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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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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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她重新回到皇上面前的机会。

也许今天坐在殿中的这些人会有一个愿意帮她,当然这帮助不会是无偿的。

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谢宁认出她来了。

是赵苓,那个素怀门闯门被拿下的女子,不久前谢宁晋封时,她还曾经送了贺礼。

她打扮的和头一回在安溪桥亭时一点儿都不象,那一次她穿着一件深红的衣裙,在夜中看起来身段儿格外妖娆。但今天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从脖颈往下包的密不透风,看着象是一个刻板的老尚宫一样。

她行了礼坐在圆凳上,拨琴调弦,叮叮琮琮的乐音象天籁般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再一次听到,还是觉得她的琵琶声特别美。

可惜其他人的心思都不在听曲上,有人在低声说笑,有人在奉迎谄媚,还有人在指桑骂槐,比如一直楔而不舍和谢宁过不去的陈婕妤。

一首曲子弹完,淑妃笑着说:“这样好的琵琶可有些日子没听过了。”一边吩咐人看赏。

赵苓起身谢赏,又向左右席上的人一一躬身行礼。不知是不是谢宁的错觉,她总觉得赵苓刚才那个礼是面朝自己行的。

其实那次闯门的事她应该多谢小叶公公,谢宁不敢居功,她可是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有说,不能算是帮了忙。

对方这样诚挚的感激更让谢宁觉得很不自在。

这总让她觉得自己象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在席上饮了几杯酒,虽然只是甜甜的酒味很淡的醉晚春,谢宁饮不惯酒,脸儿涨的红红的,手按一按胸口,觉得一颗心在手掌下怦怦的跳的很快。

☆、三十二 醉意

散了席回去的路上,梁美人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谢妹妹?”

谢宁回过神来,她将手背贴在脸上,感觉这样有点凉丝丝的,可以舒服一点。

“我可能有点喝多了。”

梁美人想了想刚才在席上谢宁喝了多少。她和谢宁的位子一直靠的很近。刚才一人一席,每人面前都是一个海棠百花的小酒壶,壶里是温过的醉晚春酒。谢宁除了和其他人共饮的几杯,没看见她再动那个壶。

这才喝了几杯?有二两酒没有?肯定没有。

这酒量也太浅了。

梁美人问:“是不是今天这酒太烈了?”

“我以前没怎么喝过酒。”谢宁也有点不好意思:“在家的时候不喝,进了宫也没什么机会喝。这是头一回敞开了,一下子喝了好几杯。”

“醉晚春确实不算烈酒,宫宴上常备这个,人人都能喝几杯。”梁美人劝她:“你平时可以练练,人家都说这酒量是练出来的,先少喝点,每次喝那么一杯,两杯的,时间长了慢慢酒量就会上来了。一点儿不会喝可不行,一喝就醉那就更不行了。”

谢宁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

两人乘着软轿一前一后的回去,先到的望云阁,梁美人还邀她进去喝茶,谢宁推辞了。这次真是客套,而是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轿子这么一颠再一摇,原本还残存的几分清明也都被晃没了。她还是赶紧回萦香阁比较好,再不回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酒意驱使干出什么事来。

梁美人也没有强留,只说:“我那里倒有解酒的葛花,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儿去,那宫人给你煎了水服。”

谢宁含糊的道了一声谢。

她把斗篷的风帽拉起来,蜷着腿,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了。轿子到了萦香阁门口,青荷一见她这模样就有些慌了:“主子这是怎么了?”

谢宁醉眼惺忪,口舌不清的说:“没事,就是酒……”

青荷和青梅两个上前来扶她下了轿进门。

谢宁一头扎到床上就不想动了。

青荷快步过来轻声问:“主子头疼吗?晕不晕?奴婢去倒杯蜂蜜茶吧?”

说话功夫外头有人来,是梁美人打发了宫女送了葛花来。

青荷谢了又谢,收下东西打发人走了,一转头就把那包葛花扔一边去。

旁人送的东西她可不会给主子用,这可是入口的东西,不谨慎怎么能行。

她招了一下手,胡猴赶紧凑了过来:“青荷姐姐有什么吩咐?”

青荷打量他一眼,这人从头到脚都比一般人瘦,简直象放在门缝里挤过又拿出来的一样。

“你去膳房一趟,跟黄公公说,熬点绿豆汤来。”

胡猴利索的答应了一声。

青荷看他去了,转身进了屋。

谢宁大概是觉得领子勒的有些紧,自己扯的有些凌乱松散。发髻也揉搓的变了形。

青荷赶紧过去替她整理,把头上的首饰摘了,再把她外面的衣裳褪下,又抱过一床薄夹被替她盖上。

主子这是喝了多少酒?刚才看她不但脸,就连脖子都红了,就象搽多了胭脂一样。

青梅端了蜂蜜水进来,青荷接来,哄着谢宁抬起头喝了两口。

青梅有点着急:“主子怎么喝醉了?要是回头传旨要去伴驾可怎么办?”

