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夫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抢夫记- 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路杀上去,把天舒给宰了,恨不得一天有36个时辰给她练功。而沈云谈则觉得这种事情急不来,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养足精神比练功紧要得多。若是寻常功夫,一个着急一个温吞倒也无所谓,偏生这邪门武功非得两人一起修习,还很容易走火入魔!
沈云谈和唐十九都不愿意变成第二个天舒天秀,于是光这个问题,两人没少争执。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沈云谈妥协,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他也是人,有脾气,不是沙包,更不是软柿子,时不时也会吵上一两回。
于是,在又一次争执后,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先去唐门,路上有空就修习。到时候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把唐清流偷出来。反正天下之大,没可能只有唐门一家有解药。就算有,也是可以偷,可以抢,沈云谈从不以名门正派自居,邪门歪道的事情干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毫无愧疚。
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气似乎有回暖的迹象,河面上的冰越来越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
“师父……还好吗?”斟酌了许久,唐十九终于详细地问起谢东生的情况。虽然他是害死娘亲的罪魁祸首,可毕竟养育自己十余年,她如何能轻易割舍得下?
“他没脸见你,叫我来好好照顾你。”夕阳的微光从侧面照来,沈云谈的侧脸好看得诱人,“让我直接去唐门提亲,说是只要你爹答应了,他不敢有任何意见。”
一句不敢,足够让人心酸。印象中的师父形象高大完美,像父亲一样的人,居然在她面前,说了不敢。
“有一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你,逍遥山庄遭遇重创,你的师弟师妹……恐怕只剩下半数。”
“你师弟服用的药里有罂粟,那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即便凭借过人的意志解了,恐怕也成了废人。”
少女时代的梦想,是在师父的主持和众人的祝福下,与徐子清三跪九叩,共谐连理。不过半年,这梦便支离破碎成渣,落在心里,搅着心疼。
最先离开的人,是徐子清,她割了他的耳朵,狠狠出了恶气,就已经不恨他,暗中只希望他和顾妍能真正地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却不料如今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然后,是师父。最敬爱的人,最重要的人,却是有这样阴险狠毒的心肠。吕不韦与朱姬的故事她听说过,当时只是一笑而过,如今细想,不禁恶心的反胃。
幼时读过一首诗,最后一句是,遍插茱萸少一人。来年的九月初九,逍遥山庄上,少的恐怕不是一人。只剩下半数了吗……
她低垂着头,不想让对面的人看见眼里抑制不住的泪花,然而还是按捺不住地,肩膀微微颤抖。沈云谈没有伸手抱她,他不知如何安慰,更不知如何能安抚,只能庆幸唐十九并未当场目睹其时的惨状。
那个一心想着白衣儒侠骑着白马来接她的六喜儿被炸飞在树上,她一生爱白,临死了,却一身的血污。
还有偷偷暗恋顾妍,一直看徐子清不顺眼的陈师弟,在唐门突如其来的混战中被钉在树上,至死怀里还藏着顾妍用过的一条香帕。
他们都那样的年轻,怀着各式各样的梦,憧憬着未知的恋人。
唐十九低着头,半晌才道:“他们……只是忘记了回家的路。”缓缓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有了凌厉的光芒,“我不会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种刻骨的仇恨,让一向纯真的脸扭曲起来,变得几分狰狞可怕。沈云谈伸出手去,轻轻抚过她脸上淡淡的伤痕——那伤痕经过天秀神奇的药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十九,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他不会,让这些杂碎的血,脏了他十九的手。
天舒天秀,唐门,他一个也不会放过。那日里出手救天秀,不过是不想让十九亲手杀死,留下遗憾——毕竟他知道,十九对天秀的感情并不一般,他怕这样混沌地杀了天秀,十九日后会后悔。
沈云谈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天秀也好,天舒也好,必须死。而且要死的让唐十九不留一点遗憾和留恋。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干干净净,一向是他神隐的风格。
他抬起明亮的眼,握住唐十九的手,温柔地告诉她。
十九,唐鱼死了,害死她的人,是天舒。
他又在撒谎,还是弥天大谎。
不过,只要十九不会一生内疚,又能毫无顾忌地杀死天舒,这样一举两得事情,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
看着十九先是惊异,而后愤怒的脸,沈云谈笑了,笑的风轻云淡,潇洒翩翩。
戳穿不了的谎话,就不是谎话。
第七十二章 终局(一)
那扇房门已经关闭了有十七年,唐狄若一直没有勇气去推开他看一看。
他站在门口左右犹豫,举起手欲敲下去,最终又无奈地收了回来。
门却自己开了,唐清流站在门口,乌发披散,脸上依旧有玩世不恭的笑意,眼角的几道纹路,却掩盖不了十七年的沧桑。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仿佛在招待一个久违蒙面的老友,唐清流的语气不热络,也不完全生疏——但是对于父亲,确实又过于疏远了些。
唐狄若的身子,在摇曳的灯光下,似乎又佝偻了些。
“清流……”他突然不知如何开口,“还在怪爹?”
