐地,又怕真相会残酷地让人彻底失望。
到了红衣所描述的地址附近了,和那天找小龙时一样,这里都是犄角旮旯的小路,出租车进不去,顾希希便付了车钱,下了车。
问了好几个人,才来到了红衣口中的“西横街”,名为街,实则很窄,两边民房顾立,虽然都是老房子了,但沿街两边都开满了店铺。
、该说的他一定会说(4)
现在是中午,太阳有点大。所以人不多。顾希希按着门牌一家一家找去,最后停在了一个门口放了糊人纸马和香烛元宝的小店前面。
这里……;是卖丧葬用品的,顾希希有些诧异。那天红衣只是告诉她门牌号,并没提起这个。
她进入小店,里面并没有人,但更是杂乱,放满了棺罩,棉衣,唐装,寿帽,寿袜,寿鞋,花圈之类的东西。
忍住心中涌起的小小的不适感,她叫了起来:“红衣,红衣大姐,你在吗?”
很快,与后屋连接的一幅竹帘被掀开,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正是那天在机上巧遇的红衣!
天气渐热,她只穿了个碎花大褂,脚上一双拖鞋,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她看见顾希希,微微一怔,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估计也是想起来了。
她把顾希希让进里间。一进去,就发现在里间虽小,而且有些阴暗。但比起外面的店面,显得十分整洁。
“红衣大姐,你那天在飞机上说的话,能讲具体点吗?”顾希希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了。
红衣不语,只是仔细端详了顾希希很久,才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
顾希希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姑娘,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你原来应该不是现在的这个人吧?”红衣微笑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希希知道,眼前这个叫做“红衣”的女子必定是早就看出了这点,所以听到这样的话,她并不觉得惊异,只是点了点头,有些困难地低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红衣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你也应该知道农村里至今还有跳大神的吧?我指的不是那种完全的骗子,而是真正地可以让死者的魂灵附身到自己体内的。其实这种跳大神的人,在国际上被称为通灵者。他们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与鬼魂、灵魂沟通,具备与低意念力的生物交流的能力,如鬼魂,恶灵,黑暗物质等等,搁在中国被我们称之为命薄之类的东西。但在我们中国,不少神汉,巫婆水平太低,骗子大行其道,国内的主流又以唯物论为主,加以大力扼杀,导致国内的灵异现象研究停留在原始的初级阶段,大大滞后于国际水平。”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顾希希有些目瞪口呆。如果自己没有死后重生的亲身经历,那么,她应该也是一个彻底的唯物论者吧。但是现在,她相信了红衣的话,相较于自然,人类的认知能力还是太浅薄了,应该还有一个未被广泛认知的世界存在。
“现在你应该相信确实有灵体的存在吧?”红衣继续道来,“但不是每个人死亡后都会有灵体的聚集。意念较强者,在离开躯体后在聚集的可能性较大。而意念较弱者,离开人体如何存在与归属,我所在的协会至今依旧无法解释,但我个人认为,分散在自然界中逐渐消亡的可能性较大。”
、该说的他一定会说(5)
屋子里可能有些阴冷,虽然穿着长袖衣服,顾希希还是觉得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红衣注视着她。微笑道:“那么,现在能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吗?”
她的微笑似乎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顾希希慢慢地平息了心情,把自己大约一年前飞机失事,醒来后就发现成了现在的顾兮兮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衣仔细听完了顾希希的话,点了点头。
“是的,你的这种情况,就是我们所说的‘灵魂出体’和‘附体’,在一般人看来,匪夷所思,以为是天左夜谭,鬼怪迷信,在我们看来,却不是没可能的。”
“怎么说?”顾希希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红衣道:“灵魂出体,顾名思义就是灵魂超脱人体,出去到宇宙遨游的现象,不少功能人和宗教大师都有这样的能力,这是种高超的功能,不是一般修炼的人就会有的,必须要有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加上后天的刻苦修炼才会。”
“但是我……”顾希希不解,急忙问道。
红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的情况。当然和这种不同。根据你的描述,可能是因为在你死亡的瞬间,你的意念,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魂魄,聚在一起,在没有来得及消散之前,因为某种力量,遇到了与你生前的身体有着极度相似磁场的躯体,而恰巧这具躯体的魂魄因为某种原因刚刚脱离元神,于是你就进入了,也就是你的意念附体在了这具躯体上。这样的情况非常罕见。我估计,你和现在的这具躯体,应该具有佛教里所指的一个轮回,或者至少半个轮回的重合,也就是说,你们应该是在同个或者半个轮回的同一生辰八字所生的。”
顾希希目瞪口呆,想起顾兮兮的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八字,但生辰,确实是相同,而且恰巧差了六岁。
“那么,这具身体的原来的意念,现在怎么样了呢?”
半晌,顾希希才问道。
红衣摇了摇头:“这就难说了,要看对方灵体的意念强度了,如果比较微弱,可能已经消散了,如果较强,根据你的说法,你的躯体已经破碎消失,她的这个意念想再和你一样碰到这样一个合适的躯体的可能性就几乎不存在了,那么,她很有可能还在适合生存的地方聚留,这些地方,我们认为应该是空旷,无风,或者静止,阴暗的环境,例如,紫禁城,有些王府,或者其他地方如医院,较为聚气的坟地,大的住宅别墅等等,具体,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种阴冷的感觉又不可抑制地泛了上来,顾希希几乎是颤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她就一直这样存在下去吗?”