青荷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今天不会的。”

青梅不明白:“为什么?”

“今日是淑妃娘娘生辰,皇上应该会去延宁宫。”

“可上次陈婕妤生辰,皇上那天晚上也没有召幸啊。”

“陈婕妤是陈婕妤,淑妃娘娘可不一样。”

就算不看着淑妃的面子,也要看淑妃父亲、兄长的面子。就算他们的面子都不看,也要看玉瑶公主的面子。

皇上儿女少,玉瑶公主很得宠。就算只看在女儿的面上,皇上也会对淑妃娘娘优容有加。

胡猴把绿豆汤提回来了,可主子也已经睡熟了,这汤没能派上用场。这汤总不能再原样提回去,就由几个人分了。

青荷坐在回廊拐角的地方叫胡猴过来问话:“绿豆汤是谁做的?”

“是黄公公命他徒弟给煮的。因为我在一旁立等,黄公公还想了个妙招能让汤快些煮好。”

“什么妙招?”

胡猴小声说:“这可是黄公公的绝招,我也是站在门口看见一眼,黄公公在锅盖上压了块石头,还用湿布把锅边的缝都堵上了。”

“这也算是绝招?”

“一般人肯定不知道。我猜啊,这汤一滚开了不就冒热气嘛,热气要是都冒跑了,汤就熟的慢。黄公公这么干,又压紧了锅盖,还堵住了跑气的缝子, 这么一来汤肯定就会快些烧好。”

听他这么说,青荷也觉得确实有道理。黄公公管着后苑这一片的膳食,没点绝招肯定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这么牢稳。

“既然是人家的不传之秘,你看见了就放肚子里,可别到处去说。”

胡儿连忙应着:“姐姐放心,我明白着呢,一定管得住嘴,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半个字。”

“你是头次去膳房传话办差事,他们没说你什么吧?”

胡猴忙说:“没有没有,膳房的人对我都特别客气,我还预备了一点儿钱想递过去,他们非不要,还请我吃点心。”

这是应该的。青荷打发胡猴去跑腿,他虽然只是个小太监,却是萦香阁出去的人,膳房的人很有眼色,肯定不会慢待他。

“咱们当奴婢的有什么脸面?脸面都是主子给的。因为咱们主子得势,咱们出去才有脸。可你也要当心,在外头绝不能以势压人,借着主子的名头招摇,给主子惹祸。真有那样的事,你自己也知道后果。”

胡猴连忙保证,就差指天发誓赌咒了。

青荷的话非常不客气,但胡猴心中毫无不悦,只有一片火热。

青荷姐姐这是要提拔他,要用他,才会耐着性子敲打他。

他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以前主子不得势,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出头的机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好好干,没准儿就能成这萦香阁的另一号人物,总有一天旁人都会恭恭敬敬称他一声胡公公。

谢宁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才醒,醒来还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中午生辰宴上她就没吃多少东西,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觉得肚子饿,反而有些轻微的恶心。

青荷端过一杯温水来给她喝,又服侍她起身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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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腹痛

晚饭谢宁也没怎么吃,到是绿豆汤她觉得倒是爽口,喝了觉得胸口那股烦闷都好多了,连喝了两碗。菜她没怎么动,都叫青荷和青梅端下去了。

这么些菜她们两个也是吃不完的,自然院子里其他人也能得享口福。

胡猴就跟着沾了光,青荷猜着他们这些小太监难能吃到肉,把那碟梅花肉给他了。

梅花肉就是五花肉,肥瘦均匀,切成薄薄的纸一样的肉片,抹过腌料之后一热油上一过就煎熟了,且因为肉薄,熟了之后半卷,肥腴的部分有些微微的半透明,纯瘦肉的部分就是一看就很新鲜好吃的红色,卷起的肉片做为花瓣拼成一朵朵梅花,就是梅花肉了。这梅花二字非常贴切。这菜美味是当然的,同时也非常好看。

胡猴几乎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的把这盘菜端回了屋里。

他这屋住了两个人,不过这会儿屋里却挤了六个。除了还在门上当着班的两个,其他人全在这儿了。

“这就是主子的菜啊?”