唐清流转过身,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嘲讽起来:“原来怪过,现在不怪了。见到十九,才知道你我,其实都不是一个好爹爹。”
唐狄若握了握拳:“我一定会将十九保下来。”
唐清流不禁笑出声音:“十七年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会将夕颜肚子里的孩子保下来。”他缓缓坐下,看着摇曳的烛火“十七年,我欠了十九十七年,欠了夕颜……一辈子。”
唐狄若不敢看他的脸:“这一次……”他语气软弱,倒不想一个在和儿子说话的父亲。
“苦叔不会允许,就算十九交出了抟扶心法。”唐清流一针见血,“就算苦叔许了,那个人,也绝对不会让十九活着。”
唐狄若突然颤抖起来:“你如何知道……”
“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唐清流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十九和他一模一样,“堂堂四川唐门,几时成了那个人的毒物仓,兵器库?我虽然不知那人是谁,却也猜想得到,那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至少,手上有能控制住你们的东西。”
唐狄若垂首不语。
唐清流叹了口气:“你虽然不曾进来,却也时时站在屋外看我。这三年来,你瘦得许多,不像大病,倒似中了什么奇怪的毒。”
唐狄若苦笑,却还是不说一个字。
唐清流皱眉:“是怎样的毒,连我唐家也无计可施,无药可解?”
半晌,唐狄若才抬起头,岁月在他额上刻出了极深的纹路,两颊瘦削凹陷,并不似普通老人一般健康:“别问了,孩子,别问了。”他一把抓过唐清流的手,匆匆往塞了什么东西,“有机会……一定要……”
唐清流大惊:“这是……解药?唐门到底出了何等变故?你到底身中何毒?”
唐狄若惨然而笑:“不是毒药,是心魔,心里的毒,谁也解不了。我痛苦了这些年月,总算是有了一了结。”一丝碧绿的鲜血从他唇边滑落,“据说,十九和神隐已经入了蜀地,很快就要来了。我没脸见她,更不想看着她被那个人所杀。求你,求你,一定要……”
唐清流急忙伸手托住他滑落的身体:“你……大可不必如此。那个人究竟是谁?”
唐狄若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开始时惨碧,而后渐渐成为了乌墨一样的颜色:“孩子…快走,唐门唐门不可久留。那个人已经疯了,他,他要的是——同归于尽。”衰老的身体不断颤抖,唐清流清楚地感到,手里的躯体只瘦剩一把骨头,脆弱得一捏就碎。唐狄若紧紧捉着他的衣襟,脸上满是期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唐清流轻轻拥住了他:“爹,孩儿懂了。”怀中的身躯猛一抽搐,而后逐渐放软,仿佛没有了骨头一样,瘫成了一坨烂泥。
这是唐门碎骨散。从骨骼开始碎起,一点一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唐清流向唐狄若重重磕了三个头,握着解药的手紧了紧,忽然一扬——那解药便被抛出窗外,落入池塘。
人影闪过,一人银袍乌发,立在门前。他垂手而立,头微微低着,看不清面貌,声音却婉转妩媚:“看着自己的亲爹死在面前,会是怎样一种心情?难过?悲伤?还是解脱?”
唐清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种天生没爹没娘的人,永远不会懂。嗯?听说,你被我的宝贝女儿打伤了?”
那人抬起头来,带着满脸笑意,潋滟的眼里水波粼粼:“是天舒被十九打伤了,不是我。”
唐清流摆摆手:“我弄不清楚你这个心理变态什么时候是天舒什么时候是天秀。不过……我知道,你将我女儿弄得很惨,这笔账,你看该怎么算?”他话音刚落,人已经飞扑上前,前前后后闪了天秀十余个耳光才住手。
天秀被打的满脸鲜血,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然而他的笑还是没有被打掉:“害十九的是天舒不是我,要不是我,十九早被天舒杀了一百万次。”
“我知道,所以只是赏了你几巴掌。”唐清流侧过脸,烛光摇曳下,变得格外潇洒,“逍遥山庄的人,到底是没有死干净啊。”
“戈鞅若当真那样好杀,恐怕你当年抢夕颜的时候,就了结他了。”天秀笑得娇媚,“十九啊十九真是可怜,周围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包括我。”
“你说,她凭什么能那样洁白无瑕地活着,什么都不懂?”天秀轻轻拨弄着一缕乌发,口气十分轻佻,“人和人的命,真是不能比,都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谢东生待她,啧啧,那样的好。”
唐清流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无父无母?”