红衣摇摇头,正色道:“灵体的存留时间,根据我们的研究,当离开人体后,聚集力应该是逐步衰退的,就算有适当的环境,存留的时间应该也在200年以内,具体无从定论,但国内多见为清朝以后至民国的灵异现象,很少有见到唐宋甚至更早时期的灵异在当前出现。国外也是类似,最久的为19世纪以后的居多,在此之前就比较少见了。”
、该说的他一定会说(6)
一阵怆然的感觉袭上心头。顾兮兮的灵体,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已经消失了,还是继续游荡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空间?如果它也有意识,那么想必是非常痛恨自己了,因为就是自己,抢占了原本属于她的躯体。
似乎看出了她的思想,红衣道:“其实人在死后,家人通常都会为死者举办一些宗教仪式,这是有道理的。在西左,死亡后的祷告或者颂词,在国内,请僧人办的超度法事等等。通常,单个亡灵死时的意念能量有限,各种宗教仪式却都是较强的意念行为,这完全可以导致个体亡灵的能量缩小或者彻底消散,你也可以理解为超度。如果你不安心,可以请僧人为你这个本体的亡灵诵经超度。”
“红衣大姐,如果这个亡灵一直没有消散,而我现在再次死去的话,她还会有可能附身回来吗?”
想了下,顾希希问道。
红衣摇摇头,解释道:“这不太可能。毕竟距离你们同时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她的亡灵就算存在,磁场和电波也早已慢慢有所改变,而这个躯体,一旦被你现在的意念控制,内部也早已发生了生物电流的变化。所以,就算你现在突然死去,她的灵体也不太可能再次附身了。”
她的话,顾希希听了,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刚才,她鼓起很大的勇气开口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她希望听到肯定的答复,却又隐隐害怕肯定的答复。如果红衣说可以,那么,她真的会愿意舍弃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生命,去还给原来的主人,顾兮兮吗?
生存与死亡,阳间与幽冥,这真的是一个千古以来的无数先哲都为之孜孜不倦的斯芬克斯之谜。她只是凡人,如果真的面临这样的抉择,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决定。
现在,红衣的话彻底给了她答案,她也算是知道了这一切的缘由,可是,她内心的酸楚和迷惘,却丝毫没有得到纾解。
“去给她做场法事吧,让她彻底得到安息。”红衣叹了口气,“不要以为这是在害她,对她如果还存在的亡灵来说,这是最好的解脱。而你,”她凝神看了下顾希希,摇头道,“你的际遇,不是说千载难逢,但真的非常罕见,我只见过附灵说话,就是灵魂附在通灵人的身上,发出类似生前的口音,还有些根底好,佛缘足的人在练静坐时灵魂出窍,但像你这样,在死的瞬间恰巧遇到合适的灵魂出窍的躯体,进而用别人的躯体稳定存活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顾希希说不出话来,低头沉思。
红衣道:“姑娘,那天在飞机上,我见你眉间的聚气不稳,隐隐有浮动之意,就有些怀疑你的异常了,现在果然如此,看来,我的能力还是不错。你知道吗,这种眉间浮动的聚气,在你刚附体的时候应该是最强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淡掉直至消失,那时,你就变得与常人完全相同,即使你我天天相见,你自己不说,我也根本无法觉察的。”
见她怡然自得的模样,顾希希哭笑不得。
红衣笑道:“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或者任何自责,这些都是自然的奇妙力量在起作用,你不过是其中幸运的一个罢了。你应该好好生活,尽情享受造化给你的奇妙恩典,这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这个本体,都是最好的结果。”
走出阴暗的店铺,站在灿烂阳光的沐浴中,顾希希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确实是非常幸运的,不是吗?
、四位平妻,四个老婆???(1)
晚上,知道顾希希终于回来的几个老朋友。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接风庆功。比起上次的人,这次少了高小川和顾珊珊。两个人都是太忙,来不了。高小川是戛纳获奖归来,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包括一些投资商制片人,今晚有活动。至于顾珊珊,她的唱片快推出了,顾希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说正忙着拍摄封套,来不了。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许易然了,他还是从前的样子,温和从容,薛雪说话的时候,偶尔看着她。只是,神情仿佛有些恍惚,带了一丝淡淡的郁郁之色,见顾希希的目光望向自己,他便微微一笑,刚才的郁郁疏忽不见了。
顾希希以为自己看错了眼,便也不以为意。
Jarson和小汪现在算是过了明路。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忸怩之色,两人坐在一起,俨然是老夫老妻的模样了。Jarson现在在公司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了,比从前忙了许多,顾希希干脆将小汪转给他当助理了。
薛雪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基本都是她在带动话题,顾希希便在她的询问下,将自己的戛纳之行一一道来,他们基本在听,偶尔插进去几句话。
“顾姐,你这次可真的算是风光了。我听Jarson说,国内的女明星要是没在国际拿过奖,别管你有多红,就是无法更进一步。只有在国外拿过奖了,那才是实质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