胡猴有些得意,但又要把这种得意压下去,表现出宠辱不惊,对这种殊荣司空见惯的淡然姿态来。

“今天我去膳房的时候还看见大师傅在切肉呢,你看人家这刀法,肉切的比窗户纸还薄呢。”

几个人对着主子的一盘菜表情就象见到了主子。要不是这是入口的东西,他们绝对舍不得下筷子,而是要端到案桌上供起来。

最后六个人把这盘肉分了。

胡猴有点肉疼。一盘肉并不多,看着是好看,但是六个人来吃,每人也就分个几片。

这肉真好吃,到了嘴里那种油香肉香浸上了舌头,浸满了嘴巴和喉咙,胡猴想慢点吃,可是根本控制不住,肉片一到嘴里就迫不及待的往下咽。

因为肚里油水太少了。

吃了这盘肉的晚上,胡猴做了个美梦。他梦见自己成了象周公公、膳房黄公公那样的掌事太监,穿着绣花的宫衣,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讨好的称他一声胡公公。

正得意着,突然有人把他推醒了。

胡猴有点纳闷,屋里黑漆漆的,离天亮还早着呢。

他匆匆出来,青荷提着灯笼在外头等他:“你快起身,去前头寻周公公,主子身子不舒坦,回了周公公请当值的太医来一趟。”

这种时候太监就比宫女方便,宫女这种时候出不去,太监就方便多了,他们门路也多。

青荷焦急的嘱咐完他,还把一个荷包塞到他手里,胡猴一捏就知道里头装的是碎银子。

这是让他打点用。

用不着多说话,胡猴一边系扣一边找了灯笼就往外走。

天才将将四更,后苑往前面宫苑的门是早早已经落钥了,所以后苑里头如果有什么事,能寻的人只有周禀辰周公公。

靠着那荷包里的钱,胡猴终于到了周公公的屋里。刚才过几道门往外掏钱的时候他才看见,里面不光有碎银子,还有金豆子!

胡猴是头一次见着金豆子。

以前做梦都没梦到过。

但是把这黄澄澄的实心的金豆子花出去的时候胡猴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有主子才有金子,要是没了主子,这些东西不说一钱不值,可也成了过眼云烟。

在今晚之前胡猴哪里能到周公公这样的大人物眼前,可是在这样一个不寻常的时候,凭着谢美人的名号和那荷包金奶,他居然顺顺利利的闯过来了,现在他就站在周公公的屋子里。

周禀辰披着褂子从屋里出来,胡猴二话不说一刻不敢耽误,扑通跪下,口齿清晰的说:“小的是萦香阁太监胡猴,我们主子夜里突然腹痛,恳请周公公打发人叫当值的太医去给主子看一看。”

周禀辰是知道谢美人的,不是个爱张扬的人。普通的小事绝不会这个时辰使唤人来寻他。

周禀辰二话不说,这就唤人来,拿衣裳拿灯笼出门,一边吩咐胡猴:“你先回去,太医马上就到。”

胡猴利索的又磕了个头,提着灯笼赶紧回去了。

青荷守着门等他,萦香阁谢美人屋子里亮着灯。胡猴禀告了周公公的话之后,青荷点点头:“你去歇歇喝口水吧。”

胡猴应了一声,赶紧去小解。

这一泡尿可憋了太久了,从刚才被叫起来吹了冷风他就想去解手,可是这半天哪里顾得上。

放了水,又喝了口茶,胡猴不敢懈怠。这差事青荷交给他的,他得办的有始有终才行。

胡猴赶到门口,周禀辰带着太医来了,直接就进了里屋。

谢宁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连唇边都没有血色,见了周禀辰,露出有些虚弱的笑意。

“这半夜三更的,扰了周公公清梦。”

“谢美人不必客气。”周禀辰担心也不少。他就怕谢美人真有个万一,自己身上担的干系可不小。这可是皇上现在放在心上的人,如果出了差池,自己难免要背负照管不利的罪责。

太医进来的时候帐子放下了,谢宁的手伸到了床边,手上盖着一块薄薄的丝绢。

太医坐下诊脉。

这一刻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医的身上。

这位太医四十来岁年纪,个子有些矮,胡子稀疏,在太医院也不是什么数得上号的人物。在宫里值夜是例行公事,但是半夜被叫来看诊,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太医诊着脉,又问青荷一些话。

青荷在太医面前自然是有什么都照实话。

“今日是淑妃娘娘生辰,我们主子去赴了生辰宴,回来时说多喝了几杯,用了两口蜂蜜水就歇下了,晚上也没有用饭,就喝了两碗绿豆汤。看了一会儿书就睡下了,今晚是奴婢上夜,听见了主子在梦中呼痛,后来人都痛醒了。”

周禀辰心里咯噔一声。

这实在太巧了。白日才去赴宴,晚上回来就腹痛。谢美人的宫女也不知道谢美人在延宁宫都用了什么菜,喝的又是什么酒。

会不会是,中毒?

周禀辰越想越是焦躁。

如果真是中毒,那牵连就太广了。淑妃娘娘这个做主人的首先就跑不了干系,今天去赴会的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带着嫌疑。

这一下可是把现在宫里头有体面的妃嫔全都一网打尽了。

☆、三十四 太医

周公公并不怕事,可那也得分是什么事。

宫里头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的大事了,事情太坏,牵涉太大,他一颗脑袋是扛不住的。

周公公死死盯着这位不熟悉的武太医,就怕他最后说出“中毒”二字来。

真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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