“哦,不,我忘记了,她有一个失散十七年,一见面就利用她带着我上山,杀她养父的亲爹。”天秀故作惊讶地捂住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很是妩媚,“你说,如果她知道了,是你在背后布置毁灭逍遥山庄,她会不会,不认你了?还会不会千里迢迢,山长水远地来‘救’你?”
说时迟那时快,唐清流蹂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天秀的脖颈。
天秀不闪不避,已然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唐清流突然松了手:“被天舒折磨得那么想死么?我为何要成全你?”
莫名的情绪在波光潋滟的眼里闪过,不过只一瞬间,天秀便恢复了情绪。
“唐大公子又在说笑话了。”
“天舒最近脾气应该非常不好,因那条傻乎乎的鱼,他怕是要生啃了十九。”唐清流缓缓道,“你说,我要不要留着他?”
“唐大公子真会说笑话,十七年前夕颜给你下的毒,让你每次运功只能运两个时辰,而后便内力不济如同废人。没有了天舒,你如何成为操控唐门背后的……‘那个人’?”
唐清流的脸色一僵,还是笑道:“真不知你哪里听回来的胡说八道。”
天秀笑得越来越开心,眼里杀意大盛,苍白的五指骤然变得血红,红得像将要嫡出鲜血。“况且…。你真的以为,你能在天舒的手下,全身而退?”
再次踏入蜀地,唐十九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上一次前来,是和唐鱼一起,哦,是被唐鱼绑架,而这一次,那个内敛的姑娘却已经不在人间。
云谈说:是天舒杀了唐鱼。
十九问:为什么?
天舒…虽然天舒一向的冷心冷面,但十九还是感觉得出,天舒是在乎着鱼鱼的。云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聪明的沈云谈最是清楚,这个时候,一言不说比百般强调更为有用。
冬风凛冽,唐十九缩了缩脖子,沈云谈很是体贴地将斗篷罩在她身上。此时两人修炼已颇有成效,内力大增,按理是不会受寒风所侵。他知道唐十九是心里惦记着唐鱼,暗自伤感,故不肯运功抵抗。
早知道那一抓如此狠辣,他便不该出手,就应该让发了魔怔的唐十九先杀唐鱼,再杀天舒。当时他那么一拉,表面是想救天舒,其实,真正想救的人是唐鱼。
“还有三天,我们便能赶到唐大公子的旧宅。”沈云谈不动声色,一脸柔情,“可能有一场恶战,十九,你要有心理准备。”
唐十九抬起头,眼前的男人有着温和儒雅的笑,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难为你了。”
他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只有你,让我难为得心甘情愿。”他的手又大又暖和,将十九的小手包裹起来,放在了心里,“只要,你不疑我。”
十九红了脸:“我错了,我再不疑你就是。可是,你也不许对我说谎话。”
他亲了亲她的脸庞:“只需要相信的一件事,我绝对不会害你。”
这一点似乎没什么可不相信的,十九抬起头,微微笑了。
她的笑容比冬天的阳光还要干净,沈云谈自惭形秽,微微偏过头去,不由得理解了当时天秀的感受。
和你做朋友,我不配。天秀当时对十九这样说。
握住十九的手微微用力,沈云谈嘴角浮起一丝笑:只要能永远守护这份干净,他便配与十九在一起。
世界很污秽,但是有他挡着,十九看见的,便只能剩下光明。
包括,光明的沈云谈。
第七十三章 终局(二)
阳光很和煦,马上便要除夕,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唐十九专门弄了些饺子皮饺子馅,一个一个包着准备晚上吃。
然而沈云谈的脸色却不怎么和煦。
“十九,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唐家主堂昨夜被烧了。唐狄苦被发现死在厅中,唐狄若下落不明,除了唐充璃不知所踪,如今唐门第三代少壮无一生还。”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面孔,“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寻仇上门了。”
唐十九满手面粉,蓦然抬头,心中骤然一空。原本去唐门兴师问罪,抢了老爹跑路的计划骤然落空,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呀?他们到底结了多少仇家?”唐十九急了,“那个……那个唐……唔……”
“你爹的庄子甚是隐秘应该没事。”知道她一时半会儿叫不出个爹字,沈云谈了解一笑,继而沉重了脸色,“这一次,似乎是唐门自己人干的。那火从内部燃起,先炸了唐门的雷火库,所以才能烧得彻底干净。若不是自己人,不可能知道那么清楚,下手那么准确。”
“会不会是唐充璃?”十九脱口而出,继而想到了那个明快任性的女子,又嘟了嘴,“应该不会吧……”
“如何不会,知人知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